伊轻舞与神女渐渐重叠。
白雾弥漫之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也分不清媚眼是谁抛出的,她们绕着他转,一个一个眼波斜斜地横过来。
俞珩已经分不清圣女与神女了。
只觉得到处都是柔软、温暖、缭绕的线条,像掉进了一张雪白的网里,越挣扎越紧,越沉越深。
丹炉里的霞光扑扑地跳着,斑斓光晕滚滚,熏得人迷迷瞪瞪。
他凭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探向最近的身影,穿过交叠的光影与飘曳的纱幔,他的掌心碰上一片温热柔软的肌肤。
俞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伊轻舞的肩头,下意识捏了捏。
指尖陷入饱满的软肉之中,传来的触感像是一团饱满的棉絮。
“你在干什么?”伊轻舞的声音清泠泠地落下来,剔透微凉。
像一柄被冰水浸透的薄刃,将他脑海里晕开的光影一刀劈开了。
俞珩回过神来,雪白圆润的肩头在他掌心里被捏得泛红,五指嵌入的痕迹清晰可见,指缝间溢出的软肉饱满温烫。
伊轻舞面容偏过来,神色平静,不见慌乱羞恼,也无半分笑意。
她眸光沉沉落在俞珩身上。
“专注炼丹。”
俞珩凝神打量仙子的神情,对方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直接将他的手挥开,实在叫人猜不透她到底何意。
不过没有明确拒绝,他就没有把手收回。
他试探性地又捏了捏,饱满的软肉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温温热热的。
他稍稍用了点力,皮肉随着他的动作变形,肌理回应着他。
“看看丹药成色如何。”她忽然说。
俞珩看了一眼丹炉,药力已趋于中和。
他又侧过头来看她,她的表情平淡,眼睫低垂,视线落在炉火跃动的焰心上。
“已经差不多了。”他说。
“嗯。”她点头。
俞珩没有松手。
他的手掌缓慢地揉动,顺着她肩头的弧度,一圈一圈地。
肌肤下的肌理细密而温软,柔韧得近乎顺从。
她依然没有反应,静静地看着丹炉,像一尊玉像。
他的胆子便更大了些。
手掌沿着她肩胛向后滑,落在脊背上。
触感比肩头更细腻,像凝脂,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脊柱的轮廓。
她还是没动,丹炉上仿佛有什么值得她耗尽一生专注的东西。
没有抗拒,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俞珩沿着脊背往下摸,指尖探到她腰侧中衣。
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只消轻轻一勾,便会像早春的柳枝一样顺从地散开。
“丹成了。”伊轻舞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站直身子面向他,
“开炉吧。”
俞珩顿了一下,搭上神女炉的炉盖。
炉盖掀开,清冽澄澈的丹香涌出来,将缭绕在室内的暧昧香气一下冲散了。
炉底卧着数枚丹药,表面有一层如同霜花般的细纹。
伊轻舞俯身看了看,素手一挥,将丹药全都收入了袖中。
她朝俞珩微微颔首,声音客气:
“有劳俞丹师了。今日便先到这里,你出去歇息吧。”
俞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脸。
没有丝毫方才一番暧昧的蛛丝马迹,嗔怒、羞怯、阴沉......都没有,她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或掩饰什么的意思。
“俞丹师还有何事?”她微微蹙眉。
“……弟子告退。”
帘幕将俞珩与冰蓝色的车厢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在车檐下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体温与香气还若有若无。
俞珩收拢五指,又松开,心里第一次觉得有些看不清伊轻舞了。
神辇忽然一沉,猛地提速,云海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线。
俞珩稳住身形,快步走到辇前,看见岁岁正盘腿坐在驭位上,双手掐着一个复杂的诀印,指尖青光流转。
“怎么了?”俞珩弯下腰凑过去,
“这方向是要去哪里?”
岁岁专注地盯着前方虚空,嘴里飞快地说:
“圣女方才传了话,说想往北海那边逛逛。”
她指尖一道青芒打入虚空,车身撕裂裂隙钻了进去,一黑一亮间,已经穿入了另一层天地。
俞珩心念电转,北海,他编的那个小渔村可不就在北海么。
广寒圣地的入门审查竟然如此严苛么,随口讲的出身故事都要实地核验?
复三日。
伊轻舞的声音再次从帘后传出来:
“俞珩,进来。”
伊轻舞端正地坐在主位上,身侧放着一卷摊开的玉简。
她说:“我这次想炼一炉强健体魄的丹药。”
“我列了方子,主材都是寻常的壮骨灵草,不用太复杂的火候,你帮我掌个眼。”
为了分清伊仙子种种举止,这次俞珩没有取出神女炉。
他从袖中拿出一尊紫铜炉,立在膝前。
伊轻舞目光停了一瞬,眉头微动:
“为何换了丹炉?”
俞珩道:
“此前圣女说那丹炉可能是邪物,怕圣女不喜,便换了这尊更寻常的来用。”
伊轻舞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声音软了些许:
“你可是生气了?”
俞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顺势垂了垂眼帘:
“弟子如何敢与圣女置气?”
“不敢......”伊轻舞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唇角上扬,
“而不是没有。那就是有气喽?”
俞珩没有接话,下颌绷着,一言不发。
伊轻舞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在他身旁的软垫上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彼此呼吸能够触及的范围。
俞珩的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氛又换了。
不是初见时甜暖的花果香,也不是上次跳舞时清冽的雪松气息,而是一种雨后青草混着露水的清新味道,干净柔软,闻着让人莫名安心。
“你莫要生气,”伊轻舞声音轻柔,
“我先前说那话,本意是为你好。”
她伸手压了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说话,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辈。
仙子身子微微向他这边倾了倾,继续道:
“远古时候,曾有一臭名昭著的道统,名唤人欲道。他们炼邪功,掳掠女子,放纵欲望,修为虽然一时突飞猛进,可根基已坏。
凡是修那条路的人,无一例外,大道无望。”
她看着俞珩,目光殷切:
“你天资卓绝,我不希望你荒废了自己。
我并不是存心要贪你的宝贝,是真的怕你在不知不觉间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我的苦心……你可明白?”
俞珩仰着头看她。
这个角度正好,她微微俯着身说话,使得胸前的衣料自然垂坠,浑圆饱满的轮廓从这个角度看去格外分明。
两座丰盈而沉甸甸的山峦,无需刻意展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便落下来,仿佛他一伸手就能接住那份厚重。
俞珩伸手捉住了伊轻舞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仙子的手腕很细,骨节小巧,皮肤温热,被他握住时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仙子待我可谓真心实意,”俞珩仰着脸看她,目光诚恳,
“不意我竟如此气量狭窄,因一句逆耳之言便生出龃龉之心,实在有愧。”
伊轻舞微微侧过身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熟姐姐般的促狭。
她另一只手伸过来,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她说话时,给他的感觉像是跌进一方春阳晒软的芳草地,暖意漫过额头,叫人浸在融融温软之中。
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唇瓣上,心里涌起一个念头——他想要亲吻她。
他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了几分。
这时,伊轻舞忽然收回了温柔,恢复那副淡淡的神色,
“开始炼丹吧。”
俞珩心中升腾的温度被稳稳地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