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叮嘱:
“若是有人问起你为何被关禁闭,你只需对外言说,是我元絮嫌你孝敬不足,差事不力,对你心生不满,刻意责罚于你。
除此之外,但凡泄露半句,无人能保你性命。
你可明白?”
小环年岁尚浅,早已吓得心神茫然,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点头还是应答。
看着弟子懵懂无助的模样,又思及转瞬之间便灰暗的未来,元絮不由得抬手将她抱紧。
“傻孩子,咱们娘俩命里该摊上这场祸事,又能怨谁呢?
你安心待着,等为师回来。”
第五百三十六章 珩珩和依依(下一章晚点)
俞珩指尖勾着伊轻舞的下巴,触感凉丝丝的。
他低头,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然后退开半寸,看了看她的眼睛,又低下头,这一次比方才久了一些。
唇瓣贴着她的唇瓣,轻轻叠在一起,呼吸交缠,带着彼此气息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流淌。
伊轻舞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
他便伸手,把她抱了起来,手托着她腿弯,感觉到那一处丰腴的软肉微微陷下去。
他顺势坐下,让她整个身子落进他怀里。
她的臀落在他大腿上,触感温暖而沉甸。
俞珩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廓。
那里的肌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有一根细细的青色血管,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搏动。
他先是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后轻轻咬了一下。
“仙子……”他声音低低的,
“体温怎么越来越凉了?”
他又往上蹭了蹭,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那处肌肤比别处更凉,她的体温在消退。
“体质也有消退迹象。”他捏了捏她大腿,感觉到那里的肉更软了。
伊轻舞正窝在他怀里,手臂绕到了他颈后。
“我吃了沉元冥沦散。”她声音糯糯的,软得几乎要化开,
“那其实是给我自己炼的。”把脸埋进他肩窝,呼吸喷在他颈侧,
“谁叫你修为那么低……身体那么弱……我怕你不方便……”
俞珩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的傻仙子,你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我。。
我会心疼的。”
伊轻舞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的人?”
俞珩沉默。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正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微微的潮意,像北海的夜雾正缓缓漫过礁石。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搂在他颈后的手背,反问道:
“仙子与我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欲,还是因为爱?”
伊轻舞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北海的浪拍在礁石上,带来沉重的回响。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俞珩下巴搁在她发顶,
“可是……此刻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你的体温正在回升,能听见你的心跳,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
过往人生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及此刻一秒的美好。”
伊轻舞抬起脸来。
她眼眶微红,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映着琥珀色的灯光。
她静静凝睇他片刻,终是主动倾身靠近,吻上了他。
她的唇带着一丝清冽凉意,好似决意跃入那片从前不敢踏足的烟波,阖上双目,敛住呼吸,将自己全然交付。
两相触碰之间,俞珩的唇,渐渐染上她的温度。
伊轻舞心底的情绪冲破了无形的藩篱,起初只是浅浅相触,而后微启贝齿,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探来。
当真切相抵的那一瞬,她身躯微微一颤,却没有半分退避,反倒愈发贴近,紧紧偎向他。
俞珩从容回应,并不急着执掌分寸,只任由她去探寻、流连,沉溺在这份缱绻之中。
唯有在她气息纷乱难续之时,才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缓缓帮她调适呼吸。
然后她再次凑上来,像一只渴了很久的小鹿终于找到水源,贪恋地一遍又一遍低头去啜饮。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他脸上,比她嘴唇的温度还高,沿着他颧骨缓缓滑下,又被下一个吻覆盖。
他尝到咸涩的味道,那里面藏着她这些年所有不能说的渴望、不敢承认的孤独,是她在清冷岁月里,一点一点攒下的全部温热。
到了今天,终于连同那些藏了太久的秘密一起流了出来。
气氛已经醉人,室内灯火不知何时暗了,散出像被纱滤过的暖融融的光。
伊轻舞呼吸乱了节拍,俞珩顺势将她往软榻上带。
她的后背触及锦褥,却忽然轻轻按住他胸口,声音低低的:
“……我去换身衣服。”
她从他怀里滑出去,抱着匣子走进屏风后的洗浴室。
俞珩听到水声,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一层一层地覆上她的身体。
片刻后,屏风后传来脚步声,轻缓的韵律,像一个人在踏入一座从未踏足过的宫殿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她走出来,站在琥珀色灯光的边缘,像一幅画。
墨鸾黑纱,极薄,却极有质感。
肩头裸露,墨色的纱从锁骨处开始,顺着身体的曲线向下流淌,在腰际收束,又在臀线处豁然展开,像一只墨色的鸾鸟正舒展开翅膀。
凤冠缀着几颗暗红的珠子,正悬在她额前,随着她的步伐晃动。
最动人的是那双长腿,墨色的丝料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腿根,裹住笔直修长的线条。
她雪白的皮肤在黑纱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透亮。
俞珩的目光被牵引着,从肩头滑到腰,从腰滑到那截被黑丝裹住的丰腴而修长的腿。
她迎着目光,很是羞涩,微微侧了侧身,好让流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更分明。
“怎么样?”她满含期待。
“仙子太迷人了。”俞珩走近她。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肩头,手指滑过纱面,顺着她肩颈的弧度移动,落在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上。
她向前迈了半步,把自己轻轻投进俞珩怀里。
他们抱在一起,他低头触碰她肩头裸露的白腻。
她便仰起头,把毫无防备的鹅颈送到他唇边。
他们开始互相噬咬。
确认彼此的形状。
他咬她的锁骨,在那里留下一枚浅浅印记。
他又低头,咬她的小肚子。
隔着薄薄黑纱,能感觉到那处皮肤下肌肉的微微收缩。
她伸手够到他的后背,在他脊背上游走,在他肩胛骨之间留下浅浅的弧线。
衣衫渐渐散乱,吹落一层又一层。
两人身上都布满对方痕迹之后,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过所有边界。
他俯身将她横抱而起,她下意识屈起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缓步上前,将她的脊背轻轻靠向铺就锦褥的软榻,随即俯身倾下。
一旁垂落的纱幔恰在此刻缓缓沉降,如同被晚风拂动的流云,徐徐合拢,隔出一方幽秘的天地。
幔帐轻曳,投下斑驳朦胧的暗影,案上香炉袅袅腾起缕缕暖香,漫溢在一室之间。
心底紧绷的那根情弦,被缓缓张至满盈,复又悠然松释,一声婉转低吟,消融在朦胧夜色里。
窗外流霞漫卷,于虚空之中渐渐凝出玉蟾之影,浑圆四肢自雾霭间显现,于薄烟之中轻跃腾挪。
须臾,又化出玉兔灵动身形,一身绒光柔和,长耳时竖时垂,绕着玉蟾翩跹奔走,欢快追逐周旋。
二灵相赴,依偎缠绕,于氤氲光霭之中交息相融,最后化作一片流光,消弭于漫天霞色之内。
一次次分开又一次次靠近,仿佛世间所有分离的意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新贴近。
......
梦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伊轻舞梦见自己登上了广寒仙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是:
没有终年不化的寒冰,没有冷得像刀刃的风,没有那些永远挂在檐角叮当作响却无温度的玉铃。
她看见自己推开那扇沉重的冰门,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柔软。
像云,像棉,像被太阳晒透的绒毯,温热的、包容的、没有任何棱角的。
她赤足踩上去,陷入绵软里,被温柔地托住,深陷,又在她抬脚时回弹。
她走得很慢,太舒服了,不想让这场梦结束。
然后她躺下来,整个人陷进温热里,后背被妥帖地承托,然后是腰窝,然后是腿弯......
每一处骨骼的凹陷都被填满,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
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寒意,从指尖、从脊背、从心口最深处渗出来,正被一点一点地捂热,融化,抽走。
她闭着眼,任由那股暖意往上淌,锁骨,喉间,眉心。
她不必再挺直脊背了。
不必再端着断尘绝欲的架子,不必再在每一次做出不符合规制的行为时,先警告自己“你是广寒圣女”。
她觉得自己正在融化,慢慢地、心甘情愿地,变成水,变成蒸汽,变成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