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一戳他的额头,嗔声说道:
“你呀,尽会胡扯。大帝证道,心系苍生,才不会这般无聊呢。”
笑意散去,她忽然浮起一丝疑惑,微微偏头看向他:
“对了,你方才说的永恒星域是何处?各大星域版图我尽数知晓,从未听过这一名头。”
俞珩眸光细微地一闪,神色波澜不惊,淡淡带过:
“就是一处风貌迥异的偏远星域,地处边荒,不值一提,仙子未曾听闻也正常。”
伊轻舞眉心微蹙,细细审视俞珩:
“我身为广寒嫡传,博览古籍,自认放眼紫薇,也算见识不凡。”
她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威慑,娇声逼供:
“你不过一介孤身散修,见闻反倒比我还要广博?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隐秘?”
话音未落,她纤细的手指已然探至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住软肉,力道带着几分撒娇式的威胁,俨然一副今日非要逼出真话的模样。
俞珩失笑,刚要开口讨饶辩解,目光忽然定格在她的唇上。
嬉笑嗔怒间,她唇瓣微微张合,嫣红剔透,沾着一层浅浅润泽的水光,似熟透的樱桃,鲜嫩欲滴。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咦?仙子唇上……好像沾了东西。”
话音未落,他俯身,不由分说堵上柔软嫣红,
“唔......”
殿中月华迟迟,温存往复,又是一日荒唐。
暮色渐沉,暖意方歇。
伊轻舞依偎在他身侧,俞珩轻声开口:
“依依,我打算借那株月魄捣灵芝修炼。只是汲取之时,怕是会损耗些许灵药元气......”
伊轻舞闻言反倒惊喜,眉眼欣慰:
“难得你这般上心修行。”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大度道:
“不过一株灵药而已,你只管随心取用便是。”
就在二人温存低语之际,传讯玉牌灵光乍现,清辉亮起,纹路流转不休。
这次是师尊清玄元君的传唤。
伊轻舞瞥见讯息内容,眉眼垮下,满脸的不情愿。
慵懒起身,伸手拾起散落满地的衣裙,穿戴整齐,将一身旖旎遮掩,重归圣女端庄模样。
她一边整理衣袂,一边柔声叮嘱:
“我得去太阴殿一趟,师尊传唤,耽搁不得。
你乖乖在此潜心修炼,若是久坐乏味,静极思动,想在圣地闲逛散心,便传信让岁岁陪你同去。
她熟稔各处地形,可护你周全。”
“嗯,我知晓了,依依放心前去。”俞珩点头。
伊轻舞吻了他鼻尖一下,转身踏出元君殿,身姿翩然,渐渐消失。
殿内归于静谧。
俞珩缓缓抬手,灵光一闪,月魄捣灵芝化形的雪白小兔落于他掌心。
此刻的它全然没了往日凌空嬉闹的灵动,两只柔软长耳温顺耷拉在脊背之上,小小身子蜷成一团,鼻尖微动,正沉沉鼾睡。
周身萦绕一层纯净无瑕的银白色光晕,温润如水,仙气袅袅。
俞珩垂眸凝望,沉静专注,神色审慎。
他抬起右手,凌空轻划,丝丝缕缕璀璨夺目的源天纹自虚空凝聚而出,缠绕于他的指腹之间。
纹路不断凝练,最终化作一根细如牛毛,熠熠生辉的金针。
针尖流转至高道韵微光,看似细微,却暗藏镇锁天地的威力。
嗡!
一声轻颤,金色针尖一颤,精准刺入小白兔绵软脚掌之中。
熟睡的灵兔轻轻蹬了一下后腿,懵懂未醒,无痛无惊。
下一瞬,一滴剔透无瑕的玉色灵液自针眼处渗出,悬空凝珠,圆润饱满,通体流光。
一股馥郁至极,清冽纯粹的药香炸开,弥漫元君殿。
殿内的空气变得清甜温润,仿佛被洗过一遍,闻之便令人心神澄澈,杂念尽消。
俞珩毛孔尽数舒张开来,贪婪吸纳漫溢的药气,筋骨随之舒展通畅。
他不敢耽搁,指尖急速掐动法诀,一道道古朴的金色纹路自指尖飞掠而出,于虚空快速铺展交织。
层层叠叠的欺天阵纹笼罩,隔绝内外天地,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大界完美割裂。
俞珩再度抬眸,眼眸中倒映悬浮的玉色灵液,神色愈发郑重。
以他顶尖的道眼目力,穿透玉液莹润的表层,能够看见其内部纵横交错的残缺道痕。
古老斑驳、苍劲厚重,带着遥远的神话气韵。
俞珩看透根由,这株月魄捣灵芝,绝非普通灵药,应是神话遗存的灵根。
只是历经沧海桑田,岁月更迭,不知因何变故,导致灵性蒙尘,道痕崩解。
从无上神药退化至此,只剩如今这副通灵药身,徒留底蕴。
若想让它重回巅峰,唯有再度历经天地劫数,洗净桎梏,涅槃重生。
届时,这株灵根或可称玉兔不死药。
俞珩指尖一引,玉色灵液落入他的口中。
刹那之间,一股浩瀚磅礴,浑厚无边的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浩荡灵力席卷,仿佛生生吞下了一轮皓月,恢弘无尽。
俞珩阖上双眼,凝神纳炼。
造化精飞速流转,肉身枷锁尽数被轰然冲破。
轰隆!
紫色气血自他体内狂暴爆发,破体而出,游走盘旋,如同一条条蛰伏苏醒的紫色魔龙,气势滔天。
他身上的衣袍被浩荡气劲肆意激荡,烈烈翻飞,满头发丝无风自动,萦绕璀璨紫芒,神辉灼灼,气势迫人。
磅礴药力源源不断滋养肉身,夯实道基,境界壁垒接连松动。
俞珩心中了然,有这等神药相助,他必然能够连续破境。
到时必然会引动雷劫,好在他对雷帝法又有新的理解,足以镇压,可以不惊动任何人。
阵纹隔绝天地,月华笼罩身躯。
俞珩端坐玉蒲之上,神药洗练本源,气势接连攀升。
广寒深处,太阴殿孤高静穆,常年笼罩在沉沉月华清辉之下,是清玄真人潜修静养,独处理事的居所。
伊轻舞立在殿外,心底发虚。
太阴殿私密无扰,最适合师徒独处问话。
师尊忽然传唤,必然是心中存疑,想要细究北海之事。
她元阴不再,哪里敢入内,与师尊独处。
稍一迟疑,她调转方向,去了议事大厅。
殿内无人值守,清辉寂寂,玉柱肃立,安静得落针可闻。
伊轻舞寻了窗边玉席静静坐下,窗外流云漫卷,月华浅浅,映得她一身圣袍清透无瑕。
她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眉眼低垂,敛去心绪,看似端雅沉静,实则满心都是纷乱思虑。
不知静坐多久,一阵清风拂入殿中,带着超然出尘的气息。
清玄真人踏入议事大厅,目光一瞬便落在窗边垂眉静坐的弟子身上。
她无奈叹了口气:
“我传讯让你去太阴殿,本是有私事与你细说。
你倒乖巧,偏偏躲来这议事大厅,是何用意?”
伊轻舞连忙抬眸,扬起一张乖巧笑脸:
“议事厅清净坦荡,此刻四下无人,只有我们师徒二人,和太阴殿也没什么两样嘛。”
说罢,她连忙起身,动作殷勤,抬手执壶为师尊沏上热茶。
清玄真人默然走到她对面的玉席落座,身姿端严。
“太阴教主方才亲自传讯于我。他态度强硬,言辞笃定,一口咬定太阴神子陨于北海之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她抬眸直视伊轻舞眼眸,洞彻人心:
“依依,你且跟我说实话。神子陨落一事,到底与你有无干系?”
伊轻舞垂下眼睫,心头快速斟酌措辞:
“弟子的确曾与太阴神子在北海交手,只是二人各有损伤,并未拼死血战。”
清玄真人眸光微凝,顺势追问:
“你与他素来无冤无仇,为何忽然交手相争?”
伊轻舞微微偏头,语气舒缓,娓娓道来:
“一切皆是为了东珠王的本命大珠。
彼时东珠王正在北海闭关修行,似是修炼某种古法,需脱宝养气,便将本命宝珠从体内祭出,悬于虚空之上。”
“那宝珠无瑕,悬空之时神霞万道,流光溢彩,浩瀚灵气席卷方圆万里,引得北海灵机躁动汇聚。
我途经此地,见此宝异象天成,便视作自身机缘,上前欲争夺取宝。
恰巧太阴神子也在,见状便与我相争,二人就此交手。”
她越说越顺畅:
“交手之时,我略占先机,神子吃了些许小亏,落了下风。
他见势不能敌,便心生退意,想要抽身遁走。
我不曾追击,只随手送出一记广寒仙光,伤其皮毛而已。”
“想来,他是带伤遁走之后,于虚空途中偶遇闭关完毕的东珠王,二者再起纷争,这才招致身死道消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