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度增加,离火阶梯的温度正以几何倍数攀升,他的毛发已经开始自燃。
“噗通!”
碧鳞族天骄突然跪倒,他的膝盖触及台阶,整个人就像蜡烛般融化,化作一缕青烟被阶梯吸收,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天骄眸中一凝。
俞珩行至天阶中段,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对面离火阶梯。
一位紫发飞扬的年轻修士正艰难攀登,他面容如刀削般俊美,此刻却因炽热而略显潮红。
光泽流转的紫色长发微微卷曲,发梢甚至泛起焦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沸腾的紫色气血,如烈焰熊熊燃烧。
紫发修士下意识伸手抓向俞珩,紫色气血化作龙形腾空而起。
但两道阶梯看似相邻,实则隔着无尽时空,紫龙刚飞出就被无形道则绞碎,散作漫天紫霞。
俞珩看见他的紫色气血,面露奇异,
“轰!”
没有任何征兆,他突然加速,庚金台阶如履平地,炸开金色洪流托举着他冲天而起。
在紫发青年骇然的目光中,那道身影如利剑般刺破天穹,转瞬登顶。
令人始料不及的一幕发生了——
登顶后的俞珩竟一步跨到离火天阶!
足尖轻点,那些让其他天骄痛不欲生的离火道则,竟如臣子般匍匐退散。
裹挟着无穷威压,一步一劫火,逆阶而下,俞珩汹汹杀来!
第七十四章 金生离火,淬锻杀伐
“轰——”
俞珩一步踏落离火天阶,十二道先天金纹自眉心破体而出,如活物般顺着脖颈攀援而上,在发梢炸成细密电弧,在背后金翅上交织成太古神纹。
金翅轰然舒展,虚空之中,一头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虚影骤然凝形,刃喙如开天巨刃,利爪似裂龙钩镰,与俞珩的身形叠成煌煌金影,四周空间被压得发出尖啸。
“哗啦啦!”
他体内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轰鸣,紫色气血冲出体外,在四周凝成翻涌海啸。
下方的溟沧瞳孔骤缩成针尖,这狂霸如狱的独特气血波动他再熟悉不过——霸体!
“你是哪一脉?为何我没见过你?!”
“唳!!!”
回答他的是一声穿云裂石的鹏唳,俞珩金发如烈焰狂舞,每一根发丝都跳跃着金光,右臂完全鹏化,五根利爪撕开空间裂隙,挟着星河倒卷之势当头劈下。
爪风未至,溟沧紫发已被锋锐之气削得根根直立!
溟沧怒喝一声,同样爆发紫色气血,周身气血坍缩,九轮紫日在拳锋凝聚成形。
这是专为霸体创造的杀伐圣术,蕴含崩碎星辰的伟力,拳爪相击的刹那,九轮紫日接连爆裂,刺目的光焰煊赫全场。
“轰!轰轰轰!”
空间震颤,溟沧越战越惊,他的霸拳至刚至阳,本该无坚不摧,可对方那对金爪却锋锐无匹,每次接触拳骨深处传来刺骨剧痛。
“轰!”
又一次拳爪相击,溟沧的霸体紫血如烟花般炸开,他的紫色拳头被俞珩金爪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怎么可能?!”
溟沧暴退百丈,他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拳,霸体雄浑的生命精气正在艰难修复伤口,伤口处萦绕的锐金之气如活物钻心,让霸体强横的自愈能力都慢了三分。
俞珩如影随形,金翅振动间洒落万千翎羽金羽化作利剑,不断割裂溟沧肌体,
“噗嗤”“噗嗤”
破空声中,溟沧肩颈、胸腹接连绽开血花,每道伤口都深可见骨。
突地,俞珩膝盖覆盖上漆黑鲲甲,如铁锥般撞向溟沧胸膛,骨骼碎裂声中,溟沧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哇——”
溟沧喷出的紫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他勉强站稳,疯狂燃烧生命精气,伤口处腾起紫色道火,但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俞珩造成的伤害。
俞珩欺身而至,金爪撕开他的胸膛,露出剧烈跳动的心脏!
“太过孱弱。”俞珩金眸冷如冰渊,
“你的神形呢?”
“神形要仙台境界才能......”溟沧话到一半突然暴起,燃烧精气轰出一记霸拳,轰向俞珩面门。
这一拳暗藏不服输的野性,绝境中迸发狂气不可小觑。
“锵!”
俞珩背后金翅横在身前,抵住了这搏命一击。
十二道先天金纹同时亮起,化作十二柄金色神剑将溟沧四肢钉穿,膝盖再度化作狰狞鲲首,这次直接撞碎了溟沧的腹下轮海!
“你当真要杀我!?”当金爪掀开头皮时,溟沧终于崩溃嘶吼。
回应他的是穿透胸腔的利爪,一颗跳动的紫色心脏被掏出,散发着霸体独有的凄绝霸悍道韵。
俞珩漠然捏碎,看着溟沧的瞳孔开始扩散。
“同为霸体一脉......你为何......”溟沧气若游丝。
“咔嚓!”
金翅划过,头颅飞起,俞珩甩掉翅上紫血,看着无头尸体缓缓跪倒,
“贫道为元始一脉。”
下方天狼族天骄的狼耳剧烈抽搐,绒毛倒竖如钢针炸立。
他盯着那具跪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喉间滚出破风箱般的沙哑低鸣:
“溟沧...竟这般折了?”他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心中惊涛骇浪,那可是在此次离火域公认的最强者溟沧啊!
旁边,一位生着温润玉角的修士道袍焦黑,难掩眼底的敬畏,口中喃喃道:
“传闻霸体唯我独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敢问道兄,何为霸体?”紫府圣子强压惊骇,恭敬作揖问道,他华贵的紫袍因高温已被汗水浸透,却仍保持着圣地传人的风度。
玉角修士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看你也是人族模样,竟不知霸体?”
“小弟孤陋寡闻,恳请道兄赐教。”紫府圣子不以为意道。
“人族有两大绝世体质,”玉角修士长叹,
“一为圣体,一为霸体,其中霸体‘以神威如狱,唯我独尊’冠绝宇宙,眼下离火天阶登得最高者是赫赫有名的溟沧,据说其老祖曾手撕过圣人......”
碧鳞族天骄墨绿色鳞片泛起诡异光芒,眼神闪烁不定:
“溟沧之名早在年轻一辈流传,今日竟然被另一尊神秘霸体击毙了......这或许牵扯到霸体星域老祖......”
玉角修士悚然一惊,
“道兄所言有理!”
紫府圣子听得瞳孔骤缩,霸体他不知道,圣体的名号却如雷贯耳,荒古时代,大成圣体叫板大帝的传说至今仍在北斗流传,这种强悍无匹的体质遭天妒,现世已无法修炼。
可眼前与之齐名的霸体居然一下出现两尊,且说陨落就陨落!他心头的震动无法言语,身为圣地圣子的他一向自傲,今日却惊觉自己是何等井底之蛙。
他下意识望向上方那道金色身影,对方正负手而立,金翅收拢时洒落的辉光,将整片离火天阶都染成璀璨的金色,刺得下方所有天骄双目流泪却敢怒不敢言...
紫府圣子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圣地传人的骄傲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渴望,他暗暗发誓,来日定要如今日上首的霸体一般神威覆四野......
“轰!”
俞珩身形骤然扭曲,一跃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漆黑巨鲲,庞大的神形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邃寒光,细看之下,每片鳞上竟都浮现着微型黑洞,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哗啦啦!”
无数漆黑神链自鳞甲间激射而出,如冥河倒卷,封锁整片天地。
一名四肢缠绕青炎的古族天骄仓惶暴退,厉声喝道:
“你们霸体之争,为何要牵连我等?!”
回答他的是三道交错袭来的死亡神链,青炎炸裂间,这名天骄的头颅、心脏、生命之轮同时被洞穿,号称不灭的青炎,被神链上的黑洞生生吞噬殆尽。
“光明永照!”
背生十二道光翼的异族天骄怒喝一声,撑起一片璀璨光幕,光幕中似有万千天使吟唱,圣洁之力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然而当神链触及光幕时,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号称永恒的光明领域被轻易撕裂,光翼天骄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胸膛的神链,他引以为傲的圣洁羽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漫天灰烬。
“不......别杀我......”
防御无双的玄龟族天骄将头颅四肢缩入壳中,龟甲上古老的道纹全部亮起,然而当神链轻轻一点,那些传承自洪荒的秘纹竟如泡沫般破碎。
漆黑纹路顺着龟甲蔓延,几个呼吸后,壳中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尸骸。
“嗷呜——”
天狼族修士现出本体,百丈狼躯撕天裂地,但索命的神链比他的利爪更快,瞬息洞穿眉心,威武的狼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迅速干瘪塌陷,最后只剩一张狼皮飘落。
“同为人族,道兄为何要自相残杀!”紫府圣子面容扭曲,紫府圣地的不传秘术紫气东来全力施展,在身前布下重重防护。
俞珩所化巨鲲冰冷的鱼目转动,认出了这个紫衣修士,鱼口突然大张,喷出一道湮灭黑光,在空中凝结成大道宝瓶虚影。
“不!我是......”
宝瓶轻颤,紫府圣子七窍中同时爆涌生命精气,如百川归海被吸入瓶内,他的皮肤迅速干枯龟裂,最后在绝望的哀嚎中化作飞灰。
整条离火天阶已然化作血色炼狱,台阶上凝固着形态各异的尸体,有被抽干精血的干尸,有化作金属的雕塑,更有甚者只剩下一滩脓血。
帝门垂落的光瀑照在这条阶梯上,将鲜血映照成妖异的金红色。
阶梯尽头,俞珩已恢复人形,若有所思地望向帝门深处,他一步步登阶来到顶峰。
当俞珩踏入帝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这是一座由纯粹道则构建的赤金殿堂,穹顶高不见顶,仿佛直接连通着九天星河。
四根通天巨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乌雕像,每尊都展翅欲飞,锐利的喙部衔着一轮微型太阳,这些太阳并非死物,而是在不断吞吐着最精纯的离火之精,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熔炉内部。
地面铺就的并非砖石,而是凝固的太阳精金,地砖上天然形成金乌纹路,行走其上,竟能听到隐约的鸟鸣声。
四壁浮雕刻画着十日横空的洪荒景象,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大道真意。
殿堂正中,一方二十丈宽的纯白光池静静流淌,其中似水似雾,表面跳动着细小的道纹,池心凸起的平台上,悬浮着两页经文:
左页金光璀璨,上书《斩仙真解》,每一个文字都如活物般游动,时而化作葫芦形,时而变作气状;右页赤红如血,题名《离火经》,字里行间有金乌虚影盘旋,偶尔发出清越啼鸣。
俞珩仰头,瞳孔微缩,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道身影,那是个背负葫芦的道人,举手投足间焚天煮海。
俞珩缓缓走向纯白光池,刚触及池中似水似雾的物质,一股尖锐的刺痛便直冲识海。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千万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入神魂的折磨,每一针都不致命,却让人恨不能撕裂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