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月华、星光,都在因她的存在而颤鸣。
她看着唐生抬步走过来,天地陡然失色。
方才还璀璨的月桂星辉,在这一刻统统失去了颜色。
所有的光都涌向了她。
或者说,所有的光都心甘情愿地退让,只为让她成为唯一的焦点。
唐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面容集合了世间一切关于“美”的想象。
眉如远山含烟,眼若寒潭映月,唇色淡如初雪,每一分弧度都暗合天地至理。
已是绝美的素娥仙子在其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却又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目光淡漠空灵,看向唐生,像是在注视一粒尘埃。
三界第一美人,莫过于此。
唐生自认定力不差,可这一刻,他竟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确实不该有男人配得上。
不是因为样貌皮相,而是那种大道之美。
那种至阴本源的气息。
“是我太弱了,还是一个太阴星君就这么强了?”
回过神来后,唐生定住心神。
对方身上的气机也很强。
这种压迫感,和昨日直面观世音时如出一辙,比孙悟空和杨戬更强。
不是说九曜的实力都一般吗?
第93章 太阴星君!粗俗!
两人就这么互相打量着,谁都没有说话。
对方不急,唐生也不急。
他可不是吓大的,对方还能杀了他不成?
太阴星君既然请他前来,定是有求于他。
双方本就差距大,若是他先开口,更落了下风,彻底让对方拿捏住了。
对峙了一会儿后,终究是太阴星君忍不住先开口了。
“唐生。”
她开口了,声音清冽浩瀚,不带一丝情绪地落进耳中。
“你快要死了,你知道吗?”
唐生稳如老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星君何出此言?”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太阴星君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眉头微皱,缓步走过来。
每一步落下,落脚处的镜面都荡开一圈极淡的月纹。
“六翅金蝉,满天仙佛,佛门筹划数万年的棋局。”
“你一个转世身凝成的真灵,借助香火,真以为能逃出生天?”
她已走到唐生面前,相隔不过三步。
那股清冷的、属于月宫太阴独有的大道气息扑面而来。
唐生神色依旧没有半分触动。
他听着都快要睡着了。
对方一上来就说这些话,和他方才拿捏萧炎时如出一辙。
无非是想占据主导地位,先声夺人罢了。
他可不会如对方所愿。
况且这些事情,三界大神通者知晓的多如牛毛。
杨戬都有所猜测。
“星君,还是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太阴星君脚步微顿:“这些你都知道?”
唐生平静的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甲方。
“只会提出问题没用,说出你的目的和解决方案。”
太阴星君一时间有些沉默,节奏打乱了。
这和她的预想截然不同。
她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目光像月光一样透净,想要穿透唐生的一切伪装。
可眼前这人是量劫中心,周身缠绕着太多劫气迷雾。
圣人亦未必看得透。
“我已观察你很久了。”
她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
“你走上的修行路,出乎我的意料,但正因如此,你有了活路。”
唐生若有所思,“星君的意思是,你想帮我?”
“帮你脱离这个境地,甚至反客为主。”
太阴星君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极淡的影。
“只要你肯配合。”
唐生忽然笑了,语气带着试探:“若我不配合呢?”
太阴星君目光又恢复了最初的淡漠,没有半点波澜。
“那便只能抹去你今晚的记忆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只不过,伤到你的真灵,便怪不得我了。”
虚空中一股无形的寒意陡然压下,唐生只觉元神一紧,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
“就这?”
唐生有些失望。
还以为对方敢杀他呢。
说到底,还是回归了纯粹的力量碾压。
粗俗仙师。
还没等他开口,下一瞬,那压迫又忽地散了。
太阴星君脸上的漠然融化,眉眼间浮起柔和神色。
仅此一瞬的转变,便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你若愿意合作,”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极淡的金芒,“我可将这法门予你。”
她缓缓道,“这一法,可助你吞噬六翅金蝉的气运与根脚,取而代之。”
“你有且只有这一条路走。”
太阴星君看着唐生,声音平淡如常。
“你们只能存在一个,他融合你,或者你吞噬他!”
“想走香火一道,未来遁去真灵,成就后天香火神祇是痴心妄想。”
“此劫功德,随真灵而落,佛门不可能让你逃脱!”
唐生面无表情,心中叹了口气。
他此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推测,如今太阴星君的话算是基本确认了。
想靠香火道偷渡出局,这条路堵死了。
虽然香火路堵死了,唐生依然要这么走。
太阴星君都能看出他这个打算,佛门自然也可以。
如此让佛门以为他仍在做香火道的白日梦,才会更加放心。
暗中却以香火本身也能给传道宫积攒本源。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们以为唐生在第一层,他们在第二层。
实际上一层套一层。
太阴星君见他沉默不语,只当他被吓到了。
眉眼间浮起一抹智珠在握的从容。
她继续道:“金蝉子乃洪荒五虫之首,跟脚深厚,又曾吸食菩提树灵根,身负佛门大气运。”
“你想吞他元神,必须先从他根脚气运入手,否则只会功亏一篑。”
她停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以你如今的根脚气运,未来成就注定有限,金仙难成。”
“而六翅金蝉气运深厚,你若能将其吞噬,便可取而代之,修行速度便能真正追上那些先天生灵。”
“好比你的大徒弟孙悟空,七年修成金仙,便是根脚气运的差距。”
唐生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快了几分。
吞金蝉子的根脚气运……
这个法门,他确实动心了。
他一直想吞噬金蝉子。
可那玩意这么大摆在识海里,六翅遮天,光流转如渊。
他连下口的地方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