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量不多,但品质极佳,都是九大神金之属。
放在外界足以让圣主大能眼红。
唐生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主体被狠人大帝收走了,他们吃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
“这处小世界,就是天断山脉昔年圣灵们的葬地。”
没多留,越往里走,地势越显奇特。
地面渐渐从灰白色的粉尘变成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岩石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纹路并不连贯,像是阵法的残迹。
空气中那股阴森怨气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冷的气息。
像是水汽,却又比水汽沉重得多。
呼吸时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掺了冰碴的雾气。
“前面有个池子。”
悟空眼尖,火眼金睛穿透层层阴雾,率先看到前方一片暗沉的水面。
那池子约莫三丈见方,水色浑浊发黄,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却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池边缭绕着浓重的怨气,那些怨气丝丝缕缕地从池水中升腾而起。
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鬼脸形状,旋即又散开。
有的鬼脸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却有拳头那么大,张着嘴无声尖叫,一瞬便消散。
“这是……九窍圣灵液?”
段德蹲在池边,盯着那浑浊的黄色水面,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伸手虚虚探了一下水面,又迅速收回,指尖已沾上一层薄薄的暗黄黏液。
他凑近闻了闻,整张胖脸都皱了起来。
“不对,完全变了。”
“这池水原本该是九窍圣灵液,专门用于培养后辈奇才的绝世宝液,能从根本上改善体质与修炼根基。”
“可惜常年被这里的怨气浸透了,已经彻底被污染,变成黄泉池了。”
“黄泉池?”
庞博往后缩了半步,“喝了会死?”
“比死还惨。”
段德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盯着那池水,眼中带着几分惋惜。
“这种池水里泡过的,肉身会腐烂,但元神死不了,就一直拖着腐臭的躯壳活,烂了又生、生了又烂,直到熬完最后一点寿元。”
那过程少说几十年,多说几百年。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只有唐生没动。
他站在池边,目光落在黄泉池边缘那五株暗紫色的草上。
草约莫半尺高,叶片细长如剑,边缘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草茎从池水中伸出,根须浸没在黄浊的水面下,却生长得极为茁壮,叶片挺立如刀锋,丝毫没有受池水侵蚀的迹象。
相反,正因扎根于这片剧毒池水中,它们才汲取了足够的怨气与死气,长出了如此独特的形态。
“阴冥草。”
段德凑过来,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端详着那五株草的纹路,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玩意儿能活死人肉白骨,吃下去寿元至少加一千五百年,就是肉身会……”
他咳嗽了两声,没往下说。
“就是肉身会变成腐尸。”
黑皇毫不客气地补完了后半句,铜铃大眼里既垂涎又嫌弃。
“半人半鬼,走到哪都带着尸臭味,”
段德白了黑皇一眼,目光落在那五株阴冥草上。
他的眼神里天人交战,犹豫了好一阵,终究没有伸手去采。
唐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段德和黑皇难得对宝贝克制了一回。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去。
以法力探入黄泉池,那浑浊的池水像有灵性般避开了他的法力丝线,不愿被触碰。
唐生将法力凝成细如发丝的钩子,小心翼翼地勾住那五株阴冥草的根部,一株一株连根拔起。
根须带着暗黄的池水离岸,在空中滴落几滴浊液,落地便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小坑。
唐生将那五株草放入玉匣中,分别封存。
若能有人寿元耗尽又不在意那点代价,这草便是救命之物。
能卖出一定的价格,毕竟延寿一千五百年以上。
宇宙星空,最缺的就是延寿之物。
“走吧,深处还有东西。”
唐生收起玉匣,望向这片虚空小界的最深处。
越过黄泉池后,前方的地势陡然变化。
黑色的岩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那些原本零散断续的纹路,渐渐连成了片。
脚下的岩石像是被刻意打磨过,表面平整如镜。
纹路不是随意刻上去的,而是一种精密到近乎恐怖的排布。
隐约能看出一个极宏大的阵法的轮廓。
天地间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极为凝重,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能量在缓缓流动,让人寒毛直竖。
“这里……”
黑皇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像是大帝布下的法阵。”
它蹲下身,鼻尖贴着地面嗅了嗅那些纹路,又抬起头环顾四周。
四壁皆以道纹刻满,密密麻麻如蛛网,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极道气息。
好在不是杀阵。
而在这片阵法的正中央,立着一座血色的祭台。
祭台约莫几十丈见方,通体以一种暗红色的玉石砌成。
表面布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却依然泛着温润的光。
显然,这个祭台是此地的核心。
祭台似乎感应到有人到来。
上方的虚空忽然扭曲,随即一道乌光从中垂落,悬出一尊黑沉沉的盖子。
那盖子甫一出现,整片空间便猛地一沉。
像有无形的山岳从穹顶压下,空气都凝固了。
乌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祭台周围十丈之地尽数笼罩。
“帝兵,那是帝兵的气息!”
唐生最先察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段德就是在这里获得的吞天魔盖。
乌光垂落后,颜如玉头顶的青莲帝兵反应最为剧烈。
碧光骤然暴涨,莲瓣一片片张开,混沌气翻涌,像是遇到了同类在示威。
那片碧光与乌光在半空中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雷鸣般的闷响。
两种极道帝威相互挤压,虚空都在震颤。
随着颜如玉的压制,两件帝兵逐渐平息。
那盖子呈弧形,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垂落万道乌光,每一道都沉重如山。
盖子上有一个鬼脸印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在乌光流转中忽明忽暗,像活物一样注视着所有人。
“那好像是……”
段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盯着那盖子看了足足五息,脸上的肥肉都在轻微抽搐。
“传说中吞天魔罐的盖子……吞天魔盖!?”
无主的帝兵,就这么悬在眼前,垂落的每一道乌光都散发着极道气息。
认清之后,段德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攥紧了自己的袖子,胖脸一阵青一阵白。
无主的帝兵,竟然是无主的帝兵,多么惊人的造化。
若他一个人来到这里,便能想办法掌握一尊帝兵了。
此时来了这么多人,段德的心都在滴血。
每一声嘀嗒都砸在他心窝上。
“缺德道士,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到好东西。”
黑皇绕着祭台转了两圈,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它伸出一只爪子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都没靠近,就被那垂落的万道乌光逼得连退数步。
狗爪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传说吞天魔罐的盖子,是由狠人大帝蜕下的帝体头骨炼成的,是整个吞天魔罐的精华所在。
也是“魔”字的根源。
它沉浮在这里不知多少万年,乌光里裹着的不仅是极道帝威,还镇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