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的惊异,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从容答道:
“我与悟空的路不同,相较于角逐星海,我更喜欢传道天下。”
“你这样的年轻人,太少见了。”
老人诧异地看了唐生一眼,眼中清亮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与欣赏的意味。
以他的年纪,说唐生是年轻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那你很适合奇士府,多在府内教导弟子,未来我支持你做府主!”
唐生闻言,心中一动,忽然有种梦回职场的感觉。
这是在画饼吧?
他心中暗暗腹诽,看了一眼旁边的吕知,面上却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笑意。
“老府主,我还在呢!”
一旁的吕知一脸黑线,忍不住出声抗议。
不过他很快又摆了摆手,显然并不在意。
当年他也不想做府主,而是老府主不想管事,硬把他拉上来的。
这个府主的位置,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
“哈哈,三年后大道压制消散,封锁解除,你该准备突破了,误了时间,悔之晚矣!”
老府主大笑起来,目光转向吕知,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者的关切。
对于修士而言,自身的修行才是第一位。
还有一个点。
三年后不只是天地大道封锁解除,更有前所未有的大变。
吕知在和平时代做府主很好,但未必能够适应三年后的形势,他太优柔寡断了。
“多谢老府主厚爱,在下只想安静地教导弟子。”
唐生拱了拱手,语气谦逊。
他这句话有些昧着良心,他其实挺想当府主的。
做师父,当然是名头越多越好,越多才能越赢得弟子的信赖。
但他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故作淡然。
得到了星路肯定的消息,唐生回到了问道峰,将消息告知悟空。
“三个月到半年,正好!”
悟空听完,一点儿也不急,他还没玩够。
他坐在洞府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灵茶,悠哉悠哉地喝着。
这些日子他可忙了,不时地奔赴各种宴会。
社交达人,宴会小王子。
之前刚出东荒的时候,举世皆敌,走到哪里都有人想杀他。
可东海一战落幕,如今举世皆是笑脸,各方都在邀请他,恨不得把他捧上天。
猴子虽然在宴会上喝得乐呵呵的,但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只是喜欢热闹而已。
这一点,不需要唐生操心。
悟空在奇士府的影响力扩大,连带着他这个师父也更加受人尊敬。
宴席上,悟空总是把他师父夸得天下少有、地下难寻,从东荒第一师的名头,逐渐成了北斗第一师。
最擅长的就是根据弟子的特点教导弟子。
尤其是月余后发生了一件大事,令“北斗第一师”的印象更加深入人心。
那是在奇士府的一处荒芜区域,南妖与中皇再次交手。
两人向来齐名,都是奇士府最顶尖的天骄,但此前交手过几次,中皇向宇飞一直能压过南妖一头。
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了。
荒芜区域上空,两道身影如流星般碰撞,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围观的弟子们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裂了,纷纷后退,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对决。
中皇向宇飞依旧强势,他施展出一种古老的神通,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图,星光璀璨,如银河倒挂,向着南妖碾压而去。
那股威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可南妖齐麟却丝毫不惧。
他大喝一声,身躯猛然暴涨,法天象地!
他的身形在瞬间拔高到了十丈,浑身上下金光大放,肌肉虬结,气血如龙,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是一尊远古战神降临人间。
他抬手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打得炸裂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中皇的星图神通,在南妖那狂暴的一拳面前,竟然被硬生生轰碎了!
向宇飞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可南妖却如影随形,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仿佛要将天地都打穿。
两人在虚空中激烈碰撞,神通与肉身的力量交织碰撞,爆发出一阵又一阵耀眼的光芒。
最终,南妖以一招险胜。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中皇败了!”
“竟然是法天象地!”
“孙悟空的法天象地,南妖怎么会,他不是南岭妖皇殿的妖吗?”
南妖收了法相,朗声说着。
“今日我能险胜一招,全赖唐老师没有门户之见的教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中对唐长老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与感激。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奇士府。
奇士府上下,都在盛赞唐长老惜才,有大气魄。
一介记名弟子,都肯教授这种大神通,换做其他圣地世家,别说记名弟子了。
哪个不是把压箱底的神通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学去了?
“北斗门户之见太重,各大圣地世家都该学一学唐长老,不然早已走入末路!”
有人在私下里感慨。
“传闻唐长老在太玄建立了藏经阁,面向全体弟子开放,战力每提升一禁,就会获得奖励,兑换更强的法门!”
又有人补充道。
“有什么用,他又不是谁都教,至少达到三禁之上才有积分奖励!”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三禁都没有,就算是帝经扔给你,你学的明白吗?”
府内议论声阵阵,唐生的名号与日俱增,在众人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第151章 猴子上路!
不久之后,秦岭深处,一处波光粼粼的大湖之畔。
湖畔站着一个男子,不过二十余岁,神武迫人,披头散发,如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
他望着湖面,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那是失落、解脱与怅惘交织在一起的光芒。
他正是中皇向宇飞。
“我败了,府内将我封印九千年,认为我在当世有望证道成帝,却败给了当世之人!”
湖边,中皇向宇飞幽幽一叹,对着湖面倾诉。
他的声音很轻,他低下头,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眸子中,没有太多遗憾,反而有一种解脱之感。
他是九千年前的人。
昔年的红颜知己,以为他死去了,投入眼前的大湖,为他殉情。
那一年,她站在湖边,泪流满面,最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冰冷的湖水中。
而他,被封印在神源中,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九千年前的一代人杰向宇飞,十九岁就力压天下各路雄主,为那时中州最年轻的皇主,所向披靡,生具古之大帝之姿。
那年,他意气风发,睥睨天下,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是未来的大帝,是这片天地的主角。
可惜,天妒英才,他有早夭之相,刚满二十岁就性命垂危。
他的伤与时代有关。
那时青帝大道正浓,天地大道压制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那种压力,从内部开始崩溃。
奇士府不忍心英才早逝,于西漠求来长生锁,又以神源将他封印九千年,于两年前耗费了数株妖王才复苏。
此世,他承载了太多,被看做天命之人,许多人都认为他将是这片天地的主角。
可此刻,他站在湖边,望着那片埋葬了红颜的湖水,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败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就是有些愧对于奇士府这些年的消耗和栽培,但是道心依然坚定,败了也无妨。
继续修行,未来能回馈奇士府的恩情便好。
“宇飞。”
一声悠悠长叹,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奇士府的老府主出现在不远处。
他依旧是那副佝偻的模样,一身灰袍,白发苍苍,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他那双浑浊的眸子中,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光芒。
向宇飞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湖面。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时的失败算不得什么,你并非败于南妖之手,而是败于神通。”
老府主走到他身边,站定,望着同一片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