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境界倒退,可以说是真正的伤筋动骨、壮士断腕了。
别人假高阶灵器之位格,都是当作杀手锏在关键时刻短暂使用,没人会连续长时间使用。
但李玄可以。
他这倒退的5点又变成了技能点,然后又被加了回去。
其中玄奇,当真是一个“如”字。
“如”,便是发生了,却又没有发生。
当真妙意无穷。
在这种情况下,李玄不仅获得了“洗点”的能力,还获得最直接的...二阶战力,等同于阿赖耶境的第一步。
哪怕是凡人之身,却可假血河照月刀发挥出大妖魔的力量,假失语瓶碎片摄人心神,让人杂念丛生,悲恸莫名,无法专注对战。
再加上145年的金翅鸟,李玄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二阶战力修士了,只不过二阶涉及了“因果”,可“因果”之道他还不会。
辩机还在古怪地盯着他。
入旁门之道,潜心参悟,却不使禅心蒙尘;
假位格之威,任意施展,却不让修行倒退;
还能以佛门上修之身披上一层道修的皮,说不得还能佛道双修......这放在菩萨里,也是够绝的。
这哪里是什么真武如来菩萨,这分明可以称之为真武多宝如来了。
辩机深深记下了这个菩萨的尊号,此番若是能活着出去,下次再撞到这个途径的存在可得打起十万分的小心。
至于这一次,他只能深深感谢“这位诡谲的菩萨途径修行者”是和他待在一个渔网里的。
不过...
还不够。
“给你吃了足够的好处,怕是要你干活儿了。”辩机从震惊里醒了过来。
李玄问:“你的计划呢?”
辩机道:“帮你培养更强的童子,如此才能阻碍那位传经。别的,就看那位了...祂什么时候开始有大动作,我们就必须盯上去,阻止祂,至少不能让祂的AI传经那么顺利。”
李玄扫了眼这高高壮壮的辩机,忽道:“我有个更好的计划。”
辩机“哦”了声,好奇地看向他。
李玄拍了拍腰间那血污瓦片刀,道:“你说这把刀很配大日狮子。”
辩机道:“对。”
“可你不想用。”
“对。”
“那...”
李玄看向辩机,说出了句后者根本不敢相信耳朵的话。
“你可以把《大日狮子经》传给我。”
李玄根本没有突破“阿赖耶境”的功法传承。
他有的,还是之前从《月光宝瓶经》里蹭下来的那点儿法门。
既然知道了那一位已经证得了“山河道场”,正在证“星辰道场”的存在,他怎么着也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境界提一提。
辩机沉默了。
扫了眼眼前之人。
能说出这种话,他很怀疑对方根本没有什么“真武如来”的传承。
可“潜心参武”“使用多宝”“佛道双修”这些玄妙的手段,若是不曾观想那些妙解...又怎可能掌握?
矛盾了。
所幸,他现在也不需要纠结这个。
因为...
“传不了。”
“哦?”
“我这是一缕残魂,除非本体归位,否则无法传出无垢真经。
别说无垢真经了,便是让我把内容说出来都做不到,我只能维持本体的一线神通。
这一线神通,可以帮助你我防范...我那已经被祂彻底他化的本体。”
李玄看向他。
辩机道:“没错,还有一个更强的我正站在我们的对面。那个我有着更强的神通,直觉,寻宝,甚至预知。我...就带走了我的青狮子。”
李玄并不意外,这些完全可以想象。
“行啊,那你不如介绍一下另一个你,真打起来,我也好有个底。”
“这个嘛...就不劳你操心了,真打起来,那个我由我自己来对付。”
没人会透露自己底牌。
哪怕是一个渔网里,都不行。
李玄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开车,去吃早饭。”
辩机跑到了驾驶座,问:“你想吃什么?”
李玄正要说话,手机忽的弹出了一条信息:六长老,不知今晚可有空闲,能否赏脸中天大厦一聚?
发信人是“四长老”刘青霄。
辩机道:“有人请咱们吃早饭?”
李玄道:“是晚饭。”
辩机道:“我在外面等你,刚好我要从这具他化之身里出去,处理点事。”
李玄道:“什么事?”
辩机道:“黑天寺,大光明寺的事可没完。
黑天药社所在国家为白天国,比不上国内四州,可也有十三个区。
这次出这么大事,不止是黑天药社,还有白天国都被彻底惊动了。
你不讲规矩,白天国也不想讲规矩。”
李玄道:“你们想怎么个不讲规矩法?”
辩机道:“我的目的不是战争,战争只会让AI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可有的人不是这么想。一山不容二虎,可一山之外还有一山,这世上可不止四州国,白天国。”
稍稍停顿了下,他道:“高达帝国来使了,那位异海的帝皇敏锐地嗅到了一些气息,在这时候安排了使者来访...当然,访地不只是白天国,还有诸多别的小国,唯独没有四州国。
我得去见见他。”
李玄道:“另一个你在什么地方?”
辩机道:“谁知道?这么多年,我只看他在钓鱼的时候出手了一次,然后就再未见过他的影子,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没有出现。”
李玄道:“为什么会这样?”
辩机道:“养鱼者不会干涉鱼塘生态吧,就算田里的水稻也需耐心等熟,而不可揠苗助长,我猜是这样了。”
李玄道:“我们要做的事,祂一定都知道。”
辩机道:“一定知道。”
说完,他又笑着补了句:“不过,我猜祂未必知道真武如来。”
他的笑又收敛了,变得多了几分疑惑,继而看定李玄:“我不理解的是,祂为什么会看中你这具身体,并当作诱饵抛到妙音师妹那里。
你这具身体......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是什么很香很香的鱼饵?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可能?
比如,嫌你碍事?
可如果你都能达到让他觉得碍事的地步了,他怎么......”
辩机摇摇头,看了眼渐渐光明的天穹,道:“食时将至,吃早饭去。”
————
早饭是两碗排骨面,一份小笼包。
辩机认认真真把面条吃了个精光,连汤都认真地喝掉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吃的很认真。
哪怕他对面的客人点了一桌,然后很浪费地这个吃一口,那个喝两口,然后还嘲讽地说几句“难吃,什么人能把这面全吃掉啊”之类的话,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在吃自己的。
李玄明白。
这一点在“念桩术”里有记载。
“曲直出入”只是教他锁执的四念桩,事实上,念桩越多越好。
念桩越多,就越不容易被人破开。
你若只是打坐,一辈子也就那四五个念桩。
想要增多自己的念桩,就得走入红尘。
“衣食住行”皆念桩。
李玄甚至可以想象,辩机在吃面的时候会不停地调整自己,暗示着诸如“吃的太快,吃的太慢,眼睛看到了食物之外的东西,舌头没有体会到食物真正的滋味”...
这一重重暗示,就是一重重念桩。
这些念桩把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散耗的精力全收归己身,静谧深藏,才是我执。
所以“吃饭了没,下雨衣服收了没”这些再简单不过的事,佛门上修们却是要真当个正事儿去办,他们在乎的不是吃饭收衣本身,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立下的念桩,壮大的我执。
修炼真不是闭着眼,往哪儿一坐,而是...在红尘闹市,青灯古佛,古刹寒山,处处皆为修行地,时时皆在修行中。
如此,念桩才会从最初“锁执”的三四个,变成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乃至...更多更多。
他平时也是这么做的。
————
饭后...
李玄想起公司里还有些杂物。
那日离开的匆忙,未曾收拾。
可再返回却又不合适。
他想了想,拨通了伍清清的公司短号。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