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他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扫了眼,是岭山区治安局孙队长。
他接过电话。
那边传来孙队长苦笑的声音:“六...不,李老师,您父母说五年没见您,今天围着我围了一整天,非要我打这个电话,您父亲说...”
啪。
李玄把电话挂了。
手指在联系人里停顿了会儿,然后长叹一声,把孙队长的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可没多久,又一个没有存联络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喊了声:“阿诺!”
大块头跑了过来。
李玄把手机丢了出去,道:“看一下是谁。”
阿诺接过。
很快,他捂着电话,道:“长老,是您的母亲。”
李玄沉重道:“告诉他,我的事需要绝对保密,无法和家人联系,然后...挂了。”
他的身份放在这儿,他的父母,以及一切有关之人必定都会得到最好的对待。
可他和这些直系亲人之间的不见已经达到了五年时间。
五年时间啊...
可妙音仅仅用了一炷香,仅仅是让他知道那五年她做了什么,就把他度化了。
虽然,他不知道那一位会不会趁机度化。
因为未必,因为那一位极可能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可他不敢赌。
阿诺挂了电话。
电话...再未响起。
————
午夜的时候,阿诺忽的伸了个懒腰,道了句:“我回来了。”
李玄缩在车后,问:“怎样?”
阿诺,或者说辩机道:“开了个会,说要加强AI领域合作,也强调了新时代的主题已经开始转变向安全。
说是要正视鬼域,将鬼当作一种新型生命去研究,去理解。
说是谁能先解决鬼域问题,能先给居民们绝对安全的环境,就可以先走出萧条,恢复经济。”
“这种给AI传经开绿灯的事,我当然拒绝了。
然后,那使者就拿了一些资料给我看。
资料里...”
辩机笑了笑,道:“上次炸我光明寺的新型导弹就是AI解析后辅助完成的,所以才能彻底压制那些被鬼附身的人,让一个都逃不出去,奏效甚大。
还有阴壤...
那高达帝国的使者以为阴壤是国内研究出来的,说国内利用AI已经做了很多事,他们也不能落后。
这么一想,阴壤的发现其实还是很难的。
那我问你,谁会想到把灵植里的土放到尸体上去?
能出现这种凑巧,我只能说是祂......断了我的香火,灭了我的耳目,不想让我去看去听。
所以,那天真正灭大光明寺的幕后推手,就是祂。”
“高达帝国使者说,新时代就是拼AI的时代,谁能利用AI先解决鬼域问题,谁就可以抢先一步。
我还是拒绝了。
我说,AI固然重要,可人更重要。
高达帝国使者问那AI能解决鬼域,人能解决么?
我告诉他,能。
道友,你呢?今晚那场宴会,接了什么活儿?”
李玄道:“我没去。”
辩机笑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玄娓娓道来。
————
片刻后...
辩机古怪道:“道友,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
李玄侧头看着他?
辩机疑惑着喃喃道:“你...不可能啊。
你若开了第八识阿赖耶识,你就能看到因果线,那线是近是远,如何斩断,你都能了然于心,怎还会躲躲藏藏,甚至还差点儿撞到?
祂是能用因果拿捏你,可...你能提前躲开,也能提前斩断。
别说他靠近你了,就算他离你稍微近了点,你都能知道。
道友,你在做什么呢?”
下修想破头,上修一句话。
简单的一句质问,李玄对于识的领悟直接更深了一层,甚至之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人的前六识很好理解。
眼睛去看画面,
耳朵去听声音,
舌头去尝味道,
......如此种种。
第七识末那识,是去“看”念头的。
而第八识阿赖耶识,是去“看”因果的。
毕竟,阿赖耶识的第一步要证的就是不共相种子,是你一切的源起的种子,是记录你因果的地魂,这可不就是因果源头吗?
难怪在“黑暗佛门小世界”,他在南方野庙躲了五年,妙音还是可以轻松找到他。
破案了。
根本不是什么香火不香火。
妙音也根本没找他。
因为,哪怕他飞到了天涯海角,藏到了不知哪个旮旯,妙音一直都能顺着因果线直接找到他。
之所以妙音等了五年,一是需要因果固化,二是在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想看看他的煞还能不能再进一步。
他都完全能想象,他骑着金翅鸟逃命般地在天上飞,飞了几天几夜,妙音就静静看着...
那画面,有够幽默。
李玄沉默着。
辩机却忽然长叹一声,问了句:“道友是也受伤了,阿赖耶识堵住了?”
李玄忽的笑了下。
辩机混的这么惨,甚至还要和“自己的本体”交手。
而他也没别人能信任。
说不说,问题不大。
“是啊,堵住了,也忘了怎么恢复阿赖耶境,所以才向你索要传经。”
空气死寂一片。
辩机毛毛地看着他,问了句:“你现在才一阶?”
李玄拍了拍腰间的血河照月刀,失语瓶碎片,道:“除了看不见因果,能打二阶。
而且说不定还能一个打两个,我对付一个,我的坐骑对付一个。
喂,老和尚,你有办法帮我突破阿赖耶境吗?”
辩机痛苦地看着他,双手合十,长叹一声“南无南无大日狮子菩萨”。
李玄笑了。
“为何要说两声南无?”
辩机道:“免得被拿捏,硬说我着了名相,我就多加一个,若是说我,我就反来说你才着名相,这...是我自己愿意。”
然后,他又长叹一声,道:“一线生机的一线变小了,我现在知道流程,却真不记得怎么破境。流程很简单,去到阿赖耶地,找到你的不共相种子,拿回来,就破了。”
李玄道:“流程一般都很简单,就像一个百姓如果想当皇帝,他只要率领大军,登上皇位,就可以成为皇帝了。”
辩机想了想,道:“你说差点见到旧日恋人朋友,而父母也在同时频繁给你电话,这不无祂想直接度化你,再或者是个试探。
说起来...我有个办法能帮你,哪怕你没开阿赖耶识也可以,只是...你敢用吗?”
李玄道:“你想他化我,那就一起死。”
辩机连道“不会不会”,然后又说:“不是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种觉悟。这觉悟,能帮你挡一挡因果拿捏,不至于谁都不敢见。”
见李玄沉默,辩机继续道:“一切因果缘法皆源于识,男女相见动心,初染眼识耳识,欢愉则沉沦六识。
你可闭住六识,以坐骑代为视听,然后念桩紧锁我执,常观一个空字,这便是悟空的讨巧之法。”
李玄问:“如何悟空?”
辩机问:“你心中可有空?”
李玄道:“可以尝试。”
辩机道:“那你现在便试。”
李玄深吸一口气,念桩锁执,心境放空,这种情况下,念头不出也不入,除非我执自己产生的...否则便不会有。
他只要想着“万事皆空”就可以了。
辩机等了会儿,问:“空了吗?”
李玄道:“空了。”
辩机忽然抓起一瓶车上的可乐,拧开瓶子,“哗”一下把可乐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