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安静被打破了。
战老打破的。
战老看着李玄眼上缠的黑布，耳中塞的如同焊死了一样的塞子，又扫了眼那金翅妖魔，用一种很复杂的声音说：“看来...六长老正在另一个我们所不能理解的战场上喋血厮杀。”
李玄沉默着。
战老问：“我能量没多大，可也有一些。我这一辈子也没求过人，六长老虽然位高，可权并不重。我...能帮你些什么？”
李玄假金翅鸟开口：“老战，好好休息，康复好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战老听到“老战”两字，哈哈笑了起来，他疲惫的老目忽的有了亮芒，他看向李玄，笑道：“去年这时候，咱大夏天的，在吃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道：“烧烤配冰啤酒，对不？楼下那家火焰烤肉，对不？”
“对。”
“那我求你件事，带我再去吃一顿。”
话音才落，颜莉已经开口了：“不行！”
战老道：“她说的不算，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说起来...我这一生不知送别了多少兄弟。
后来退下来，到了阳光安保公司，也就你小子不那么严肃，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真他娘的开心。
这些日子，我天天接受这个检查，那个检查，今天挂水，明天插管，我腻了。这种日子，有什么好过的？
六长老，你来得快，那边电话应该才打，你就来了。嘿...这就是神话故事里的神通吗？能不能带我这个没见识的将死之人看上一看？”
金翅鸟开口道：“六长老高高在上，可不会带你去做这些。”
战老哈哈大笑，喊道：“小李！下楼，吃烧烤！”
李玄也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应了声：“好，老战。”
战老道：“你小子可不能多吃，肚子上的肥肉不减了？”
李玄道：“吃饱了再减。”
熟悉的对话，将两人拉回了过去的时光。
————
片刻后...
金色的阳光下，血角金翅的三丈巨鸟展开宏羽，一团光包住五个人，然后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回到了千里之外的贺州阳光安保公司，落在了一家挂着“火焰烧烤”的烧烤店前。
人群喧闹，惊哗。
包厢很快腾出。
一串串烤肉管饱地吃。
战老吃的很开心。
颜莉也没阻拦。
她心有悲伤，可却也知道这是义父的选择。
伍清清还在回味刚刚飞行的体验，看向李玄的目光越发敬畏。
砰。
两杯冰啤酒再度碰了碰。
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战老脸上露出满足之色，然后却又扫向李玄和颜莉。
忽的，他开口了：“小李，小莉，你们都老大不小了，给我个面儿，交往一下试试吧。”
颜莉道：“我听义父的，只是...六长老怕不会答应了。”
战老问：“小李，你的意思呢？”
李玄沉默着。
战老道：“直说。”
李玄看向颜莉。
英姿飒爽，却不刚强，绵里藏针似玫瑰，眸光里反耀着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温婉知性，知进退，懂礼仪，可以说是一眼国泰民安，贤妻良母，再加上那身份...那地位...那技术，可以说是最顶级的恋爱对象了。
李玄假金翅鸟缓缓开口，问：“如果未来有一天，需要你在人工智能和我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怎么选？”
颜莉道：“这可以不是选择，也不应该是选择，你一身本事，理应投入到人工智能的完善之中，以应对更复杂的国际形势。”
李玄道：“若我说，人工智能也许存在很大隐患呢？”
颜莉道：“发展都是曲折的，有隐患克服便是。”
李玄道：“那是否有可能，人工智能彻底取代人类？”
颜莉笑了笑，道：“最近有一部重新上映的电影，将人工智能取代了人类，人类反抗，人工智能就从未来派了杀手回到过去刺杀人类领袖。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
哦，对了，短视频里我还刷到了一些人工智能产生了智慧，要彻底取代人类的故事，回头我转给你看看，都挺有意思的。”
空气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玄看着更像是无理取闹的一边。
反倒是颜莉更加大气，就像个耐心的大姐姐在用最温柔的方式纠正着叛逆期的弟弟。
战老道：“小李，莉莉是个懂事的姑娘，你如果觉得你有道理，可以日后慢慢说服她，她也不会胡搅蛮缠，是非不分。”
安静了片刻...
李玄取出一包烟，丢了一根给阿诺，然后道：“去抽根烟，马上回来。”
————
路边...
初秋的蝉鸣已经弱了不少。
路人看到金翅鸟，又恐惧又好奇，而不少人则是飞快发着视频，用震惊体来表达“这个世界肿么了”。
很快，视屏里出现了官方通报。
官报里澄清了“金翅鸟”的身份，明确了这是对四州国友好的“金翅仙兽”，而不是妖魔。
一时间，网上哗然了。
可既然都已经接受了存在“鬼域”，那“存在仙兽”也不是不能接受。
仙兽的存在不仅不让人感到害怕，还让人感到亲近，感到“哦，原来我们国家也有这种仙魔志异里才有的存在庇护，那以后我们的日子会不会好一点，鬼域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解决了”。
啪。
李玄掸掉烟灰。
辩机却没抽，只是笑呵呵地食指中指夹着烟，任由这香烟的烟袅袅直上，自燃成烬，然后说出一句：“你想通过颜莉掌握AI进展呀？”
李玄沉默。
辩机道：“不要心存侥幸，祂的AI传经其实没有成功，但用山河道场强行突破凡人心防还是很容易的。”
李玄道：“祂的山河道场是哪座山？哪条河？总不可能无处不在吧？”
辩机道：“不知道，我败的太快。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
李玄道：“你就不能小心点，多支撑一会儿么？”
他甚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辩机。
想在“黑暗佛门小世界”，他是如何的被妙音玩弄于股掌之间。
辩机作为妙音师兄，怎么就连对手底细都没摸个一两分就完蛋了呢？
这不搞笑吗？
辩机道：“我那是正面对上，上修翻翻手就直接把我镇压了，我能逃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换你，你也一样，说不定还不如我。
所以，我劝你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付祂的他化前，不要接下这档子因果，否则...纵然你有悟空妙术，也挡不住。”
啪。
烟烧尽。
烟灰落在辩机手背。
他慢条斯理地覆了过来，把灰掸掉，然后起身将香烟屁股认认真真地放入了垃圾桶上的烟灰盒里。
他走了回来，轻声道：“颜莉不是祂，可只要你和颜莉成为了对象，祂就可以变成颜莉。这条规则......大致适用于一切情况。”
他微微仰头，笑着道：“凡俗的和尚出家，只是为了避开六尘乱根。至于我们...其实早就不会受此影响。
所以我们不需要出家，只因声色犬马，酒肉财色皆从心中过，享个中欢喜极乐，却不必避如毒蛇猛兽。
可是，因果避不开啊。
朋友这种因果其实不深，最深的...是家人。
你的父母爱人子女，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因果。
所以，我们为了避免被上修拿捏因果，不出家却注定无家。”
“忘了吧。”
辩机拍了拍李玄肩膀，道了声“南无南无大日狮子菩萨”。
————
一根烟抽完。
李玄返回了“火焰烧烤”包厢。
战老期待地看向他。
颜莉也在看他。
伍清清也有些好奇，只是她不理解这有啥好纠结的。颜师长这么完美的姑娘，如今又是身处扛大梁的位置，李玄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呀。
李玄吃了根烤串，忽的问：“老战，我才来安保公司的时候，你的身体如何？”
战老回忆道：“那时候其实还行，我以为能熬过去，没想到...呵，不过，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李玄道：“我和颜师长可以做朋友，却不会成为恋人，抱歉了，老战。”
战老愣了下。
旋即，他低头轻叹一声：“太可惜了，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
伍清清也愕然地瞪大眼，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回答。
颜莉也很好奇。
她从未表白过，也从未主动和人说可以处对象。
可现在，她在已经默认关系的情况下被拒绝了。
她问：“六长老，上一次我以为您是志不在此，可明显不对。所以，这一次...我能知道您拒绝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