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的入门，可比修佛难多了。
别看他一路容易。
可道修种子其实是很难寻的。
若非一国骄子，若无过人天赋心性，便是“五气朝元”这一步都难。
修道，是天人合一。
修道的种子，要么先天有跟脚如白割，要么后天有心气如许恶......两边总得沾一样，那才有资格从人间的苍生里跳一跳，去试着碰一碰天。
所以，每一个修道种子，师父都是很重视的，甚至就像带着“妈宝，爸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而这些修道种子在修道之前，每一个都是在自己国度里最牛逼的存在...
“我是不是应该舍不得？”李玄忽的问，“那云下的是我的儿子女儿，妻子姐姐，我和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十几年...几十年。”
师尊道：“是觉得自己无情么？”
李玄从怀里摸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功法，那是他以如今武道天赋编纂出的进一步改进《黑水湮风剑》的手稿...
这手稿放在一个小世界也是最最顶级的功法了。
师尊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会时不时看一眼这儿，不让你烦心。
待我宗掌教第一次传道时，也会给他们个好位置，让他们听得真切。
机缘至此，全因你而起，哪儿来的无情？
难道非要你托举着他们，带着他们一起过，然后看着他们因为过重的期待、过弱的能力陷入痛苦，那才是有情么？
天之道，并非无情，而是万物井然有序，各安其位。
云在天上，水在瓶中，悠哉游哉，才可自乐。
如你我这般修道的，那是逆天而行，时时刻刻躲天意，避因果，一毫不取，一毛不拔。”
李玄轻叹一声。
将手稿随意捏碎。
再看了一眼云下的昔日亲人，转身化遁而去。
————
刷！
刷！
遁光返落玉霄宫。
因为卡在“斩三尸”这里，修行变成了一种精进“返虚”的日常。
简单来说，就是“增加自己和天地”的联系，如此一来“法天相地”得来的“法身”道行会成比例地增加，这远比佛修的道行修行快得多。
这种日常里，玉霄娘娘自然不需要再陪在李玄身边进行教导了。
师徒正要分别，李玄忽的喊了声：“师父，我想你帮我个忙。”
玉霄娘娘道：“何事？”
李玄道：“我要第二份灵物...”
换做别人，玉霄娘娘直接开口回绝，可既然是李玄，她点了点头，问了句：“要什么？”
李玄道：“雷珠。”
雷珠是道宗很常见的一种灵物，可以直接使用，也可以用来锻宝。
许恶的飞剑就是添加了雷珠。
玉霄娘娘道：“我教并不擅长雷术...可因为一些原因存了不少雷珠，五雷皆有，东方木雷，南方火雷，中央土雷，西方金雷，北方水雷。
五雷珠乃三阶灵物，你许师弟的飞剑提升正是从原本的单雷变为了五雷...
若有五雷，你确也有了一张攻伐手段。
前提是，你能承受的住驾驭双灵物。”
李玄轻轻吐了口气，道：“师父...”
空气安静了下来。
李玄问：“我...不想要五雷。”
玉霄娘娘道：“别的雷，我教没有了...交易得话，去地颇远，也未必能拿到好货。”
李玄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尽可能多的雷珠...师父擅阵道，能把它们串在一起给我么？最好可以发挥整体作用。”
玉霄娘娘开始眨眼睛了。
她的眼睛盯着李玄。
眨了许久，才问了句：“你确定？”
李玄道：“多多益善。”
玉霄娘娘不敢置信。
可想到他是“未来十八地狱第一层地狱的囚徒”，于是信心又恢复了，娓娓道：“一片天地的雷也是有限的，五雷通常就足以牵引所有的雷之力。
不过，门里做过测试，雷珠若多了，还是能够起到一定深度调动天地之力的叠加作用，五方雷叠加就可成紫雷，五五二十五则可成金雷。
我可以凝聚雷力不使外泄的阵法为你制作一串二五金雷珠，这珠子威力类同三阶...你只要能驱使，那尽管用，分着用，合着用，皆可。”
李玄道：“多谢师父。”
————
玉霄娘娘的效率很高。
很快，一串儿二五金雷珠送到了李玄手上。
看着这珠子，李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割”的割头手段，还有许恶苦苦钻研武道的分身残像。
略作思索...
他开始实施很久之前想过的“真武”。
以雷锻身，五脏六腑，以求一种“往生指”之上的......武道合一的手段。
————
转眼，一年...
李玄再一次从雷淬中恢复，全身酥麻，头发爆炸。
他双拳握紧，感受了一下力量。
“真武”理论可行，可实践起来却是极难极难。
也对...
武乃“人之力”，道乃“天之力”，人能借天之力就已经是“道术”了，他这“真武”是想把“天之力”占为己有。
又怎么可能成功？
‘罢了，只能另待机缘，哪有那么容易？’
李玄并不气馁。
旋即，他盘膝而坐，开始返虚以增法身道行。
————
数日后...
李玄正静坐感天，忽的...一种冥冥中的感召传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应劫的天意！
他感受到了，玉霄娘娘也感受到了。
师尊几乎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身形消失，散入天地，许久后露出身形，手掌凝聚出一枚神识舆图玉简，丢给他，道了句：“劫地有了，应劫者不止你一人，而是你同批之中的佼佼者...”
李玄问：“我现在就要出发么？”
师尊摇摇头。
“再等等，没那么急，且待我等上修联手推演一卦，看看这次天意究竟是什么。”
————
半个月后...
天穹红霓卷风火，剑光一重经天过，显出身形，却是灵红娆。
相比一年多前，她出落的更为娇美。
一落下，她就兴匆匆地在天上喊：“师兄！师兄！”
宫殿玉柱间，浮云朵朵，落影似舟行...
一道玄袍身影缓缓走出，看向天上的红衣娇娘，心中自生亲近，应了声：“师妹。”
灵红娆落下，紧挨在李玄身侧，开心道：“师兄，这次斩三尸，我们又能一起了。”
李玄看着师妹喜滋滋的模样，道：“红拂师叔没和你说这次应劫会很难，往日里十人也需折损一二，这次...怕是得一半。”
红拂，就是灵红娆的师父，是才踏入二阶四境半步大罗的存在。
灵红娆道：“说啦！师父说了，联手算得天意。
此番是‘火雷噬嗑’。
雷下火上，如天之上颚下颚。
颐为腮，腮鼓则有物，上下颚咬合咀嚼，只有把那硬物咬碎才能合拢嘴。
这硬物...师父说，就是佛修和道修。
佛是藏，道是贼，天意皆厌恶，故而要趁着这次佛道之争难得凑了这许多人...要让咱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所以，师兄说的怕是得一半伤亡还是说小了...
这一次啊，说不得要十死六七，甚至七八。”
李玄道：“那你还这么开心？”
灵红娆道：“本来不开心，还在叹着自己好倒霉。可在知道这次要和师兄一起去应劫后，我就开心了...”
李玄深深看了这小仙子一眼。
仙子眼里全是兴奋，澄澈的眼眸里藏着款款秋波。
他道：“师妹，你别去了，熬个五百年，斩了三尸便是。”
灵红娆道：“机会只有一次...这次不应劫，下次天意就不会管你了。”
李玄道：“来日方长，不要去冒险。”
灵红娆咬唇，下意识地垂首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