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是什么?
那是藏在天地万物里的“神”。
凡人见不到,返了先天就可以了。
“出问题了...”
“问题出在哪儿?”
李玄喃喃着。
上一次斩命种,他直接就人没了。
这一次斩,他格外顺利。
不过他和玉霄都理解为是“三清制衡二佛”起了作用。
有些意外,可没有那么意外。
不远处...
玉霄扫了眼才煮好的羊肉汤。
自家道侣显然没什么要喝的意愿。
她看着热腾腾香喷喷的汤,放下勺子,走到李玄身后,双臂绕到前面,十指如梳插入他的头发,为他清清地按压着,同时用温柔的声音道:“也许神朝的藏书室里能找到答案。”
“藏书室?”
“我神识放开,悄悄听到的...全知可是四境的特点。我在神朝内部来回了好几次了,总能知道点秘密。
原本我想偷看藏书室。
可那藏书室却是在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我的神识能挤入书隙,却挤不入小世界。”
“能进么?”
“难......藏书室的隐秘很高,通常来说没有皇后懿旨,没人可以进。
可彭质在神朝也算是高位阶,它去藏书室也是可行的。
只要它一进去...哪怕一两息时间,就可以了。
如今很久没见皇后了,只要皇后不阻拦,神朝里没有人拦得住彭质。”
二阶四境的道修,哪怕在一个存放了数百万本书册的空间里,也能在一瞬间读完那数百万册的内容,然后一字不差地全部复述出来。
就算是玉简,也是一样的。
除非“不可知”,除非有“禁制”,否则...半步大罗一旦来到,就意味着她已知晓此方空间“除了人心之外的一切秘密”。
凡人受纵于大势,知道了这方空间的秘密,就意味着知道了苍生的所思所想。
观沧海者,推波助澜,又何必知道海中的一条鱼在想什么?
所以,等同全知。
李玄陷入了思索。
若是合不了五行,那四百多年后他就会迎来第一次天劫。
天劫这东西,他是怕了。
许久...
他做出了决定。
“再缓缓。”
“缓四百年吗?”玉霄笑着。
李玄点了点头。
玉霄娇笑:“我可真不是个好老师,教了半天,都没改掉你这隐忍持重的习惯。那这四百年里,我们去这已经铺开的山海界看看吗?”
“好啊。”
————
李玄的修行也停了下来。
不想冒险,就只能停。
可李玄心中却尤然存着不安。
时间未必能冲刷掉风险...
他得弄清楚为什么“他合不了五行”。
是他一个人,还是整个天地都是如此。
————
时光飞逝...
苍天桑田,幻变如梦。
事实证明,若是没有因果缘分,一个修士想要遇到另一个旧人是多么困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
山海界的物种已经生了出来。
凡间宗门也开始广泛修炼《吞山饮海经》中的片段,据此以及一些旧日的道法,而创出了独属于自家宗门的妙法。
双方开始相互促进。
世界开始换了模样。
而佛宗洒下的人魔和荒魔,也和这些因“山海物种”融合,而逐渐产生了一种近乎于定数的变化...
一种被当作“道行外置装甲”的完美杰作开始诞生。
这就是————罗刹一族!
若是魔种和山海,还有《吞山饮海经》的融合,促成了三种荒兽的诞生。
那么...罗刹就是在“神类荒兽”的基础上再进一步!
没人知道罗刹是怎么出现的。
也没人明白,为什么这种融合会诞生罗刹。
————
当第一个罗刹在一团氤氲的混合中凝聚出形体时,她显出了模样,纯洁神圣,眼带迷离,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心空空荡荡...
她没有魂。
当她出现的时候,她的身侧早有一道身影在等着。
“今后,你名那罗拏。我是你的师父。”
那身影声音平静。
“我今后就叫那罗拏。”小罗刹开心了起来。
她欢快地奔跑着,张开双臂,像天上翱来翔去的纸飞机,划过习习茵绿草海,来到了悬崖边缘,看向不远处的村落。
“师父,我怎么称呼你呢?”小罗刹生来会说话。
那道身影道:“叫我师父就好。”
“可师父也应该有名字的吧?”那罗拏继续追问。
那身影问:“为什么一定要有名字?”
那罗拏道:“我在遇到师父之前,也在人间兜兜转转过,我若是不想让人发现,没人能看得到我,我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见,嘻嘻。
然后,我就发现所有人都有名字,譬如那山下第一户人家的男孩叫朱成鹰,他的父母会叫他小鹰,这就是小名。
一个人只会有很多名字,很多称呼,却绝不会没有名字。”
那身影道:“名字只是方便别人称呼,只是方便你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编号。”
“那师父为什么还给我起名字?”
“若有一天,你成了师父,你也可以给你的弟子起名字。”
师父很慈祥。
那罗拏看去,见到了一个她所认为慈祥老人该拥有的一切模样。
白须,和蔼,没有任何危险,让人心生亲近,像是背着阳光,走到哪里都生出柔和的暖色光明。
这是她心目中师父的样子。
“师父要教我什么呢?”那罗拏问。
师父笑道:“我不是教你,只是引导你认识你自己。世间苍生碌碌,你却是一件难得的杰作。”
“师父为什么要教我呢?”那罗拏再问。
师父道:“因为你身上有定数。”
“什么定数呀?”那罗拏很好奇,小脸儿虽是一团浓墨般的烟雾构成,虽没有寻常稚童那红扑扑的色泽,可却依然像国手大家绘出的栩栩如生的童子仰面图。
“定数,就是一定会发生的事...你到了那时候,自然会感到天命。”师父耐心解释。
那罗拏再问:“每个人都有天命吗?”
师父道:“那可不是,只有了不起的人才有天命。
寻常的......呵,不过是挤在一起,揉搓成粗绳索的命。
他们的命啊,全都大同小异,所以不分彼此。
他们的命不过是世界走向的一部分...”
————
数年后...
空气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洒脱坐在树下的老者却露出微笑,看向一处彻底透明的空气...
这空气...
什么都没有。
至少此界佛道两修没人能看到。
不在六识,甚至连念头都不存在,是“阿赖耶”的生命,却又可以脱离“阿赖耶”而存在。
师父却抬手往前一捏,笑道:“调皮。”
他所捏的地方,一个水墨姑娘的身形浮了出来。
是“第一位出生的罗刹”那罗拏。
水墨姑娘盈盈一拜,恭敬道:“多谢师父教我七识无影,藏煞于念。”
师父道:“这是你的天赋,不是我教的,别人也学不会。”
那罗拏问:“那我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