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点点头。
师父道：“那就去吧，还有两万多年，时间还是挺赶的。”
李玄问：“那师父你呢？”
师父抬手一翻，一个玄之又玄的玉色碟盘出现在手中。
“大罗之果，生灵山海玉碟，我且感悟一番。”
李玄忽的心中一动，好奇道：“师父是道修还是佛修？”
师父问：“有区别吗？”
李玄问：“道修三阶是大罗，佛修三阶是阿摩罗...”
师父道：“摩者，摩诃，无穷大也。”
说着，他淡淡一笑，问：“现在还有区别吗？”
大罗是大罗。
阿摩罗也是大罗...
殊途同归，又有什么区别？
————
当一切入了定数，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你永远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只是按部就班地去做。
还未修行之时，李玄觉得自己的上班就是定数。
每天两点一线地上班，今年和去年都没区别。
一些老师父甚至觉得现在和十年前都没区别。
人觉如此，佛...也一样。
只不过佛的感知尺寸比人大多了。
这一千年和下一个千年，甚至下下下个千年都没有任何区别。
也许瞬间造出一个无穷的宇宙对李玄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可是...在一个小小蓝星上当个“花园修剪工”，这里剪剪杂枝，那里洒洒水，完全是手到擒来。
甚至，他还可以设计设计周边星球的风景，譬如火星上的山，木星上的风暴，甚至外面的星球，他也可以一颗一颗地随意设计。
合阴阳五行，本就全知全能，再加上十八地狱...这一整个中千世界最大的位格，李玄和蓝星刻板印象里的创世神也没什么区别了。
————
时光飞逝...
新的神系开始产生。
失踪已久的三清重新冒了出来。
皇后重新出现了，只不过换了副模样。
她身上一切野兽，一切虫的特性都被剥夺了，她变得漂亮，更契合人们心目中神母的形象，可她境界也大幅度下跌，至少李玄一眼能看出，只是普通四阶。
深空外围的罗刹一族似乎因为师父在做什么实验又壮大了起来，期间蓝星也冒出了不少宗门。
双方通过阿赖耶地血战过几回...留下了不少宝物，而交接之处则被打上了补丁，成了黄泉南斗遗迹。
至于这南斗宗的创造者乃是昔日神朝一个名叫“许极”的人。
这人也是李玄十八层地狱里的囚徒。
地狱里的囚徒分两种。
一是携着天意，被彻底掌控的。
许极就是这样的。
一是依然在对抗天意，所以要被囚禁的。
波旬，以及那位......已经不是如来的如来就是这样的。
————
须臾，就已经到了现在社会。
为覆因果。
如来再次转世成了“李玄”。
按部就班地上学，上班，隐瞒实力，然后被一个名为诃梨帝的小家伙借着辩机设计。
用黄泉里的小鬼吓他这个十八层地狱的持有者，然后让他病急乱投医，按照辩机他化的那个大和尚的方式，在农历七月十五，于午夜时分对着镜子诵读《阿弥陀极乐经》。
经文里的“舍利弗”甚至都已是他的弟子。
再然后，他又顺理成章地去到了黑暗佛门小世界，凿了凿妙音，继而狼狈逃回。
逃回到了...
真正的现在。
————
封闭，狭长，黑暗的棺椁里。
李玄静静躺着。
这一刻，他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奇妙与平静。
遥远的过去，跨越两万余年，经历了不为人知的天地巨变，又精准地和现在对接上了。
孩童玩积木，积木可对接。
星空航天器，也有对接。
都是神佛了，这过去和现在，居然也能产生这种玄妙难言的对接感。
在对接上的那一瞬间，李玄看到那一盏“燃世灯”熄灭了。
不是焚毁世界，而是熄灭。
这意味着它的功效已经结束了。
当时间不再是过去，它的烛光就不再亮起。
而现在...则是他刚刚从黑暗佛门小世界回到无间黄泉世界的时候。
他正被囚禁在光明寺后山的高僧停灵地的棺椁里。
停灵地的棺椁里，两个和尚守着，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悠闲的看书。
远处有游客跑来，意欲深入转转，却被和尚制止了。
辩机的本体还在卫星上...
诃梨帝的山河道场还在宇宙里。
一切，都还在这里。
怎么处理妙音，辩机，诃梨帝都可以了。
————
星空...
距离蓝星极远的地方，一颗陨星正飞速而来。
陨星外，荧光淡淡，内里自有生态，树木郁郁，幽致禅趣，和外部太空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
诃梨帝正在喝茶，她一边喝茶一边和对面名为乌檀的僧人开始着交谈。
“乌檀道友，还有一十五载就到蓝星了，我从未想过那小小的世界居然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链接的黄泉之地。
我让坐骑九子鬼母布局多年，灭杀不少孩童，让他们成了供我驱策的小鬼，如此也算是初步把根扎入了黄泉。
可任重道远，那一点小鬼的数量却不够。
那黄泉地最核心的隐秘还藏在南斗遗迹和黑阳废墟里。
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若是...我能够将这地化作我的星辰道场。此番相助，感激不尽。”
被唤作乌檀的僧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你我旧交，何必言谢。”
乌檀说着话，可眸子深处却隐晦地闪烁着一种深沉的贪婪。
他看向诃梨帝的目光不像是看向故人，而像是看向一个食物。
而就在这时，他陡然察觉了什么...
他察觉了，诃梨帝也霍然抬头。
两人的目光穿过山河道场那荧荧的隔离罩，落在了外面...
外面不知何时，不再是黑色。
可宇宙里，不是黑色，还能是什么？！
那是线！
一道一道，深邃广远，其中哪怕一道最小的细纹，都像是星球上最大的山脉延绵。
忽的...
乌檀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惊恐的声音。
“是...是掌纹。”
诃梨帝举目去看，却见那掌纹又开始放大，他看到了一个个颗粒，像是细胞。
可一个细胞就已经比他的陨星都大了。
更恐怖的是，那掌心正在往中心合来。
嘭！！
一声巨响。
陨星，山河道场皆成了粉齑。
诃梨帝，乌檀的神魂飞了起来。
诃梨帝这才看清乌檀神魂。
那是一个八臂八脚双首的牛头。
“乌檀道友，你...”
诃梨帝今日见了最大的鬼，一个接一个。
可来不及多问，她和乌檀一同看向远处。
两人纵然倾尽全力地去看，却只看到了一个手指缝儿...
像是食指和中指，又像是中指和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