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依然维持着拜倒的姿势。
李玄看向她,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这里的宝瓶...你拿不了。我也无法助你拿,你现在还可以离开。”
山海时代的三尸本尸,如今的黄泉阎罗,这样的宝瓶...根本不是妙音这么个初入二境的小家伙有资格碰的。
妙音维持着拜师的姿势,虔诚至极。
李玄见她坚定,这才缓声道:“好,那今后你就是我弟子。”
妙音道:“弟子敢问师父尊号?”
李玄道:“如来。”
如来?
妙音忍不住开始想。
那晚的黑暗佛门小世界,师尊为什么要凿她凿一整晚,然后还等到她熬好粥才离开?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违顺相争,是为心病。
既然有这份心,就堂堂正正站出来承担;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才是修行的大障碍。
妙音道:“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
李玄问:“何事?”
妙音用一种坦诚求知的目光看向李玄,问:“此前的世界,弟子他化为民女,师尊则因果涅槃而来,成了民女夫君。
若不欲扮演夫妇,师尊当场即可离开。
若欲扮演,师尊为何又要倾尽手段,与弟子鸾凤颠倒一宵待到次日才离去。
其中深意,弟子不解,还请师尊开示。”
李玄:......
这个过于复杂了。
头一回是因为顺其自然,然后则是为了不被发现,而最近这一次则是为了逆覆因果。
还能说什么?
李玄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妙音更加不解了。
定数啥?
定数凿我一晚,然后第二天提起裤子就跑了?
她的疑惑写在了脸上。
可李玄的回答就已经是答案。
再说?
那就是不可言。
李玄自己成为高人,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不可言。
妙音不依不挠,继续求知:“师尊,何为定数?”
“一定会发生的事,便是定数。”
“为什么一定会发生?那我等如何知道定数?”
“道家法门。”
“道家法门是合天地,我辈佛修却是藏我执......南辕北辙,如何同修?”
一执命种,一斩命种,本就是世上最大的矛盾,如何既斩又不斩?
这种事,李玄过去理解不了。
可师父的一番话,再结合这两万多年逆覆现在的经历,他真的悟了。
世人只知变为变,不变为不变,却不知道变与不变实则一体。
高低相倾,美丑相应...
无高则无低,大高则大低...
斩与不斩,浑然一体。
有命种,没有命种,亦是一体。
他过去修道,没有命种;
现在却是阿赖耶境,占山河道场,命种自在。
两态叠加,才是本真大道。
这种事,妙音不可能理解,没有经历过的人也不能。
李玄抓着妙音,遁光一闪,直接出现在了神女峰上方。
神女峰,这座蓝星上平平无奇的高山是他的山河道场。
而这些年里,蓝星则变成了他的星辰道场,十八层地狱则变成了他的轮回道场。
他在佛修层次上也已达到了半步大罗。
一念...
道场生光,莹莹光辉显出山河万丈,星球辽阔,乃至星球之下那更深层次的黄泉地...
这是山河,星辰,轮回道场。
可妙音又感到李玄的速度...那完全不是佛修该有的速度。
那是光速。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原欲穷极千里目,还需更上一层楼...弟子明白了。”妙音欣喜万分。
师尊给她指出了一道她根本没想过的路。
然而,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妙音何尝不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变数。
当她触碰到了李玄。
又说出了这么一句看似平平无奇的话,李玄却是陡然怔住了。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这其中的“深”意味着修行要往深处走。
因为只有往深处走了,达到了更高的境界,才能照见真相。
他看不破师父的拿捏。
只是因为他没有成为大罗。
可是,这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像是被“障”住了,不被这与自己有着直接因果的人点破,还真是一点都想不到。
然而,妙音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种难言的魔力,清音最易让人醒。
如此细想...
这些年,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想过去突破大罗。
每次想到,他脑海里就会迸出诸如“根本没有大罗功法,生灵玉碟被师父取走了,根本破不了”之类的想法,然后就不会接着去想了。
他忽的笑了起来。
“妙音,你很好。”
“师尊想到什么了?”
“红尘滚滚,想和你同走一遭。”
“弟子愿意。”
————
数年后...
一处风景区的山巅。
聚会同学饭后爬山。
有人调侃着:“苏妙妙,之前听说你得了癌,却又被抢救了过来,真是好运。”
青年女子穿着包臀紧身的牛仔裤,依偎在一侧男子身上,柔声道:“多亏了我老公,要不是他,我说不定真的已经死了。”
旁边众人看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李医生好厉害。”
“李医生现在可是国内知名圣手,却急流勇退,现在不知多少人想找您看病呢。”
“知道了吧?我李哥愿意出来陪我们同学聚会,那是真的给面子。”
————
入夜...
扎营。
营帐里,入口的拉链拉的紧紧的,内里一男一女,男人健壮,女人已经脱下了那勒紧身段的包臀牛仔裤...
从外看,一切正常。
可内里,早就是一种情投意合的放荡。
苏妙妙,或者说...妙音的长腿晃呀晃呀。
勾魂的弧度,却掌握不了自己的方向。
她像船,也像马。
船舵,缰绳,却是掌握在李医生,或者说李玄手中。
直到船靠了岸,马归了厩。
那腿才从高高扬起的角度,缓缓放了下来。
像无暇玉藕慢慢儿嵌落在了野外仓促铺就的被单上,陷了进去。
紧接着,又被李玄的腿给压住了。
她的小腿一缠,像角斗士鞋上的金丝绑腿,像攀援壮硕巨木的婀娜藤曼,绕在了李玄身上,不分彼此。
她和李玄现在是夫妻,要做的自然是和谐社会所提倡的夫妻甜蜜。
这些年下来,妙音算是懂了。
师尊真的喜欢凿她。
她猜测这种怪异的生理性喜欢应该就是师尊口中所谓的“定数”,她认真配合,以此观摩,意图领悟出“定数”的深意。
“这几日你的道场快来了,我们就在山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