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太虚弱。
弱到,连读取念头都做不到了。
那也算是失忆了。
尘埃落定的剧痛化作昏沉的睡意涌来...
外面的声音,他一句都听不到了。
微微翻身,他又睡了过去。
————
数日...
小姐一直全心全意地照顾着他。
李玄虽然失忆,可也能解释的过去,而...眼前的处境,他也大体弄清了。
他占据的这身子乃是个名叫“宋礼”的书生。
书生皮囊不错,有几分风流,会几分演戏。
和恋爱脑大小姐,算是一拍即合。
小姐,颜淑,原本其父安排了“嫁给一名富商儿子”,可颜小姐去嫌弃对方的铜臭味儿而拒绝了,之后以死相逼,一定要嫁给宋礼。
其父无奈,只得嫁了。
说起这一家子,也非富贵人家。
颜淑的父亲颜旦山乃是这北河县的县尉,在地方上有点势力,可却因盛世太平而钱权难以敛得,又因武力有限再难上进得官,原本想着和那富商联姻把家族做大。
只可惜...
其女却一根筋地要和这穷酸书生在一起。
颜旦山也是没办法,稍作考察,发现这书生也确非不学无术,于是便开始动用关系钱财,想着这书生能够在科考里高中。
在家中,颜淑并非独女,而是二小姐,其上还有一位继承了其父事业的大小姐颜真,如今也在衙门系统里爬着,是位女捕头...
颜旦山一直在想方设法把这位大女儿送入皇都六扇门里,若是能拜到一位神捕为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颜旦山的妻子,却是早年被贼人报复而死,不过那些贼人也早被颜旦山捉拿归案,午门腰斩。
————
以上是李玄如今皮囊所处的环境。
而这个皇朝的环境...
则是让他生出几分难言的悚然。
为何?
因为这个皇朝,这个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的皇朝....他所在的地方,便是神剑皇朝!
若此间还是大千世界,那就意味着......这神剑皇朝即将成为两个大千世界的战场。
又或者说,已经成为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旦返回,就立刻被某种诡玄的力量给打回了凡人。
只不过这种大千级别的厮杀,他还没看明白。
海面风平浪静,海底却已地火隆隆。
凡人难以察觉,瞬生瞬死,只在朝夕。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未来的神剑皇朝乃是禁忌,如今的神剑皇朝却是三清所在,也是【正遍知】给他的一点提示。
也好...借此机会,好好看上一看。
正想着,一行行信息浮现出来:
【李玄】
【境界:三阶百象大罗】
【天赋:不动身,正遍知,五色藏,苍生瓶,往生果(2),燃世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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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神剑皇朝】
【级别:大千世界】
【世界危险级:5星】
【技能点:63】
【世界探索度: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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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的目光落在“大千世界”那四个字上许久,又扫了扫眼前这看着和“黑暗佛门小世界”没什么区别的低武古代环境,瞳孔微微紧缩。
198.闹翻
入夜...
黄昏。
李玄虽是好转,却依然在榻上静养。
远处忽的传来争吵声。
似乎是院落外的满月门旁。
他起身,虚弱的身体让他差点儿没一个踉跄倒地。
贴近门,听去。
却是颜二小姐和此家家主,那位北河县县尉颜旦山在争吵。
颜旦山作为县尉,本就是管治安的,女婿落水一事是在他地盘上发生的,那自是黑道白道寻人一问,便知了前因后果。
结果...
把颜旦山气了个半死。
自家女婿是在喝花酒,结果喝多了,自持文才,和一名游侠发生争执。
在神剑皇朝,游侠这玩意儿成分相当复杂。
能游手好闲,天南海北地四处跑,不差钱,还能行侠仗义......这水可深了去了。
捅一捅游侠,就像开盲盒,十次里至少有一半会给你一个“大恐怖”的后果。
所以,衙门体系遇到游侠,一般都是先调查,然后往上报,不敢随意做主。
喝花酒,本就把颜旦山要气死。
老子为了女儿不得不给你这么个穷酸秀才花钱,结果你还拿老子的钱去喝花酒?
这也就算了...
关键是那游侠没揍自家女婿。
而是自家女婿和那游侠打赌。
以“月下美人”为题,铺宣研墨,皙白的画纸卷儿展开,以画赌斗!
赢者,能一亲美人芳泽。
输了的,自己跳到窗外的河里去。
然后...
自家女婿这么一个要去参加会试的书生居然输了,输给了一个游侠。
既是输了,旁人看他书生身子骨弱,要他赔礼,坦承技不如人。
可这蠢货却根本不接对方的台阶,转身就跳入了河里,淹了个半死。
青楼之人知道他是县中县尉的女婿,所以给了几分面子,没声张。
这就是过程。
“喝花酒,输了面子,也输了底子,这等蠢货...还去皇都赶考?这不是浪费钱么?”颜旦山根本没遮掩自己的声音,“我当初给你配了一桩善缘,你偏生不要,现在把这么个货色纳入家里。你老子在外面都抬不起头啊!”
颜淑道:“我相信宋郎,宋郎他只是喝了酒,所以才发挥不好,否则...他绝不会输。”
啪!
颜旦山猛拍脑门,怒斥:“屁啊!淑儿,你怎么还看不清,这书生不成,也就是骗了你而已。这样的货色,我在街上能一抓一大把。”
颜淑也怒了:“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宋郎?那些街上的书生哪里能和宋郎比?他未来是要当状元做大官的!”
“当状元?做大官?”
颜旦山怒极而笑。
颜淑却是争锋相对。
突然沉寂的空气里弥漫着火烈硝烟的气息...
颜旦山打破了这平静,冷冷道:“给你两个选择,一...和这个蠢货和离。”
未待父亲说完,颜淑直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就算是我爹,你也不能这么说宋郎!”
颜旦山怒气攀升到了极点,爆发出一声大吼:“那就和他一起滚出去,自生自灭,今后别再想用老子一分钱!”
“好!走就走!以宋郎的本事,我们也可以过的很好!只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
颜淑振振有词。
这可把老父亲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胡须抖动,面色涨红,结实的胳膊上青筋暴突,入秋尤着劲衣的练家子魁梧身形如一只暴怒的野兽开始变得拥有压迫感。
霍!
他陡然抬手,蒲团大的巴掌摊开,旋即“啪”一下抽在了这位娇生惯养的二女儿脸颊上,在那平日里名贵胭脂水粉遍施的粉肤上留下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火辣辣的,且开始肿了起来。
颜淑愣了下,旋即转身,想招呼丫鬟,却被颜县尉拦住。
颜淑便直接扶着李玄,带着李玄的书籍,以及几件儿母亲留下的遗物,离开了院子。
————
数日后...
那几样儿遗物被典当了,颜淑凑了些车马钱,用一种李玄都无法理解的“豪赌梭哈”方式,雇佣了马车...直接和李玄一起往皇都去了。
许是颜二小姐总算察觉了自己的钱不够,所以雇佣的马车并不好,一路颠颠晃晃...
可她却依偎在李玄怀里,说着:“等宋郎高中了,要让他们后悔!”
她说的话很绝,绝到前面赶车的车夫都洋溢在一种欢乐的气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