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淑如此惨死,账必记在右相身上。
可她心中隐约猜测,这四人是义父派来的。
她却从未想过义父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再细想...
沧山道大狱的越狱,真的是意外吗?
这背后,真的没有义父的身影吗?
细思极恐。
新月耳中传来了平静的话。
“过了啊...”
新月霍然抬头,看向对面的状元郎。
她还想演戏,解释。
可状元郎此时的瞳孔却格外深邃。
深邃到她再说谎,就像个小丑。
“我不知道。”
新月垂头。
她知道颜淑会死,可根本不知道会死的这么惨。
“我知道,否则你已经死了。”
李玄回了句。
他温抚了一下已经吓傻了的颜小娘子。
颜淑终于清醒了一下,死死揪着李玄的衣角,道:“宋郎,我们回北河县吧,这里太危险了,太危险,太危险了...”
说着说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过你们可能派人杀她,却没想过派这样的人。”李玄道,“手段可真下作。”
新月头更低了,歉然:“我真的不知道。”
李玄道:“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说完,他一弯腰,横抱起瑟瑟发抖的颜小娘子,顺着深冬初春那还未生出嫣红姹紫的小径,往回走去,走向皇都的方向。
新月一愣,骤然抬头,在后道:“状元郎,我承认你很有本事,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我甚至已经开始佩服你了。
可...你夫人说的是对的。
皇都是一个绞肉机,你返回北河县或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再去皇都...谁会放过你?
皇都虽荣华,不如早还乡,状元郎,回去吧!你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对手!
此事于我也有关联,我会尽可能出言保全你们。”
“郎君,要不...回去吧。”
颜小娘子已经吓得肝胆俱碎。
她只觉那繁华的都城处处杀机,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要杀她。
李玄看着娘子。
去年此时,刁蛮任性。
现在,可怜兮兮,蜷成一团,像只小猫。
他笑了笑。
这才哪儿跟哪儿。
走了两步,他顿下脚步,侧头看了眼后方的红绸琵琶女,道:“新月姑娘,赶紧去汇报吧,记得把这段儿提前赶制劝我返回的对话给掐掉。”
“你...”
新月愣了下,看着那身影远去。
孤风盈道,天阳如血。
状元郎的身影,显得越发神秘,越发...深不可测。
206.红花会
“失败了?”
北城尉熊魁风看着黑河帮反馈的结果,眼睛眯了起来。
前两日,右相府一名门客醉后吐言,撂下一句“状元郎深受皇恩,不若早早投之,许是晋升之路,康庄大道”。
他瞬间就明白了。
相爷要杀李玄。
右相以画以博天子欢心。
天子自号“棋画双绝仙”。
如今冒出个深谙棋道的状元郎,又被留膳又被留宿,这若是放任下去...那可不就是要和右相争宠么?
相爷不愿脏了手,所以就把这脏活儿丢给了他。
他想上进,却求而无门。
若能为相爷办成此事,今后便是相府门生。
“怎么会失败?你们没派好手吗?”
熊魁风声音里都带着怒意。
对面那人乃是黑河帮帮主,其低声道:“派了,虽未派遣及时,可那颜娘子一在北市租车,我们就发现了,然后就想到了状元郎会追过来,然后匆忙调集了三名好手在外设伏。
虽是匆忙,可那三人已是我所能调集到的最强力量,毕竟是为大人做事,我怎敢不尽心竭力?”
县官不如现管。
黑河帮就是在北城域混的。
而北城尉则是现管。
熊魁风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人略作思索道:“想来是左相的人暗中庇护,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左相,左相...”
熊魁风喃喃着,眼珠打转。
回看此身,这许多年拼尽全力爬那荣华富贵的权力阶梯,却是未有寸进,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如今又是卷入了两相之争。
没退路了!
没退路了!!
熊魁风心中狂吼。
那就继续干了!
一不做二不休!
他虽莽撞,直来直去,却终究也是个官儿,知道了解清楚再说。
“后来呢,状元郎追上颜娘子了么?”
黑河帮帮主道:“追回了。”
“没再发生什么?”
“没有。”
熊魁风点点头,看来没有别的势力搅局,那就干吧!!
略作思索,他陡然起身,抓紧黑河帮帮主道:“状元郎不死,你我之事迟早泄露,到时候...我还能赖掉,你却逃不了。”
黑河帮帮主也是老江湖,不吃这一套:“大人,直说吧。”
熊魁风走了个“程序”,这才转身,在墙壁几番推攘,书架挪移,齿轮锁链之声里,显出一个小小的暗间。
他慎重地取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是一块红花令牌。
红花令牌,便是上有红色罂粟图案的令牌。
这罂粟图案很是不凡,画技固然没得说,可更重要的是色泽...
哪怕是死死绘在令牌之上,却尤然能让人感到一种生活炽烈的色泽亮丽,那种雀跃的燃烧感会随着见此色泽的第一眼而烙入心底,让人心跟着沸腾,跟着蠢蠢欲动。
这种特殊的像是有着生命感的“红”,让人一眼便明白这令牌不凡。
“红花会!”
黑河帮帮主瞳孔紧缩,“能持有令牌的,至少是一位香主!大人,你...你怎么会有这令牌?”
熊魁风道:“别多想,不是我的,我也没对上他们那什么香主,只是在我这值巡区域无意发现的...想着可能有用,就存了起来。”
话音一顿,他眼中露出锐利之色。
他把那红花令缓缓推前,推到黑河帮帮主面前。
“事宜从速,缓延则败。今晚找机会,放到状元郎的屋子里去,明日一早...我就定他一个逆贼死罪!”
红花会,天字第一号搞造反的,据说其手中掌握一处秘矿,正秘密铸造神剑。
这种势力,为皇家深恶痛绝。
谁沾边儿,谁死!
地位越高,死的越绝。
————
刷刷刷!
一道道身影返回了左相府。
其中也有新月。
几人已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
而左相面色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李玄居然还是个高手。
不!
这已经不是高手能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