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好事。
这些隐秘都是【世界探索度】的开端,只要弄明白了,那【世界探索度】就可以提升,如果能够达到100...也许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按照俗气点儿的说法,探索度100了,那可不就是通关了么,既然通关了...那就可以进入下一关了。
他需要做的其实是探索,而未必一定需要解决最终BOSS。
既然如此,身在局中,反而才能见到真相。
李玄搂过那香软有汗的腰肢,目光越过公主的香肩,看向帐顶。
————
看向...
门外走入的一名白须老僧。
眉眼苍老,浑浊无神。
这是琉璃寺研经堂的僧人,渡字辈,但未修武功,平日深居简出,李玄只知他的法号————渡难。
渡难来到铁莲花前,在洞中的蒲团前坐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道:“慈安师侄,老衲奉方丈之命,来为你诵经。”
说完,他取出木鱼,“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风雪,香火,木鱼...
老僧垂眸,诵起经来。
“无尽意,观月光宝瓶菩萨摩诃萨,威神之力,巍巍如是。
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欲;
若多嗔恚,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嗔;
若多愚痴,常念恭敬月光宝瓶菩萨,便得离痴。
无尽意,月光宝瓶菩萨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饶益,是故众生常应心念......”
李玄没听清他念什么。
可他听清了这些经文中的两个字————宝瓶。
月光宝瓶菩萨。
他瞳孔紧缩起来。
可他什么都没问。
问是问不到答案的。
他等。
水落石会出。
他有耐心。
————
寒冬过去...
春日过去。
夏天到了...
李玄扫了眼面板。
【姓名:李玄】
【年龄:27(24)】
他是24岁进入推演的,如今其实过去了两年多。
这段被囚的时间,他日夜听诵那歌颂月光宝瓶菩萨的经文,日夜取香斩妄继续豢养煞相,同时通过“他化楚相寒”去了解外面的情况...去熬过这种会让人发疯的苦寒囚居生涯。
如果继续下去,到了今年冬,他的十七年煞会变成十八年。
这是他自己修练出来的。
情欲空洞,囚居苦寒,他心中对于“温馨”的向往越发剧烈。
孟娘子...
那带着刀疤、有着机灵的脸儿总在他心中浮现,莫名地浮现。
这日...
蝉鸣如急雨,至晚方稍歇。
夕阳如血,停驻在天的尽头。
渡难今日念完《月光宝瓶菩萨经》,收拾木鱼起身,转身走过看守武僧,离开山洞。
然而下一刹,李玄陡然听到山洞外传来重新靠近的脚步声。
轻盈欢快的脚步声从外而来。
紧接着,洞口显出一个小娘子,一个大女孩...
宝蓝绸的罗衣美妇,挎着的竹篮里散发着酸梅汤的香。
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和紧张,在看到坐在铁莲花上的李玄时,那眼睛里慢慢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一帧一帧地显出开心和害怕...
孟莹颤声道:“玄...郎,真的是你?”
李玄只觉心中一暖,莫名地一暖。
眼前女子,他割离过,却发现离不开,割不断。
他不仅喜欢她的胴体,也喜欢她的爱,更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温馨。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甚至越发地想要作为真正的李玄和她一起维持这个小家。
“爹...爹爹!”
丫丫从孟莹身后探出脑袋,待到看清了李玄的脸,直接冲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巾帕包裹着的石蜜,送到李玄嘴边。
她哭的稀里哗啦,却在说着:“丫丫一块,娘亲一块,这一块...是爹爹的。”
李玄张嘴,将石蜜含入嘴中,甜丝丝的味儿顿时散开。
然后,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孟莹。
孟小娘子道:“前两日,琉璃寺的慈喜大师找了我们,说明了原委,说你早为琉璃寺高僧,深具禅心,两年前失踪正是你修法大成的时候。
然而,急功近利却易生魔,你心中有魔,欺师灭祖。
如今你不仅需要佛法洗礼,还要温情感化。
我将信将疑,可想着大师也没必要骗我,于是就来看看。
可...可没想到真的是你。”
孟小娘子激动地看着李玄,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热泪已噙,眼眶变红。
46.黑色倒坐之人(2/2)
李玄看着孟小娘子。
小娘子正哭着,伸手呵着他的侧脸,痴痴地看着。
许久,她才收手,从一旁的竹篮里取出酸梅汤。
“南市的梅子,马大善人冰窖里的冰块,刚冰镇好,现在还凉着,我喂你喝。”
说着,孟小娘子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
她喂到嘴边,李玄就张口喝下。
李玄的手脚都还被镣铐锁着。
也许对玄心那般的江湖高手来说,挣断锁链是很简单的事,可对李玄来说...却根本不可能。
他的金翅鸟被锁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囚室里,但凡有任何动静,他坐下的铁莲花就会合拢,将他杀死。
可是,他就无路可走了么?
当然不是。
只要他的“他化之人”还在外面。
那他就还有机会。
————
转眼,又是寒冬,又是年关。
江湖上也许发生了许多大事,可作为超然世外之城的菩提城却依然平静。
李玄虽身陷囹圄,可孟小娘子和丫丫却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关照。
待新年再见美妇和大姑娘时,两人已经穿上了狐皮里衬的丝棉袄,在领口处还有富贵且绒绒的一圈儿...
丫丫的脸红扑扑的,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新鲜的果子,剥去外皮,“投喂”到了李玄嘴边。
李玄见过这果子。
这是崖果,多生于绝壁,夏日成熟。
此前孟小娘子在山中抄写《宝瓶功》时,他还利用金翅鸟采了不少给她。
这果子,在城里卖的可不便宜。
他张开嘴。
丫丫把果子送了进去,然后问:“爹爹,甜不甜?”
这半年时间里,小丫头的情绪从“激动”到“畏惧”再到“熟悉”再到此时的“重归亲近”...算是兜了个圈子,回来了。
“甜。”
李玄感受着口腔着甜甜的止水,看向女儿。
经过此前两年半的莫名思念,还有这半年的相处,他越来越莫名觉得丫丫就是他的亲女儿了。
哪个父亲不疼女儿?
李玄也疼。
所以,他看向丫丫的目光都带着莫名宠溺。
莫名宠溺到,哪怕这只是一次推演,只是一个IF世界,他也要这里的丫丫很好,很好。
而另一边,孟小娘子却是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一份鲜美素汤,以及一双缎面棉鞋,鞋表还绣着一面残月,月如弓,弓外鞋外,显得颇为雅致。
孟小娘子跪坐在铁莲花前,抬手为李玄脱鞋,然后换上了新鞋。
“暖和吗?”
孟小娘子问,然后又道,“寺里说你哪怕是在此思过清心,却也注定是未来琉璃寺的大人物,衣袍需穿僧用的,只是鞋子可容我做一双。
这些日子,我也偶听渡难大师为你诵读《月光宝瓶菩萨经》,便在这鞋面上绣了月光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