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荣喜堂，贾母捂着脑袋烦躁不已。
往日里最喜欢的叶子牌也不打了，焦急不安的等待消息。
消息终于来了。
“什么？勾结北虏？”
这个消息让贾母都傻眼了“怎么会，这不可能啊。”
他们家是勋贵，根基就在大周朝。
若是让北虏破了大周朝，他们家就成了无根之萍。
这些勋贵们怎么可能勾结北虏。
“是真的。”贾琏急到跺脚“是兵部传出来的消息，宁国府的商队勾结北虏，骗开了青边口，如今已经是有数万北虏过了边墙。”
贾母瘫坐在了榻上，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这是失心疯了不成？”贾母哀嚎“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荣国府内低气压笼罩，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等到天色渐晚，贾政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带来了新消息。
“宫里的消息。”
“的确是宁国府的走私商队骗开的青边口。”
“不过听说是被北虏挟持的，不管是不是挟持的，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确认。”
“要说好消息，那就是这支走私商队是珍哥儿派出去的，蓉哥儿并不知情。”
“可，就算是不知情，这也是宁国府安排的走私商队。”
大周朝的贵族，向着草原部落搞走私活动的事儿，在都中高层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太上皇默许，勋贵们用这种方式来补贴家用，当今皇帝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下，当做不知道。
可这件事情的前提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
然而此时，宁国府走私的事儿不仅仅是放在了台面上，更是牵扯到了骗开边墙，放北虏大军入寇的国家安全层面。
御史们已经群起而攻之，各种弹劾的奏疏堆满了皇帝的书案。
朝堂上风起云涌，与贾家还有香火情的，都在帮忙捞人，毕竟走私的生意许多勋贵们都在干，他们也怕牵连。
而想要乘机扳倒勋贵的文官集团，抓住机会猛打猛冲，死抓住贾家当做突破口。
还有想要浑水摸鱼的，以及抱着各种心思的在其中搅局，可谓是一团乱麻。
贾家急的脑袋发昏，甚至派人去给宫内的贾元春送信，让她帮忙吹枕边风。
若是杨硕在此，必然会嗤之以鼻。
‘一群蠢货，怎么办事都不知道，只会添乱！’
贾元春遭到了皇帝暗地里的厌弃，而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在于太上皇愿不愿意出手维护勋贵。
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太上皇至少会在暗地里护住勋贵。
此时还没有说话，是因为群情激奋之下，哪怕是皇帝也得讲究策略。
他在等时机，一个能让他有台阶下的好时机。
贾家人不懂这些，拼命的消耗香火情，却是连真正的目标都没找到，做的却都是无用功，反而让皇帝愈发瞧不起。
数百里之外的宣府镇，太上皇等待的时机已然在进行之中。
边墙外，草原上。
看着为白雪覆盖的大草原，杨硕也是搓了搓手“工业时代前的冬日，真是有够冷的。”
“都司。”有京营军士策马而来，大声禀报“这边的部落，抓获男女共计一千一百九十七人，缴获牛羊马匹四千零二十九头，另有帐篷车架等~”
“不知名的小部落。”杨硕摇头嘱咐“只留年轻女子，余众皆处置了。”
“告诉兄弟们，好生歇息一晚，明天还要继续出兵，记得排队，有洁癖的排前边。”
翌日一早，队伍继续出发，扫荡沿途能够找到的所有部落。
这些部落不分大小，部落里的男丁基本上都入了边墙去抢劫去了。
部落内缺乏抵抗力量，只要是被找到，既无力进行抵抗，也没有能力快速逃亡，只能是在绝望之中迎接毁灭。
而类似杨硕这般的队伍，足有十多支在边墙之外游荡清扫。
他们都是通过常峪口等边墙隘口出长城入草原，扫荡各处部落。
作战方式也非常简单，杀掉人丁，带走牲畜与女眷，烧掉一切带不走的东西。
这天杨硕飞在天上，咬牙扛着刺骨的寒风侵袭，举着舶来品的望远镜搜寻目标。
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身体素质不高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寒风吹到生病。
“哦？”
杨硕顺利找到了目标，西北方向大约二三十里之外，风雪之中隐约有部落营地的轮廓。
他从天而降悬在了半空之中，拿着自制的喇叭，向着自己麾下的八百骑高呼。
“前边有个大部落，还是老规矩办事，金银铜钱丝绸绢帛这些战利品归个人所有。”
“出兵！”
‘哦~~~’数百骑兵振臂高呼，士气高涨。
齐王出兵边墙，直捣北虏后方营地的计划，并非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原因自是多种多样，什么天气不好，出边墙容易迷路，补给携带困难，影响内线作战等等。
其实真实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战功分配。
齐王提出的作战计划，功劳自然算在他头上。
宣府镇总兵官与牛继宗，都是暗地里反对。
可这个战术的确是有用，他们不能直接否决，否则等日后上了朝堂就得倒霉了。
他们选择的是，有限度的支持。
只给一部分的兵马，能成功是你们的本事，成功不了死在外面是活该。
京营与边军主力，依旧是压向了青边口，准备与北虏进行决战。
只要打赢了，战功的大头就归他们所有。
历史上许多时候，一些在后人看来正确的选择，却总是得不到支持，甚至不得不被迫放弃。
这并非是当时的人看不明白，根源在于利益分配！
对于许多人来说，他们的态度很简单‘我拿不到利益，宁愿毁了这件事情，也不能让你得到！’
齐王这儿其实算是不错了，至少牛继宗与边军将领们没全面反对，甚至暗地里搞破坏，至少给了一部分的支持，以及允许出边墙。
说到底，齐王这个监军的身份也很尴尬。
若是牛继宗与边将们硬顶，他甚至连边墙都出不去。
出边墙的京营将士只有几千兵马，杨硕提议不带民夫与后勤路线，全部依靠抢劫。
为了做表率，他亲自挑选了八百骑兵深入草原。
依靠着竹蜻蜓与齐王给的单筒望远镜，已经顺利消灭了几个小部落。
今天，他终于是抓住了一条大鱼。
当八百骑兵从风雪之中冲出来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全都被吓傻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汉人竟然能在这等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打到他们的老营来。
猝不及防遭遇突袭，营地内一片混乱。
人喊马嘶，牛羊四散奔逃。
烧着牛粪的篝火四溅，大车翻倒帐篷被点燃。
整个部落，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札萨克图汗握着弯刀从帐篷里冲出来，亲眼见着了大批汉人骑兵，在自己的老营内纵横驰骋。
他当即转身，扑向了自己的马。
没有带着身边的金刀勇士们去进行抵抗，甚至没带上自己的妻妾儿女们。
他俯身在马背上，带着金刀勇士们借助混乱的掩护，向着部落外的茫茫雪原逃去。
札萨克图汗非常清楚，部落的男丁大部分都在边墙那边，部落之中根本没有足够的抵抗力量。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拼命，而是赶紧的去边墙内把自己部落的人都给带回来。
正常情况下来说，做出了正确选择的札萨克图汗，大概率是能逃出生天，最后寻找到自己的兵马，到时候是反攻还是跑路都有了余地。
可今天他的运气不好，因为天上有飞人。
时刻监控战场动态的杨硕，哈气取暖的时候，见着了逃亡出部落的札萨克图汗一行人。
虽然不知道其具体身份，不过这等混乱的时刻里还能有组织逃亡的，必然不是寻常牧民。
看了眼忙着洗劫部落的骑兵们，杨硕选择独自追击。
‘砰砰砰！’
空气炮居高临下的轰击，而且是先轰体积更大的马匹。
没有了马匹，这等冰天雪地的环境下，能活着见到明天太阳的，十不存一。
札萨克图汗与他的勇士们拼命反击，可惜他们的利箭没入风雪之中，却是够不着杨硕。
后期虽然分散逃亡，可白茫茫的雪原上跑不快，也过于显眼。
最终，失去了马匹之后只能等待杨硕的审问。
“札萨克图汗？”
从俘虏口中得知了大鱼的身份，杨硕也是笑。
“本想休闲度日，怎么泼天的功劳竟是主动送上门。”
“生擒敌酋，这份功勋足以封爵！”
第二百零三章 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
“大捷大捷，宣府大捷！”
腰悬黄绸布的军报使，策马疾驰入都中。
沿途呼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也给弥漫着危机气息的都中，带来了阳光。
毕竟前明的教训就摆在史书上，每次外族打到京师近郊，都是亡国之兆。
宣府距离都中，真的是并不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