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能露脸的聚会,他都是抢着来参加。
好处也是有的。
通常情况下,他都会为聚会掏钱买单。
或者像是今天这场踏青马球会,也是他来刷脸,方能在禁军的骑兵训练场内开聚会。
这就像是现代世界里的漂亮国,某位大人物的儿子,带着朋友们到欧文堡去开趴体。
当然,这处禁军的骑兵训练场,早就失去了其原本的作用。
已经多年未曾有禁军诸班来这里训练,通常情况下都是被权贵衙内们拿来做聚会场地。
入口处,有御前班直的‘甲士’们驻守。
身上甲胄,薄的仿佛都要透明的所谓甲士。
所有人都要进行登基,身份地位不够的可进不去。
杨硕写的是挂单大相国寺,有易安居士姐弟为他作保,算是顺利入内。
矮墙帷幕之内,是一处面积堪比足球场的诺大草地。
可以看得出草坪保养的很是不错,郁郁葱葱不说,还很密集且修剪的高度差不多。
草地呈现东西向的长方形,两端立丈余高的球门,门柱雕金龙,立石莲华座。
一侧场边设置有五大鼓与二十四面迎风招展的锦旗,以及出场队伍的马匹与人员等待处,还有记录进球插旗判定胜负之所。
而在这些设施的球场对面一侧,则是有着一长排的木制亭舍。
风吹起帷幕,可见多有女眷带着侍女们坐在里面。
在这些亭舍的两侧,还有一些临时搭建出来的木棚,同样挂着帷幕。
很明显,坐在这些木棚下面的,身份地位不及坐在亭舍里的。
有婆子在等候易安居士,请她去了一处亭舍内与一位县主相聚。
据说是易安居士的手帕交~就是闺蜜。
“走了。”
李迒拽着杨硕的衣袖,兴奋的向着等候处走去“我是明诚打毬社的,这次上场的机会让给你。”
明诚打毬社,赵明诚挺有钱呐,竟然还养得起一支打毬社。
打毬社就是马球队。
正行走之间,却是听闻几声沉闷的鼓声,旋即就有数骑骑手策马入了草场。
四周响起了欢呼声响。
几位骑手应着鼓声,策马在草场上做起了各种高难度的特技表演。
有骑手挺立于奔马背上,手中挥舞旗帜于风中猎猎作响。
有骑手身子忽而垂落马下,忽而翻身上马,时隐时现。
有骑手用手抓马镫带,身体在后鞧上灵活穿梭,之后更是肩膀靠着马鞍,双腿向上的倒立。
还有骑手整个人蜷缩马侧,仅靠一只脚挂在镫上,再用右臂挟住马鞍,脚着地顺马而行。
更绝的是有骑手的身体堕下附在后鞧上,用手向下擦地,之后干脆从奔跑的马背上落下,再从后面追赶奔马,手揪马尾攀援上马。
各种惊险动作络绎不绝,令人眼花缭乱。
喝彩欢呼声响,不断从观众席传来,更有许多人高喊。
‘赏~’
眼前这一幕,也是让杨硕看的有些赞叹。
这等出彩的骑术,不去当个斥候夜不收,太可惜了。
李迒却是撇嘴“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花架子。”
杨硕却是瞬间就听懂了“这次的对手是他们?”
“嗯。”李迒用力点头“上人,我相信你一定能赢!投壶都能八投八中,打马球肯定没问题。”
“趁着还没开始~”杨硕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真诚询问“先跟我说说打马球的规则。”
李迒‘......’
“你没打过啊?!”
第二十一章 马球
“五人一队~”
“没有守门员~”
“击球入对门得筹~”
“先得三筹者为胜~”
“规则知道了。”杨硕活动热身“我的马呢?”
李迒叹气无言。
本以为上人是个大玩家,未曾想却是个连规则都不懂的。
已经十六连败的明诚打毬社,估计就要迎来十七连败~
杨硕对于打马球能否取胜,并不在乎。
他想要的,是策马靠近那些亭舍凉棚十丈之内,试试看那些贵胄之家的小娘子们,能否达到神豪系统的选拔标准。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多选几个攻略目标,成功的机会自然也就更大。
他真的不贪心~
随随便便给点马良的神笔,七个葫芦娃的葫芦籽就行。
“上人。”李迒取来一套缺胯锦袄子递过去“这是明诚打毬社的队服~”
接着又递过来了类似曲棍的鞠杖,牛皮缝制的长靴,垂脚幞头,还有镶珠嵌玉的锦带“这些都是我的装备,上人且拿去用。”
杨硕扫了眼他的身材,身高差不多,就是比自己瘦弱些,勉强应该能穿上。
帷幔拉出来的隔间里,杨硕很快换好了装备出来。
等候在外的李迒,眼神一亮,连声赞叹“上人底子好,真是英武不凡。”
马球源于军事训练,身高体壮者形象自是上佳。
“那边。”手中拎着鞠杖的杨硕,示意不远处聚集起来的一群人“作甚?”
“哦~”李迒扫了眼“开博呢。”
宋人好赌,像是相扑马球蹴鞠这些项目比赛,基本上必然会有人开盘口。
杨硕当即来了兴趣“你去问问赔率~”
不多时的功夫,李迒跑了回来,一脸的晦气“这帮混蛋瞧不起我们明诚打毬社~”
“压根不接咱们会输的下注~”
“咱们赢下比赛的盘口,竟然是一赔三十七~”
“瞧不起人呐~”
你都十六连败了,谁能瞧得起你啊。
杨硕只觉得好笑,当即正色相对“你去给我下一万~算了,下五千贯买明诚打毬社赢。”
他是真不贪心,只想着赚个十几二十万贯私房钱,用来作为养甲士的储备。
“上人~”李迒侧目看他,就像是在看疯子“这种场子的盘口,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都是按总盘来的,最多就是赢光总盘口。”
“各家衙内,娘子小娘子们也都没那么多钱。”
“总盘撑死也就能有个几千贯~”
不愧是易安居士的亲弟弟,对于博戏方面的知识那是了如指掌。
杨硕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这帮子衙内小娘子们,怎得这么穷?
他不甘心的询问“三大王也来了,他能没钱?”
李迒也是笑“三大王是有钱,可他是主持人啊,哪有主持人亲自下场博戏的。”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杨硕从怀中掏出了一摞交子递给李迒“去买二百贯明诚打毬社赢球,差不多足够扫光总盘。”
“上人~”李迒面露为难之色,没动身而是抖了抖手中的交子“你这都是去年的交子,只能值八折~”
杨硕也是气笑了。
蔡京搞的这个交子限额发行,然后逐年贬值的金融手腕,还真他酿的有创意~
“八折就八折。”
“一百六十贯也能赢光他们。”
随着几场表演结束,就坐在正中位置,最大那间亭舍内的三大王,站起身来大声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
第一场比赛,属于暖场热身,提振观看的兴趣。
再简单点说,就是来一场漂亮的屠杀表演。
对阵的双方,是十六连败的明诚打毬社,对战最近十场只输了一场的曹谊打毬社。
这支曹谊打毬社的来头可不小,创立已经数十年之久。
其创始人,乃是大名鼎鼎的开国名将,先武惠公曹彬的重孙后人,曹谊。
曹氏家族繁衍百年,各房众多。
曹谊这一房混的还算是可以,至少还能养得起一支打毬社。
要知道打马球是非常耗钱的项目,若是想要出好成绩,就得真金白银的往里面砸。
从装备到日常训练,再到购买骏马,招揽真正的马术高手等等。
方方面面都是要花钱。
今天他们来参加三大王主持举办的马球赛,不仅仅是来打马球的,更是这一房的无声靠拢。
功高莫过于从龙。
若是三大王夺嫡成功,他们这一房可就发达了~
至于明诚打毬社,不过是给他们磨刀显威用的踏脚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