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清明前后，有不少故人前来祭拜，江小飞到墓前时，线香还在燃着。
只是元祐年间，旧党当政，很多人在当时的环境下，不敢承认自己是王安石的门生。
江小飞在墓前祭扫，略待了待。
“五年了。”身后一人轻声说，语音之中，似乎有无尽感慨之意。
江小飞现在耳聪目明，倒是早就听到身后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而且还缀着个尾巴。
江小飞一时间没有点破，听那人说五年了，知道指得是此时距离王安石去世，已经过去五年了。
那人走到江小飞身前，向墓前敬上线香。
这是个中年人，两鬓略白，一身文士气质，祭拜完之后，向江小飞道：“想不到现在还有年轻人来祭拜荆国公。”
“王荆国心念百姓，为人正直，具有经天纬地之才，”江小飞答：“小生素来十分佩服，更兼有友人之托，因此特意前来拜祭，却不知阁下您是？”
“一白头门下士耳。”中年人叹息一声：“却不知这位小兄弟所说的友人之托指得是什么？“
对方自认是王安石门生，值此非常时刻，江小飞自然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对方身份。
他随口将之前在特磨道遇到王镖头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两句，只说自己王姓友人祖上曾和王安石家沾亲带故。
行走江湖这么久，现在掺点真话的假话，江小飞可谓是信手拈来。
中年人听后十分感慨。
江小飞套完近乎，就直奔主题：“阁下，请问跟着您来的、现在藏在东边大树后的那人，是您的护卫吗？”
中年人脸上惊异神色一闪而过，尚未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就从树后跳了出来。
“嘿嘿嘿，我来杀个好官，日后报给将军，也算是大功一件。”
声音刺耳，咬字不准，江小飞听得很是费力才弄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忍不住心里吐槽，看来这中年人真是好官。
这年头敌人可能比自己人更了解自己人。
“西夏人！”中年人低声惊呼道。
那说话拗口的西夏人杀过来，江小飞心中一凛，只将中年人轻轻一拨开，脚下踏着凌波微步，手上使六合剑法，内劲一震，将对方弹开。
一经交手，江小飞心道者西夏人有几分本事。
那西夏人的表情却是一惊。
他显然不信邪，上来凌厉至极的三刀唰唰唰朝着江小飞砍过来。
三招之间，江小飞已经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对方确实有两把刷子，应该可以接自己十招。
果然，西夏人第九刀斩下时，刚猛凌厉的刀法已然乱了节奏，颇有“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的难以为继。
江小飞抬剑上挑，却是一个虚招，对方慌乱接招时，江小飞一个剑花挽过，剑尖在对方合谷穴上轻轻一横，那西夏人手中刀顿时落地。
西夏人大惊，当即后跃一步。
他翻手入怀，取出一个瓶子就拔开瓶塞。
江小飞提醒道：“闭气！”
脚下一步凌波微步踏上前去，一只手握住对方拇指少商穴，一只手将那瓶子抢在手中，将瓶塞单手盖回去。
西夏人脸上出现震惊至极的神情，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过不多时，委顿在地，低声道：“我的武功……我的武功……”
江小飞也不理他，从他怀里搜捡出另外一些瓶子。
一旁的中年人看得目瞪口呆。
江小飞想了想，向着中年人道：“阁下，烦请您帮个忙。”
中年人刚刚被他救了性命，岂有不帮之理？
马上走到江小飞身边，连声道谢。
江小飞取出一个瓶子来，自己闭气，用扇闻法给对方闻第一个瓶子的味道。
“好香！这是什么？嗯，我怎么感觉……感觉好像四肢有点麻痹？”
“闻闻这个。”江小飞又将另外一个瓶子拿到对方鼻子下。
“哕，好臭，好臭！其臭不可闻！阿嚏！阿嚏！诶，我怎么好像又有力气了？”
江小飞将两个瓶子盖好收到怀里，心想：
确实是悲酥清风，到手！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江小飞清了清嗓子，厉声问：“你是受何人指使，因为什么要来杀这位大人？从实招来！”
那西夏人道：“你杀了老子吧！”
江小飞心想好像是有什么穴道，用内劲在奇经八脉上催动，可以使对方身体如受万千蚂蚁啃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着。
他之前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刑训逼供环节，只是在学武的过程中认清了全身各穴位和经脉，但没想到要研究使人格外难受的穴位有什么。
看来以后得补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不过现在算了，不管了，随便点点试试吧。
江小飞抬手就在西夏人天宗穴上催入内力。
西夏人顿时浑身颤抖、面容扭曲，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江小飞又加上他曲池穴。
西夏人依旧不吭声。
江小飞再点阳溪、会宗穴。
这西夏人眼泪鼻涕狂飙，江小飞“咦”了一声，打算要不再加上涌泉穴。
那西夏人却是做出一个忽然咬什么东西的样子。
江小飞来不及阻止，很快他口鼻黑血长流，眼睛一翻，就此气绝。
江小飞打开对方牙齿，看到他上牙部分侧边缺了一颗牙，想来是将毒药藏在此处。
竟然真是死士！
江小飞不禁有几分感慨。
月俸多少啊就玩上命了。
不过其实他知道这人身份。
这是西夏一品堂的武学好手。
西夏一品堂是西夏王爷、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统率的武馆，收集西夏高手。
凡是进入一品堂的，对外都称天下武功一品。
原书中这个时间赫连铁树带着武士出使汴梁，朝见高太后和皇帝，其实是借此机会，打探大宋虚实。
因为丐帮一直活跃在抗击边境夏军的第一线，赫连铁树就有意趁此机会，找乔峰的麻烦。
也是幸运没和乔峰正面朝向。
赫连铁树得知乔峰现在也在下江南后，竟是率领手下武士一起下江南。
只是现在这名西夏探子南下深入的距离比乔峰还远。
身上带着悲酥清风毒药和解药、武功不俗，基本可以确认是西夏一品堂的武士。
所以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这是赫连铁树的前哨，单人轻骑，率先来探索情况，二是这是长期驻扎在此地的西夏探子。
江小飞倾向于第一个，因为这人刚出现时说他要杀个好官。
估计是看到旁边这中年人独自前来凭吊，此处又地处偏僻，打算偷偷杀了，立个功劳。
若是长期驻扎的暗哨，应该不会这么贪功冒进。
江小飞想到这里，转头问中年人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不知道这歹人是怎么盯上您的。”
中年人道：“敝姓曾名肇，现知江宁府事。”
第三十七章 我成替身了？
曾肇？
“白头门下士，怅望有余哀”？
江小飞想起来了，这是《上王荆公墓》的作者、敢于在元祐年间公开发表哀思的曾肇。
对，刚才曾大人也是自称白头门下士来着，怪不得感觉有些熟悉。
原来自己是亲眼碰到了曾肇缅怀先师的场景。
他记得曾肇的确是名为政清明、实行仁政的好官，自身私德极佳，是历史上位数不多的得到“文昭”美谥的臣子。
能够偶遇这样的人，又有机会救下他，江小飞深感殊荣。
为防止有别的西夏探子在侧谋害这位好官，江小飞将自己关于西夏探子的猜测告诉他，并亲自护送曾大人回到安全的地方。
江宁府中没什么现成的厉害高手，江小飞仍不放心，用鲁长老给的信物找到丐帮，请丐帮留意此地的西夏探子，并在之后一段日子里示警并保护曾大人。
江小飞自己则是在曾肇家中守了一天两夜，见到确实无事发生，于是告别曾肇，前往无锡。
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插曲，江小飞舍弃水路，骑马疾行赶去无锡。
杏子林在哪里还需要再找找，但无锡松鹤楼可是一打听就知道了。
江小飞到了松鹤楼，一问即知最近还没发生过有人斗酒之事。
原书中乔峰和段誉在松鹤楼斗酒，那可是轰动周围的一桩大事，只要发生过，必定会有人津津乐道。
江小飞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紧赶慢赶，时间上正来得及。
接下来只要每天在松鹤楼等待，就一定能等到乔峰和段誉。
届时他也一起，不知道乔峰会不会在结拜的时候将他算上。
关于结拜这个事情，江小飞其实也仔细盘算过。
乔峰和段誉结拜看起来是一时兴之所至，但实际上经过斗酒、比轻功、聊心性这三件事。
段誉以六脉神剑真气逼出酒水，所以斗酒不分伯仲。
段誉内力极高，所以能跟上乔峰。
段誉心性直爽一派天真，和乔峰交代来情毫无掩饰，才得到乔峰青眼。
相比之下呢？
自己不擅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