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难此行,是带着师弟玄痛求医。
原来之前玄痛在接应天竺僧时,为丁春秋毒功所伤,玄难带着玄痛先去寻薛神医相助,走到一半,才听说珍珑棋局之事。
玄难与聪辩先生早年认识,知道薛神医是苏星河弟子,料定薛神医必定会来恩师召开的棋局。
半程回返,不想路上再遇丁春秋,玄难以快掌打退丁春秋,却还是中了丁老贼的毒功。
他们且战且走,丁春秋从后一路尾随,行至聋哑谷,碰到谷口守着的函谷八友中的琴癫康广陵、巧匠冯阿三等人。
函谷八友都是苏星河弟子,知悉师门有情况,都守在谷口相助,见状就帮他们抵挡丁春秋。
对战中,冯阿三无意间提起萧峰和江飞两位大侠在场下棋。
丁春秋竟然脚底抹油,就此逃跑了。
与此同时,中间出现观战的还有四大恶人。
四大恶人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地冷嘲热讽,听说萧峰和江飞在,一眨眼间,也一声不吭地走了。
江小飞本来就是做足了准备来打架的,一听人都跑了,顿时有几分索然无味。
都跑了,还打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珍珑棋局
江小飞便向萧峰道:
“咱们兄弟有意除去这两大祸害,他们倒乖觉。”
萧峰对此也颇为遗憾。
两人论及此事,犹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一旁玄难听闻,忽然道:
“江施主和萧施主愿意帮助中原武林除害,真是再好不过。”
江小飞聚贤庄对玄难的迂腐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现在听到玄难说话,很是不满,答道:
“那没问题,贵寺召开英雄大会时,我们自然会前往少林寺,顺便处理丁春秋。”
言下之意,自然是我们要去找你们方丈玄慈。
玄难闻言,一声不吭,却忽然露出诡异一笑。
这诡异一笑看起来十分奇特,萧峰见状,眉头皱起,道:
“届时萧某自当奉上拜帖。”
玄难面容恢复正常,道:
“萧施主,请便,我寺玄慈方丈特意嘱咐过,英雄帖当送至萧施主手中。”
萧峰上前一步,道:
“如此说来,玄慈方丈承认江湖传言属实?”
玄痛看着比玄难还要虚弱,此时勉力道:
“我方丈师兄并无别话。”
苏星河方才已经命薛慕华为玄痛诊脉,薛慕华此时连点玄痛几处大穴,外服内敷解药。
薛神医十分庆幸:
“多亏江兄弟年前交给我的药方,否则一时半刻,真不知道该如何替玄痛大师解毒,只是可惜这毒侵入太深,玄痛大师的武功恐怕难以恢复旧观。”
众人一听此言,皆感稀奇,全朝着江小飞望过来。
薛神医看江小飞表情,马上露出说多了话的表情,一脸尴尬。
江小飞见状,对薛慕华道:
“薛神医,你刚才可曾看到玄难大师露出诡异一笑?哦,便如此情此景。”
说话间,玄难又是诡异一笑,众人望向他,玄难却浑然不觉,笑过之后,疑惑望向众人。
薛神医紧张道:
“莫非,莫非这就是三笑逍遥散?”
江小飞点头。
薛神医连忙上前,取出一丸药来,道:“大师,快请服用!”
玄难虽不明就里,但也服下。
薛神医向众人解释三笑逍遥散。
众人已经知道这些药方是江小飞透露的,此时望向江小飞的表情,或诧异、或怀疑、或惊叹。
江小飞将身后阿紫往出一拉,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这位阿紫姑娘少年时身世坎坷,流落星宿派,成为星宿派弟子,但是阿紫姑娘不齿星宿派所为,蛰伏十载,冒着生命危险,将丁老贼毒功和炼毒的神木王鼎偷出,意图交给中原武林中泰山北斗。正巧被在下撞见,在下帮助阿紫姑娘毁去炼毒的神木王鼎,并将毒药解药的不完全方子交给薛神医研究,想来这半年间,薛神医刚刚得到研究成果。”
薛神医接道:
“不错!在下在棋会之后,便将研究确定好的毒药解药药方全部送大伙一份,这也是我们本次召开棋会邀请天下英雄之意!”
玄难、玄痛本来与萧峰见面即十分尴尬,未曾料想到须臾间就受了两个大恩惠,当下道:
“善哉,善哉,惭愧,惭愧!江施主大仁大义。”
虚竹站在一旁,满脸钦佩赞叹,面露微笑。
段誉也喜不自胜,笑道:
“二哥,阿紫,你们真厉害!这可是一桩造福武林的大大好事!阿紫妹妹,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
说到最后,言谈之间,满是关怀之意。
江小飞在遭遇丁春秋之后,将琅嬛玉洞中见到的星宿派毒功之事都告诉过萧峰、阿朱、阿紫三人,虽然知道是假,此时萧峰和阿朱也是满脸微笑。
阿紫生平之中,还是第一次被众多江湖豪杰以如此钦佩赞叹的目光看着,她年纪尚小,一时之间,也不由得飘飘然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被群雄如此瞩目、心悦诚服的感受是如此令人开怀。
而三言两语间造就这一切的人是江飞。
阿紫内心之中深深感到,从遇到江大哥开始,她遇到的都是从所未有的好事,一天更比一天高兴。
阿紫笑嘻嘻的,将脑袋向着江小飞的肩膀虚靠了靠。
“有没有大仁大义不知道,但是我看坑蒙拐骗,有人倒是十分擅长!”
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大师吗?”江小飞笑道:“好久不见,大师近来可好?”
鸠摩智一个非常庄重的大师落地姿势,然后恨恨地看了江小飞一眼。
江小飞现在一见鸠摩智就忍不住想笑。
江小飞又亲切友好地打招呼:
“大师此来,莫非是听说有我这等良友,想来与我、或是与我大哥一起切磋武艺?”
段誉站在江小飞和萧峰中间,笑道:
“是啊是啊,大师,你不是最喜欢比武吗?”
段誉上次见到江小飞和鸠摩智打平手、见到萧峰一掌打退鸠摩智,此时巴不得看鸠摩智当众谁都打不过。
鸠摩智表情都气得生硬了,一甩袍袖,恨恨道:
“哼!贫僧此来,是来见识聪辩先生的珍珑棋局的!至于我与几位施主的恩怨,不宜喧宾夺主!”
现在在场的、苏星河及函谷八友、少林寺一行人、慕容复一行人,其实或多或少,都知道江小飞是近年来江湖中异军突起的一号了不得的人物。
见到鸠摩智不肯动手,岂有不心知肚明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鸠摩智跟江小飞动手,已经连平手都打不成了。
鸠摩智这些日子刚重来中原游荡。
是因为他手下的吐蕃探子报称,有天竺高僧携带疑似诛除邪佞、降魔卫道的武学经书,前往少林。
鸠摩智认为其中应当与易筋经有所关联,于是再度出发,前往中原。
没想到还没到少室山,就听说天竺僧已经被邪魔外道丁春秋所杀,于是料定天竺僧手中没什么有用的武学经书。
正待意兴阑珊而去,却听闻聪辩先生以棋会友,召集天下武林豪杰。
鸠摩智一听,就觉得其中必然与武学有关,他好武如命,一听这消息,就继续盘桓中原,参加棋会。
他料定是有可能遇到江小飞、萧峰等人,早就想好绝对不在人前与这两人动手,以免丢了面子。
因此和江小飞说完话,避之不及一样马上走到棋盘前,彬彬有礼道:
“请聪辩先生赐教。”
苏星河却做手势,薛慕华翻译,意思是轮到一旁等待许久、不发一言的慕容复。
鸠摩智被江小飞奚落,十分没有好气,见到慕容复,正想发作。
慕容复彬彬有礼道:
“大轮明王远来是客,不妨先请。”
聪辩先生便打量慕容复,摸着胡子点头。
鸠摩智当众被慕容复以礼相待,只好触发大师要脸的被动,面和心不和地点头致谢。
鸠摩智便先下棋。
他心中总觉得珍珑棋局中应当隐藏着极其厉害的武功,因此下棋之际,一直在凝神推演棋盘中的武学。
渐渐的,就感觉眼前黑白棋子,犹如两名武学高手在比武。
又渐渐觉得,那黑白棋子的图形,仿佛人体经脉图形,既符合北冥神功第一卷中真气运行法门,又像是小无相功,甚至像少林寺内功。
难道这就是珍珑棋盘中的秘密?
里面藏着极其厉害的武学秘籍?
鸠摩智越看越是觉得似是而非,不由沉迷其中。
渐渐的,内息不由自主照着棋盘路径而行,接着他迅速头晕目眩,有走火入魔先兆。
鸠摩智近来练功时偶有这种情况,因此他格外小心在意,一觉异常,不由心神一凛,马上跳出棋局之外,怒道:
“这棋局中有什么摄魂之法?”
薛慕华便代其师解释道:
“珍珑棋局之神妙,在于能勾起下棋之人心里最深的执念,以至于幻想吞没理智,阁下一觉异常便跳脱之外,虽有执念,但是尚在可控制的范围之中,已经很了不起。”
薛慕华一解释,众人都觉十分惊讶。
鸠摩智看了江小飞和萧峰这边一眼,究竟保持了大师风度,压抑愤怒,摇了摇头,退至一边。
萧峰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