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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总是迷人,像融化的蜂蜜般,透过霍格沃茨校医院高大的哥特式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波比·庞弗雷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惬意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啊......真是和平的一天。”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抿了一口热茶,“真希望今年的小巫师们能安分一点。”
作为在霍格沃茨工作了几十年的资深护士长,她对学生们的捣蛋规律了如指掌。通常,开学第一周是“蜜月期”,新生们还处在对魔法城堡的好奇与敬畏之中,高年级学生也还没从假期综合症里缓过劲来。
等过上一两个星期,各种伤员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摔伤、扭伤、擦伤,感冒、头疼、肚子疼,咒语扭断自己胳膊的、把坩埚炸到自己头上的、误食各种魔法材料的......
但不管怎么说,几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倒霉蛋会在开学第一天就躺进她的病房。这宝贵的几天清闲,必须好好珍惜。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红头发的身影。
原本暑假也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但是今年是破了纪录了。
卢卡斯·麦格雷戈,一个还没就读的孩子,竟然在暑假住进了霍格沃茨医院!这真是足以记载进校史里的奇闻轶事了。
不过那孩子心眼不坏,态度也很好,自己当时已经严厉地警告过他,他应该能吸取教训安稳好几个月吧?
嗯,不止几个月,至少一个学期内,这间病房应该是看不到他了。
庞弗雷夫人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满意,她拿起一块黄油饼干,正准备送进嘴里。
“砰——!!!”
大门仿佛被巨兽撞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庞弗雷夫人手里的饼干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梅林的胡子啊!”她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只见麦格教授一马当先,脸上满是惶急,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斯普劳特教授,以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太太太太太可怕了”的奇洛教授。
他们三人带着两副悬浮着的担架,旋风一样冲进了校医院。
“波比!快!!”麦格教授的声音又尖又利,“一个重伤!一个昏迷!”
庞弗雷夫人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丢开了手里的茶杯。
担架上是两个浑身浴血的一年级新生!女孩的肩头血肉模糊,恐怖的撕裂伤口几乎要扯断她的手臂,脸色惨白得像羊皮纸。而那个昏迷的男孩,有着一头被血污黏在一起的红发!
“卢卡斯·麦格雷戈!”
庞弗雷夫人发出一声尖叫,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这不是刚刚想到他吗?
开学第一天!才第一天啊!这孩子踩着开学铃声就来我这里报到吗?!
“波比!快救人!”
庞弗雷夫人立刻切换到了专业模式,她抽出魔杖,动作快如闪电。
“情况?”
“艾莉,被三头犬爪击撕裂肩膀,我用了咒语止血,但效果正在减弱!”麦格教授语速急切,“卢卡斯陷入深度昏迷,疑似魔力爆发严重透支!”
“三头犬?!真是疯了......快把他们放到病床上!”庞弗雷夫人指挥着,同时几瓶颜色各异的魔药已经从柜子里飞了出来。
但她刚要有所动作,又听砰的一声!
校医院的大门,再一次被粗暴地撞开了。
庞弗雷夫人咆哮道:“今天是世界末日吗?”
只见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韦斯莱,拉着赫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庞弗雷夫人!麦格教授您也在,太好了——”珀西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颤抖,“我是说,出大事了!”
赫敏尖叫一声:“教授,救命啊!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集体中毒,全晕倒了!”
“什么?怎么回事?”几位教授大吃一惊。
“是汤!他们喝了卢卡斯的汤!”
? 第99章 驱逐皮皮鬼
卢卡斯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高高的石头天花板。
霍格沃茨校医院。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幽暗的走廊里狂奔,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犬吠。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大脑,他猛地坐了起来。
“艾莉!”
伴随着他的动作,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咯咯的脆响,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肌肉传来一阵酸痛僵硬的感觉。显然,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了。
“卢卡斯!你醒了?”
身边传来一个虚弱却充满惊喜的声音。
艾莉!
卢卡斯心中一松,顾不得肌肉酸痛,一个挺身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就跑到了相邻的病床边。
脸色苍白的艾莉正半靠在枕头上,她一侧的肩膀上缠着白色绷带,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但看到卢卡斯,她那双紫瞳中立刻迸发出了亮光。
“你感觉怎么样?肩膀还疼吗?”卢卡斯急切地问。
“哦,感谢梅林,你终于醒了!”
还没等艾莉回答,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庞弗雷夫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正冒着泡泡的药剂。
“麦格雷戈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在暑假时就告诫过你要安分一点。”庞弗雷夫人板着脸,“结果呢?开学第一天!你又躺回了这里!”
但下一刻她就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啦,我知道这事完全不能怪你。但你接连创造了暑假入院、开学第一天入院两件记录,我实在是为你今后的霍格沃茨生涯担忧不已。”
卢卡斯讪讪一笑:“我会注意的,庞弗雷夫人,感谢您又救了我。对了,艾莉的伤怎么样了?”
“这得问你们的校长!把三头犬放进学校,他是怎么想的!简直是得了失心疯!”庞弗雷夫人愤怒地说。
她直接怒斥邓布利多,让卢卡斯大为吃惊。又见庞弗雷夫人来到艾莉床边,弯下腰仔细检查:“三头犬的爪子上带有狂暴的魔法力量,还有大量的致命病菌,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那些糟糕的东西清除干净!现在她的伤口基本愈合了,接下来只需要再静养两天,喝点补血剂把丢失的血补回来就行。”
卢卡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别光顾着别人,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转过头,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卢卡斯,又盯着他的一双光脚。
“这种程度的魔力爆发,身体和精神严重透支,你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五天吗?如果是普通小巫师,在爆发施咒的时候就会崩溃了,所幸你底子足够好,经过这几天的魔药调理,应该已经完全康复了。”
“五天?!”卢卡斯吃了一惊。他向窗外看去,那里漆黑一片,现在正是深夜。
“不然呢?”庞弗雷夫人没好气说,“庆幸吧,五天已经算是很短的了。”
卢卡斯满怀感激地坐回了床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只是躺久了有点僵硬而已。
“谢谢您庞弗雷夫人,这五天给您添麻烦了......”
庞弗雷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得了吧,你以为这五天只是照料你和艾莉?你知不知道,你把整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都给我送进来了?”
“你熬的那一锅什么汤,被皮皮鬼偷走后,又落到那群鲁莽的孩子们手里,每人分了一口,结果睡得像死猪一样,简直是喝了生死水!”
“我挨个给他们灌强效苏醒剂才把他们弄醒。好在除了睡过头错过了两天的课,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身体损伤。”
“你说说,你给我带来多大麻烦?”
“啊?”卢卡斯直接傻眼了。
我,一个赫奇帕奇熬制的舒缓药剂,最终把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一网打尽?
“好了,波比,我们不能责怪他。毕竟,真正惹出这场大祸的,是皮皮鬼和我这个老糊涂。”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邓布利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眼镜,充满歉意地注视着两个孩子。
“邓布利多教授。”卢卡斯站了起来。
“快坐下,卢卡斯。”
邓布利多走了进来,坐在卢卡斯的病床边。
卢卡斯眨眨眼,呃,这一幕怎么觉得格外熟悉?
“波比,我想和两个孩子聊一聊,可以吗?”
“阿不思,他才刚醒!艾莉也需要休息!”庞弗雷夫人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叉着腰,但是看到邓布利多坚持的眼神,只好说,“你只有三十分钟。”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身回了办公室。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卢卡斯,艾莉。”他低下头,“我必须向你们致以最深的歉意。”
“那头三头犬,是我放置在四楼走廊尽头房间里的,为了执行一项极为机密的任务。我以为我能够掌控一切,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事实证明,是我太自大、太傲慢了……低估了意外的发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沉重:“如果你们两个真的因此出事,那对两个家庭、对整个霍格沃茨都是沉重的打击,我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事上犯了糊涂,实在是难以原谅。”
“教授,您不用这样。”卢卡斯摇了摇头,“我相信您,您将三头犬关在那里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和判断。正常情况下它确实不会伤到学生,但我们是被皮皮鬼骗过去的,他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皮皮鬼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因为险些害死两名学生,又偷走你的药水,导致大批学生昏迷,他已经被执行了最为严厉的惩罚——被逐出了霍格沃茨城堡。”
“赶出去了?”艾莉惊讶地张开了嘴。
“是的,但他和普通的幽灵不同。皮皮鬼是骚灵,或者说捣蛋鬼,是霍格沃茨上千年里,教师和学生们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存在。”邓布利多解释说,“把他驱逐出去,他就消失了。但只要城堡还在,学生还在,用不了太久,他就会在某个角落重新凝聚。”
“到那时,他不会再有以前的记忆,但顽劣的本质很难改变。但愿以后他重新出现时,不要再犯什么大错了。”
邓布利多继续说:“关于这起事件的其他责任人......我已经严厉批评了费尔奇先生,他对学生们过于严苛了,总拿体罚来恐吓新生,不然你们也不会选择进入那个房间。”
“房间中三头犬已经被移走,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将它放在学生可能接触到的地方了。”
“至于斯内普教授那边……”邓布利多说,“虽然你的魔药出了点岔子,但那并非你的本意,直接将你们赶出课堂的行为十分不妥,这也是致使你们被皮皮鬼欺骗的起因。我已对他的不当举措进行了批评。”
“等你们康复之后,就正常回去上魔药课吧,他绝不会为难你们的。”
听到这里,卢卡斯和艾莉都是松了口气。
卢卡斯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教授,关于魔药,我当时明明是按照黑板上的步骤在熬制舒缓药剂,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一锅汤?而且味道和作用完全变了?”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
“卢卡斯,你认为,什么是魔法?”
“许多人错误地以为,魔法就是挥舞魔杖、念诵咒语。那为什么不用魔杖,也不用咒语的魔药学也是魔法的一种?为什么如果麻瓜拿着魔法材料,按照书上分毫不差的步骤去熬制,最终只能得到一锅毫无作用的废水?”
卢卡斯若有所思,缓缓说道:“因为魔力的存在,对吗?魔力是成为巫师的资格证,是巫师的天资所在。魔法,就是巫师们在魔力的帮助下,将意志、情感和愿望变成现实的过程。”
邓布利多赞赏地点点头:“我也不能总结得更精妙了,卢卡斯。如果是在课堂上,我会给你加十分的。”
“熬制魔药时,在魔力的作用下,巫师的意志会被调动起来,注入坩埚之中,这才是魔药生效的催化剂。”
卢卡斯和艾莉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能够得到最伟大的巫师、最强大的传奇指导,哪怕只是几段话也非常珍贵。
“而你,卢卡斯。恐怕你对烹饪的理解,已经深深刻入了灵魂。因此在你处理那些材料时,潜意识里没有把它当成一锅药,而是将它类比成了烹饪过程,你发自内心地烹饪着它,甚至我敢打赌,你下意识就闻到了那股汤的香味,就好像那一锅汤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卢卡斯讪讪一笑,而邓布利多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就是魔法最重要的,心的力量。”
“当你全身心地、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或者相信自己已经做到某件事时,魔法就会响应你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