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机械教技术神甫,怎么能沦落到干这种丢人的事?
一旦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机械神教混?
卡伦第一反应是严词拒绝,可刚要开口,忽然停住。
他盯着图纸看了几秒,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这个用煤气罐做战斗部的思路,居然和他当年还是齿轮小子时设计攻城榴弹的底层逻辑,不谋而合。
这难道是欧姆尼赛亚的指引?
最终,卡伦神甫做出了一个违背机械教教规的决定。
“行,我会安排的。”
卡伦在说话间的功夫,伪造了一个叫“齿轮小子卡姆”的底层学徒身份,把所有改造设计都归到这个虚拟人物头上。
卡伦在心里反复默念:就算以后被同僚发现了,也可以推脱是底下的学徒瞎搞,和我卡伦神甫没有任何关系!
“欧姆尼赛亚见证,我对此毫不知情!”
“你问那个齿轮小子卡姆去哪了?哦,我已经把他丢进焚化炉里进行人道主义毁灭,这样的异端多活一秒都是对机魂的亵渎!”
“这是齿轮小子的主意,跟我卡伦没有半个齿轮的关系!”
……
几天后,一队军车开进了DYB工厂。
傅皓然已经为这条生产线腾出了专门的车间。
随着车队卸货,设备一台台吊装到位。
工人把东西卸完后,拍拍屁股,上车就要走。
傅皓然拦住带队的军官:“工程师呢?安装调试的人呢?”
军官耸耸肩:“我们只负责运输,别的不知道。”
傅皓然拨通了奥洛夫的电话。
“兄弟,我只负责卖,不负责售后。”奥洛夫的声音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18亿美金能买到F-22生产线?光工程师的遣散费都不止这个数。”
18亿美刀就给我一堆没人教、没人调试的设备?
傅皓然强忍怒意问:“原来的工程师呢?”
“谁知道呢,要么在酒馆,要么在街头当流浪汉,你也知道,生产线关停四年了,该遣散的遣散,该退休的退休。”奥洛夫笑了,“傅先生,祝你好运。”
“你是在耍我吗?奥洛夫!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几个钱?”
听出傅皓然话里的杀意,奥洛夫顿时怕了。
他是个种族主义者,又不是傻子。
真要把人得罪了,他不敢保证对方不会花点小钱,找个瘾君子,再给对方一把黑枪,朝自己来一梭子。
这种基操在阿美丽肯太常见了。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替人卖命,别把自己搭进去。”
奥洛夫打哈哈说:“傅,不要激动,冷静,冷静。”
“我这里有那些工程师的联系方式,能联系到多少看你的运气。”
“另外,我也只是一个跑腿的,这种事情我可没法拍板。”
傅皓然听出奥洛夫的言下之意——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操作。
电话挂了。
“看来你被人耍了?”露茜菲尔明知故问。
“这点小麻烦,需要我帮你吗?”
露茜菲尔罕见伸出援手。
然而,傅皓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用。”傅皓然抬眼,语气冷硬,“我要让阿美利肯人看看,他们封死的路,我自己能趟开。”
露茜菲尔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碳基生物为何要意气用事,明明有捷径可走,却偏要硬碰硬的样子。
然而,在傅皓然的视角里,自己花18亿买一堆铁疙瘩,还不能退货。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整,这仇是结下了。
“吉米。”
“老板。”
“去亚利桑那图森市,把洛克希德·马丁当年负责这条生产线的工程师给我捞回来。”
“退休的、被裁员的、在街头流浪的,只要还活着,都给我找回来。”
吉米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立刻点头离开。
作为一个二流律师,他认识的三教九流很多,他们各个都是人才。
吉米带着人,把图森市的酒吧、汽车旅馆、流浪汉收容所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星期下来,只捞回来三十多个退休工程师,连原本工程师团队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剩下的要么被洛克希德·马丁返聘,要么已经潦倒去世,还有一批联系不上的,大概率也在哪个酒馆里醉生梦死。
一条完整的F-22总装线,核心工程师团队大约一百五十到两百人,加上熟练技术工人,总共六七百人。
吉米捞回来的三十多个退休工程师,加上散落在各地的熟练工,满打满算不到八十人。
傅皓然听完汇报,沉默了。
他现在非常确定,自己被人坑了一把大的。
不是巧合。
是有人料定他找不到工程师,才让他接手这条生产线。
亚利桑那州图森市,某私人会所。
奥洛夫端着威士忌,和对面的五角大楼官员碰了碰杯。
“那傻子真买了?”
“18亿,一分不少。”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澳洲力拓的前亚太区总裁哈里斯。
他在铁矿石战场上被傅皓然打得落花流水,丢了职位,辗转攀上了洛克希德·马丁的关系,成了这次交易的牵线人。
“那条生产线关停四年了,工程师该遣散的遣散,该返聘的返聘。”哈里斯冷笑,“他就算有钱,也找不到人,一堆废铁,烂在仓库里,最后还得低价处理。”
“就算他想卖,阿美丽肯本土没人会接盘,大家都在搞F-35,谁要过时的F-22?”
“想卖到国外,国会那关他过不去,最后只能砸手里。”
哈里斯端着酒杯,眼神阴毒:“他砸了我的饭碗,今天我就让他18亿美金打了水漂。”
“等他把生产线砸手里,铁矿石的场子,我就能连本带利找回来。”
几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知道的是,傅皓然彻底怒了。
正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阿美丽肯没人?那我就从国内挖。”
傅皓然叫来吉米,下了死命令。
“联系国内所有航空制造企业,申飞、澄飞、锡飞,只要是有经验的航空工程师,都给我挖。”
“开什么条件?”吉米问。
“高薪挖人,阿美丽肯人什么工资,我们就开什么工资。”
“想要绿卡给绿卡,不想要绿卡也行,每年包机送他们回国探亲,甚至可以在国内上班,远程支持。”
傅皓然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不信,我手里握着整条F-22生产线,凭什么不能把全球轻型战机市场搅个天翻地覆?他们想看我笑话,我偏要造出来给他们看看。”
吉米领命而去。
申飞,结构设计室。
李建国的工位在办公室最角落。
四十七岁,985博士,干了二十年航空,牵头搞的某型战机气动优化项目拿过国家科技进步奖。但评职称的时候,名额总是落不到他身上。
这次更过分。
一个比他小整整十岁的年轻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副高名额。
会议室里,领导宣布名单的时候,李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张总,我搞了二十年,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为什么连副高都评不上?他一个刚来八年的,凭什么?”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啊,管理岗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格局,你还有机会,再等等。”
“我都快五十了!”李建国的声音拔高了,“什么时候轮到我?等我退休吗?”
领导脸上的笑容僵了。
会议室里的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李建国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深吸一口气,摔门走了。
工资到手一万出头。
老母亲尿毒症透析,一个月要大几千,孩子上重点初中要交择校费,老婆天天吵架:
“你一个博士,连我闺蜜老公一半都不如,人家开工厂的一年一百万!”
今天又被领导扣上了一个“太激进”的帽子,然后又被人抢走了副高。
李建国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
电话响了。
“李建国先生吗?我是猎头,想请您去阿美利肯战锤重工科技公司,月薪是5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就是年薪三百多万起步……”
不等对面说完,李建国直接挂断电话。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敷衍吗?开口就给我百万年薪,还有这什么战锤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
第二天,猎头又打来了。
“李先生,我是昨天的猎头,您别急着挂,我们不是骗子。”
“您可以在网上查一下战锤军工,母公司是DYB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