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绕开。”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各位,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们在这里,不用考虑钱,不用考虑渠道,不用考虑资源。更不用怕担责任。”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技术。”
“剩下的,我来办。”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李建国站在那里,喉咙发紧,眼眶突然热了。
二十年了。
他熬了无数个通宵画的图纸,最终署了领导的名字。
他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的项目,功劳被别人抢得一干二净。
他提的技术方案,被领导一句“不切实际”直接打回。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的建议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困难我来解决,你只管搞技术”。
他攥着手里的电路板,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一定要把事做成。
傅皓然拿起桌上的电路板,正是从F-22雷达组件上拆下来的信号处理模块。
“这是什么?”
李建国回过神:“雷达信号处理模块。”
“拆开。”
李建国拆开外壳,里面是一堆芯片和电容,密密麻麻焊在电路板上。
傅皓然指着那些芯片。
“这些芯片,国内能不能造?”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有些能,有些不能。军用级的高端芯片,制程要求高,国内还没突破。”
“谁说我们要直接用民用消费级芯片?”傅皓然笑了笑。
“我们用高端工业级芯片,国内ATM机里的主控芯片,或者车规级芯片,你觉得怎么样?”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对啊,我怎么忘了,这种级别的芯片有极好的抗干扰性和抗震动性,还能在高低温环境下稳定运行,确实比普通民用芯片靠谱!”
“就是这个道理。”傅皓然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保护壳示意图,“我们不用改芯片本身,给它加一层定制的金属屏蔽保护壳,内置散热模块,并外涂抗电磁干扰涂层,专门应对战机飞行时的过载和电磁环境。”
“一架 F-22的航电系统,用洛马原装芯片要四千万美金,我们用国产 ATM高端工业芯片,加定制保护壳,单套航电成本能压到两百万人民币以内。”
“四千万美金对两百万人民币,性能虽然比原版差,但胜在稳定、便宜、不受管制,哪怕后续调试出问题,替换起来也不心疼,值不值?”
李建国瞬间醍醐灌顶,狠狠点头:“值!太值了!”
他之前的思路一直被复刻 F-22就要用原装级芯片框住了,忘了傅皓然强调,要用最务实的办法,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ATM机芯片天天在银行里高强度运行,抗造、稳定,加个保护壳,完全能适配F-22的飞行环境,既不偏离复刻主线,又完美绕开了阿美利肯的芯片封锁。
“而且芯片这玩意儿,三年翻一代。”傅皓然把电路板推回他面前,“等我们的供应链跑顺了,保护壳的工艺优化到位了,三年后的高端工业芯片,性能未必比洛马的原装货差。”
“到那时候,我们复刻的F-22,不仅成本比原版低,可靠性还能超过它,就不是我们追别人了。”
傅皓然把电路板推回李建国面前。
“你们负责设计。供应链的事,我来解决。”
他顿了顿。
“国内长三角、珠三角我们收购的那些民营厂,还有申飞、澄飞的退休老专家,你们需要谁,直接列名单,吉米会全部对接好。”
李建国接过电路板,沉默不语。
老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老王从白板上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
没有人说话,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
会议结束后,傅皓然找来机械神甫卡伦。
傅皓然把装有F-22全套电子图纸的移动硬盘放在卡伦的工作台上。
卡伦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机械触须连接上移动硬盘,几秒后:
“大人,这些人整理的方案,很有意思。”
傅皓然追问:“你觉得方案可行吗?巢都世界能否实现?”
“硅基芯片的部分,不能,巢都没有这种量产能力。”
“但这套底层逻辑可以借鉴。”卡伦的语速变快了,“用铸造坊的真空管逻辑阵列,配合光子晶体电路,另外可以培养皿里培育的生物神经元作为湿件,可以一比一实现这套航电的全部功能。”
“体积会大一些,大概这么大。”
机械触须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半人高的立方体。
“但是抗炸,抗干扰,比原版那堆脆弱的硅片强十倍。”
傅皓然嘴角动了一下。
卡伦顿了顿,从工作台下面翻出几张手绘图纸,推到傅皓然面前。
“大人,还有一件事。”
图纸上画着无缝钢管改的迫击炮、金属罐改的战斗部、圆筒状金属容器改的定向雷。
“这些设计,我已经全部归到了齿轮小子卡姆的名下。”卡伦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语气一本正经。
“万一被机械教同僚发现,就说是底层学徒瞎搞的,我已经把他放逐到巢都下巢,永世不得踏入铸造坊了。”
他顿了顿,在处理器里默念了三遍:欧姆尼赛亚见证,跟我卡伦没有任何关系。
傅皓然沉默了两秒。
“你高兴就好。”
……
锡迦尔巢都边境。
凌晨三点。
凄厉的防空警报把科尔上校从床上拽了起来。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上校!虚空盾没有触发!有东西直接穿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连串爆炸在要塞里炸开。
电力站的冷却塔被掀了半边,水处理厂的过滤池炸成了喷泉,兵营的屋顶塌了一角。
科尔冲到观测塔,望远镜刚举起来,差点把目镜捏碎。
夜空里,上百个黑乎乎的圆柱形物体正从高空自由落体。
没有尾焰,没有加速,就那么慢悠悠地往下掉。末端速度连音速都不到。
虚空盾连反应都没有。
“拦截!给我拦截!”
防空炮疯狂开火。
激光和弹丸如同雨点般洒向天空,时不时打爆一个,炸成一团火球。
但掉下来的东西太多了,漫天都是,根本拦不过来。
三分钟后,轰炸停了。
电力站瘫痪。
水处理厂报废。
兵营塌了三分之一。
伤亡报告送到科尔手里,他看了一眼就摔在桌上。
十七人,全是后勤和维护人员。
科尔还没缓过来,第二天凌晨,同样的时间,又来了。
这次是更小的东西。
拖着淡淡的尾焰,从东面山脊上飞过来,末端速度被刻意压低,虚空盾照旧不触发。
水厂的备用泵炸了。
电厂的备用线路炸了。
兵营的食堂炸了。
科尔派人去追发射点。
装甲车队刚出要塞不到五公里,领头的奇美拉运兵车就炸了。
埋在路两边的土里,不知道什么东西,装甲车一压就炸。
破片打穿了运兵车的侧装甲,一车行星防卫军士兵当场报销。
后面的车队刚停下,路边的野地里钻出来十几个人。
对着车队丢了几枚黑乎乎的金属罐,转头就往荒漠里钻。
等装甲车队反应过来,人早就没了。
只留下满地弹坑和还在冒烟的运兵车残骸。
一周。
整整一周。
每天凌晨准时来,专炸电力、水源、兵营,炸完就没影。
白天派车队出去追,出门就踩雷。
领头的车必炸。
炸完就有人从野地里钻出来补刀。
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科尔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
这已经是本周第十七次袭击了。
他的部队伤亡超过两百人,其中阵亡53人,伤残179人,幸存的士兵连站岗都心不在焉。
“虚空盾为什么没触发?”他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