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花园世界的人类,是不是对战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卡伦的潜台词是,这么廉价的武器,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没有。”傅皓然望着飞远的无人机说,“我祖辈传下来的打仗道理,就一句话——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能打赢敌人的,就是好武器。”
与此同时,勇气之誓号舰桥里,奥克塔维乌斯看着三天清剿战的战果报表,得意地哼了一声。
“不过一群穿拖鞋的异端,稍微改改战术,战场主动权不就回到我手里了?”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全息地图上的巢都坐标遥遥举杯。
“等主力舰队一到,我要把那个乡巴佬的脑袋,挂在舰首晒满整个大远征。”
他不知道,十架廉价到极致的自杀无人机,已经飞到了荒漠上空。
他更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总成本不到一万美金的低成本地狱。
傅皓然靠在护栏上,看着天空中彻底消失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笑。
穷有穷的打法。
既然打不起富裕仗,那就把穷鬼的非对称战争,玩到极致。
第一百七十四章 猎杀时刻
荒漠。
三台哨兵机甲呈三角队形碾过碎石沟壑,铰接式全地形腿在崎岖沙地上健步如飞,时速稳稳钉在九十公里。
领头的侦察型搭载鸟卜仪阵列,生物扫描模式覆盖方圆三公里,任何移动热源都逃不过它的传感器。
驾驶员哈特曼坐在密封驾驶舱里,手指在操纵杆上懒洋洋地敲击。
他在乌兰诺打过兽人,在哥特星区剿过异端,死在他手里的异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在他眼里,这群穿拖鞋的巢都叛军,和之前碾死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三号机,两点钟方向,三辆皮卡,热源信号稳定。”哈特曼打了个哈欠,“赶去乱石滩,别让他们跑了。”
三辆改装皮卡正在干涸的河床上狂奔,车斗里架着抢来的重爆弹枪。
领头皮卡的炮手刚瞄准最前面的哨兵,侧翼沙丘后猛地切出一台压制型哨兵,集束激光瞬间扫过,皮卡车祸般炸成火球。
剩下两辆猛打方向盘分头逃窜,反装甲型哨兵的激光炮精准点名,一炮带走一辆。
事实上,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这些皮卡根本没有装甲,连车门都没有。
哈特曼甚至没出驾驶舱,只靠鸟卜仪锁定目标,扣了几下扳机。
“收拾完了,继续推进。”
半小时后,乱石滩深处。
一辆侧翻的皮卡旁,五名基贼游击队员依托车身和乱石堆负隅顽抗。
他们是四臂神皇的忠仆,死亡不过是回归圣巢的必经之路。
但他们不想白死。
侧翻的皮卡旁,还堆着几十箱弹药和医疗物资,是荒漠补给点最后的库存。
哈特曼的三台哨兵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
鸟卜仪屏幕上,五个红色光点蜷缩在乱石堆里,像五只被逼到墙角的耗子。
“围点打援。”哈特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急着杀。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同伙露头,一网打尽。”
三台哨兵在乱石滩外围停下,集束激光和激光炮对准乱石堆,却不急着开火。
哈特曼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五个红点。
这套战术他用了无数次,百试不爽。
乱石堆里,游击队长老杰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外激光指示器。
他打开保险,对准最前面那台侦察型哨兵的胸口装甲接缝处,死死按下了开关。
一道人眼不可见的红外光束,像焊死在装甲上,纹丝不动。
“哈特曼中士,三号机捕捉到激光照射信号!”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的声音,“来源是乱石堆,对方在用激光笔照我们!”
哈特曼嗤笑一声。
这里是千里荒漠,叛军的战机根本不敢低空突防,他们的重炮也不可能部署到这种鬼地方。
“垂死挣扎罢了。”哈特曼推动操纵杆,侦察型哨兵迈开铰接式全地形腿,朝乱石堆走去,“别急着杀,等那些藏在暗处的同伙露头,一网打尽。”
机械脚掌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要用这十几吨的钢铁脚掌,把那几个还在用激光笔照他的叛军踩死,逼出所有藏着的同伙。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夏天的牛虻振翅,像远处的割草机轰鸣,细得几乎要被风沙声盖过去。
哈特曼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片刻后,一个黑点从云层里钻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飞行器!
“那是什么?”压制型哨兵的驾驶员问。
“不知道,不是导弹,导弹没这么慢。”
“也不是榴弹炮,飞得太直了。”哈特曼调出光学瞄准镜,放大画面,看清了那架飞行器的细节:纤维板机身,木质螺旋桨。
表面没有任何复杂的零部件,既没有铆接,也没有厚钢板。
看起来简陋极了。
哈特曼差点笑出来。
“帝国最低等的学徒工,都不会造出这种破烂。”
无人机循着激光定位而来,正要从乱石滩上空掠过,机头的摄像头捕捉着下方画面。
机腹下方孔径很小的光电瞄准仪,正是湿件的投弹瞄准仪。
密封在内的湿件大脑,瞬间完成特征匹配到模板库里的哨兵机甲,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下一秒,无人机猛地调头。
木质螺旋桨的嗡嗡声骤然拉高,它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一头扎下来,巡航时速一百八十公里瞬间飙升到俯冲二百二十公里,纤维板机身在大气摩擦中发出尖锐的呼啸。
哈特曼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猛推操纵杆,侦察型哨兵往侧面急转。
可无人机的湿件大脑在俯冲过程中持续修正弹道,红外光斑挪一步,它就跟一步,死死锁着他的机甲。
轰!
煤气罐战斗部里的钝化钷素炸药瞬间引爆,聚能装药将爆炸能量压缩成一道炽热的金属射流,精准地从装甲接缝处灌进去。
哨兵机甲的陶钢在聚能射流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片裹着火焰从驾驶舱内部炸出来,整个上半身被轰成了碎块。
哈特曼被冲击波从碎裂的驾驶舱里甩出来,狠狠摔在碎石地上。护目镜碎了一半,额头被装甲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嗡鸣,眼前的世界在摇晃。
他开了三年的侦察型哨兵,在他身后烧成一团火球。
“撤退!全部撤退!”他嘶吼着,随即意识到通讯器已经炸坏了。
压制型哨兵和反装甲型哨兵同时调转方向,全速往沙丘后方撤退。
两台机甲的驾驶员亲眼看着那架破烂的纤维板撞穿了哨兵,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他们刚跑出不到百米,天空中又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不是一架,是四架。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围过来,木质螺旋桨的嗡嗡声在乱石滩上空汇成一片,像一群盯上猎物的胡蜂。
哈特曼拼了命往沙丘方向狂奔。
风灌进耳朵里,沙砾打在脸上,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参加过四次平叛战役,见过激光炮,见过等离子炮,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
不是导弹,不是炮弹,是一架用摩托车发动机、纤维板、报废手机摄像头拼出来的破烂。
但这架破烂能咬穿哨兵的装甲,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悬在头顶。
嗡嗡声越来越近。
他连跑带爬翻过一块又一块碎石,膝盖撞在石头上磕出血来,喘得肺都快炸了。
但那嗡嗡声还在追着,越来越近。他摔进一条干涸的冲沟里,脊背抵着沟壁。
天空中,一架无人机绕了个弯,再次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跑不动了。
他靠在冲沟壁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行器,默默喝了口水。
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木质螺旋桨的嗡嗡声混着煤气罐战斗部引爆的巨响。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不到十秒,连续的爆炸震得整个乱石滩都在抖。
两台哨兵机甲,连带着里面的驾驶员,全部被炸成了燃烧的废铁。
乱石堆里,老杰克从碎石缝里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激光笔。
他看着远处三堆燃烧的机甲残骸,又看了看手里这台塑料盒子,忽然跪倒在地,对着巢都方向深深叩首,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血来,嘴里不停念着四臂神皇的祷词,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狂热。
……
勇气之誓号舰桥。
奥克塔维乌斯看着乱石滩传回来的十秒延迟画面,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最精锐的老兵哈特曼,三台满编哨兵机甲,全灭。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到一天时间,哨兵机甲小队,接连不断消失!
不是死在敌方战机的炮火下,不是死在要塞的防空导弹下,而是死在一架自杀式飞行器手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把数据板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屏幕瞬间碎裂。
之前他天天在加密频道里骂科尔是龟缩的废物,现在自己的精锐步兵团、哨兵中队接连全灭,等于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作战参谋低着头,看着手里少的可怜的情报,纠结无比的开口:“大人,叛军投入了新型自杀式无人机。”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种无人机制作成本似乎极其低廉,使用的外壳连塑钢都不是,机械神甫认定其技术含量极低……”
“极低?”奥克塔维乌斯气急反笑,“你的意思是叛军用你们看不上的技术,在短短一天内,消灭了我们上百辆哨兵机甲!”
“我们却连屁都放不了一个?!”
面前的参谋缩着脖子,他也仅仅是复述了机械神甫的原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