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洛马的人呢?”傅皓然看着空荡荡的车间问。
“走了,十分钟前刚走。”李建国解释道。
傅皓然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人怎么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不过,走了正好,省得自己陪着笑脸应付这群傲慢的白人佬,浪费时间。
“他们看了哪些地方?”
李建国察觉出傅皓然的不爽,连忙解释:“先是第一车间没有停留,他们对苏系战机完全没兴趣,还说我们在……倒腾苏联的破烂。”
“来到第二车间的时候,他们觉得我们没有精密机床、没有熟练技工、没有军用航电,十年内不可能复产。”
傅皓然扫了一眼滑轨上正在流转的机身。“你没解释?”
“没解释。有些东西,他们不信是他们的事。”李建国顿了顿,“不过他们嘲讽的每一个点,我都记下来了。”
傅皓然没兴趣听,而是反问:“国内订购的零部件都到了吗?”
“到了,第一批静力测试样机已经完工,通过了地面结构模拟测试。但试飞样机的核心材料卡壳了。”
洛马的人并不知道,当他们以为傅皓然等人十年内都不可能完工时,第一批战斗机已经从生产车间下线了。
“脉动生产线的效率如何?”傅皓然关心地问道。
提到这,李建国就有些激动,要知道,在此之前,脉动生产线还只是概念,现在却成为了现实!
要理解这条生产线的含金量,必须先了解传统航空制造的痛点。
以往造飞机,普遍采用“固定站位式装配”。
也就是把飞机固定在一个地方,好比盖房子一样,由不同工种的工人带着工具和零部件轮番上阵。
这种模式本质上是以飞机为中心,“飞机不动人动”。
其弊端在和平时期尚可忍受,但在面临大规模产能需求时,就成了致命瓶颈。
各工种在狭小空间内极易相互干扰,哪怕一个螺栓没打完,后续工序几百号人只能干等。
更糟糕的是,那些价值连城的大型对合台架和高技能装配工人被长时间低效绑定,产能天花板被死死压在一个极低的数值上。
在傅皓然和卡伦技术总监的推动下,脉动式生产线应运而生。
该生产线将汽车工业的流水线思维引入航空制造领域,实现了“飞机动而人不动”的转变。
这在过去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俩人说话间,吃完午饭的工人们陆续回来,开始了工作。
F-22机体在牵引设备的控制下,像心跳一样按照设定的节拍,有规律地从一个工位“脉动”到下一个工位。
一号工位刚完成蒙皮铆接,机身立刻滑到二号工位,航电舱装配同步启动。
每一个工位上的装配工人和专用设备,只需专注完成自己的一道工序,大家同时展开平行作业,互不干扰。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在李建国这样的业内人士眼中,这是一种变革!
当战机能像汽车一样下饺子般走下流水线,产能将不再是束缚。
更加恐怖的是,这条脉动生产线已全面数字化,90%以上零部件采用自动化加工与装配,所以哪怕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可以上手。
李建国一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这群没经验的大学生能否胜任这份工作。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虑了。
自家老板,直接把生产汽车的那套思路,搬到了飞机生产线。
“根据我们的计算,目前的效率直接翻了三倍,四条线全开,一年能出 144架,差不多8天就能下线一架整机。”
“当年洛马F-22的巅峰产能,也才月产2架,我们单条线的效率就已经追平了他们的全厂巅峰。”
傅皓然点点头,他对这样的产量并不满意,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成本问题。
在傅皓然的计划里,目前这套模式,以后可以直接用机仆替代人工。
机仆不用休息,输入指令就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F-22战机放在战锤世界根本算不上先进,一旦全面开战,损失绝对很大,所以F-22战机的成本必须再压缩,新一代低成本的战机研发,也要提上议程。”
恰好此时,成箱的零部件被送来。
“这批国内的零部件效果如何?”傅皓然问。
李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傅总,我找的都是我以前在国企合作过的厂商生产的零部件,大厂出品,有保证。”
李建国以为傅皓然会很满意,却见傅皓然摇头:“这种小批量的找他们,没有价格优势,以后改成普通厂就好,只要价格合适,要求可以适当降低。”
“啊?”李建国有些没反应过来,战机这种高精尖的产品,不应该越可靠耐用越好吗?
傅皓然知道李建国在想什么,但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这些战机在另一个时空都是消耗品,自己一个“民营企业家”必须向现实低头。
不过,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傅皓然只能给出另一个理由:“我们是做外贸版,价格是我们客户的重要考量标准。”
“我们要先把价格打下来,让客户们买得起,然后再用售后捆绑住他们,让他们持续出血。”
“记住,我们赢利点不是卖产品,而是之后的保养,只要我们卖得越多,以后挣得才越多。”
李建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李建国豁然开朗。
“我们只是一家新公司,没有口碑和影响力,只能靠价格优势打开市场,然后再靠后续的维护保养和升级服务,赚取利润。”
“傅总不愧是商人,想的就是比我远。”
想明白后,李建国重重点头:“好的傅总,我会联系国内的熟人,寻找一批替代品。”
“若是不行,我回国一趟,亲自去考察,寻找合适的厂家。”
“不,你回去后,需要制定一套标准,以后按照标准来,不能只靠经验来做事,那样不利于我们采购。”傅皓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之后的全链条降本改造里,傅皓然直接把DYB电车的成熟供应链,搬上了F-22的生产线。
航电核心用的是电车电控平台的平替方案,电池是车规级固态电池,毫米波雷达算法直接复用了电车的智能驾驶核心代码,连热管理系统都是电车量产线上用了成熟方案。
原本只是为了降本,结果意外发现,电车这套经过百万级量产验证的热管理算法,效率比洛马原厂航电热管理系统高40%,直接把他们卡了四年的散热 bug给堵上了。
全链条成本直接降了70%,核心性能反而反超了原厂。
李建国展开报表:“目前单条线月产两架,再优化一下工位节拍,月产三架没问题。不过我担心一下子造这么多,万一卖不出去,库存积压太厉害。”
“积压不了。”傅皓然语气笃定,“只有产量上来了,成本才能降。”
“现在单架成本七千万美金,产量上去,要是四条线全开、年产能拉满,单架成本能压到四千万以内。”
傅皓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之后让全产业链国产化,非核心件全用国内汽车供应链的成熟产能,复杂零件、特种材料全部在战锤世界生产,成本还能再压30%。”
“洛马的 F-35裸机卖1.2亿,我的F-22必须要把售价压到6000万美金,才有绝对的价格优势。”
临走前,傅皓然交代道:“准备一下,下个月底的珠海航展我已经报名了。”
“这次航展,就是打开全球市场的第一枪,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卖现货,绝不能给阿美利肯任何卡我们的余地。”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自家老板这操作,放在古代那是杀头的买卖啊。
李建国甚至觉得,这次任务做完,是不是要考虑申请留在国内。
……
与此同时,华盛顿。
洛克希德?马丁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亨德里克斯和格雷戈里刚下飞机,连西装都没换,直接冲进了会议室。
“各位先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DYB的 F-22生产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格雷戈里把评估报告拍在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精密机床,没有熟练技工,没有军用级航电。”
“他们连一架能飞的样机都造不出来。”
董事会成员们纷纷点头。
亨德里克斯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已经向国会提交了正式报告,建议彻底放弃F-22复产计划,全力推进 F-35全球采购。”
不过,这些都只是借口。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F-22永远无法复产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要知道,F-22作为第一款五代战机,立项时间非常早,设计图还是使用传统的纸质。
现在这些设计图散落在全美上百个部门的档案室里,没有统一索引,没有电子备份。
要找全所有图纸,至少需要十年,花费超过五十亿美金。
没人愿意出这笔钱。
其次是启动资金太高。
他们洛克希德公司内部测算过,重启F-22生产线至少需要三百亿美金,相当于两艘福特级航母的造价。
就算重启,如果产量上不去,单架成本会超过三亿美金,国会老爷绝对不会同意。
最后是产业链彻底断裂。
当年为F-22提供零部件的一千一百二十七家供应商,一半已经倒闭,剩下的早就转产。
重建整个产业链,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拥有完整产业链的国家,除了东大,找不到第二个了。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
格雷戈里端起咖啡,得意地抿了一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生产F-22了。”
“就算把全套图纸摆在那个华人面前,给他十年时间,他也造不出一架能飞上天的整机。”
“未来的天空,注定是F-35的。”
所有人都笑了。
没人知道,就在他们开会的同时,洛杉矶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理查德把最后一个加密硬盘推给了吉米。
“F-22所有的工装参数、工艺文件、涂层配方,全在这里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干了一辈子F-22,它不该被埋在档案室里烂掉。”
说着,他飞快地把脚边装满现金的箱子拉到自己面前,眼神警惕。
“都在这了?”
“对,这是100万现金尾款。”吉米点头。
理查德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消失在街角。
他在洛马奉献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毕生的心血卖给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公司。
他嘴里说着F-22不该被埋没,手上数钱的动作一点不慢。
你说出卖国家利益是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