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皓然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原本的计划是隐身突袭，用最小的代价瘫痪驱逐舰。
但现在，敌人四倍的数量优势，直接把这个计划撕得粉碎。
“如果我们把所有内部弹舱和外部挂点全部用来挂反舰导弹，最多能挂多少？“傅皓然问。
“28枚。“卡伦立刻给出了答案。
他抬起头，看向卡伦，语气斩钉截铁：“给我改。”
“能加多少挂架就加多少。”
“可是总督大人！这样一来，我们的隐身能力会完全丧失！敌人的雷达在300公里外就能发现我们！而且F-22雷鹰的机身会变得非常笨重，机动性下降至少40%！”
“隐身的意义不大。”傅皓然摇了摇头，“300架战机一起升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见。”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把所有火力都砸出去。”
傅皓然指了指屏幕上的战机图标：“击沉‘铁砧号’才是唯一的任务。”
“只要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导弹都砸在那艘驱逐舰上，我们就赢了。”
“但这样一来，飞行员们投完反舰导弹后就没有任何自卫能力了，赶来的敌人战机会把他们当成活靶子，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卡伦并不看好这个战术。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傅皓然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越拖，敌人的援军就越多。”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给他们一个惊喜。”
身为总指挥的韦德站了出来：“大人，但这样一来，我们的飞行员恐怕没有导弹用来应对空战了。”
“我们在发起进攻的同时，敌人的雷霆战机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我们的战机只能被动挨打。“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保留空战导弹，炸不掉驱逐舰，最后被活活困死在巢都里。
要么把所有导弹都留给驱逐舰，让飞行员们用机炮去和四倍于己的敌人拼狗斗。
“那就拼狗斗。“傅皓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可是总督大人！“卡伦急了，“F-22雷鹰的原装M61A2机炮根本打不穿雷霆战机的重型装甲！“
“我知道。“傅皓然点了点头，看向屏幕角落里一份被标注为“备用武器“的文件，“所以我才让你提前准备了那些东西。“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复仇者爆弹炮？“
“没错。“傅皓然调出了那份文件，上面是帝国海军复仇者战斗机的武器图纸，“把所有M61A2机炮全部拆掉，换成复仇者爆弹炮。“
“可是它太重了！“卡伦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就算我们给每架雷鹰都加装额外的机身加强筋，它们的机动性也会进一步下降，届时，我们的飞行员只能和敌人硬刚！“
“硬刚就硬刚。“傅皓然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导弹必须全部留给驱逐舰，空战只能靠机炮。“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年轻飞行员的名单，声音低沉却坚定：
“告诉所有飞行员，升空之后不要想着躲。敌人的装甲比我们厚，数量比我们多，躲是躲不掉的。唯一的活路，就是冲上去，在敌人打中我们之前，先把他们打爆。“
卡伦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傅皓然说的是对的。
在绝对的绝境面前，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
他缓缓点了点头：“遵命，总督大人。我立刻下令，所有战机连夜改装复仇者爆弹炮，预计六个小时内可以全部完成。“
傅皓然转过身，看向星图上那颗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命令所有部队，明天黎明时分准时出击。”
“我们背对太阳进攻，这是我们唯一能替他们争取的优势。”
卡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下头：“遵命，总督大人。”
卡伦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傅皓然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那300个绿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傅皓然知道，明天这时候，这些光点会消失大半。
但这就是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
第二百二十章 有虚空盾了不起啊，打的就是你的虚空盾
黎明。
三百架F-22雷鹰的引擎同时点火，聚变引擎爆发出蓝白色的尾焰，在跑道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带，照亮了整个巢都顶层起飞平台。
老凯尔坐在那架布满弹痕的老闪电座舱里，戴上飞行头盔，最后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十二张照片。
照片上的面孔早就模糊了，但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个人死的那一天。
他的手握在操纵杆上，摸了摸杆子上那圈被磨得发亮的皮革。
这是他的老伙计，陪了他大半辈子。
现在要带它最后一趟。
凯尔透过座舱玻璃，看向旁边那架崭新的F-22雷鹰。
他的学生罗宁正坐在里面，对着脖子上的吊坠默默祈祷。
老凯尔没有打扰他，只是把发动机的油门往前推了一格，老闪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个被唤醒的垂暮老兵。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老凯尔抬头看去，只见总督傅皓然穿着一身黑色动力装甲，大步走向机库最深处那架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整个巢都唯一的一艘风暴鸟重型炮艇。
“是总督！”
“总督要和我们一起出击？”
飞行员们的议论声在通讯频道里小声响起。
老凯尔眯起眼睛。
他知道总督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冲在一线狗斗。
风暴鸟是空中支援炮艇，打地面目标是把好手，但空战就是另一回事。
它缺乏真正战斗机和轰炸机所需的速度与机动性，在高速缠斗中就是个活靶子。
不过，这艘风暴鸟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拆掉了所有运载舱和步兵投放口，加装了大型鸟卜仪、数据链天线，并在背上加装了两个有些夸张的导弹发射器，充当了整个编队的空中预警与火控指挥平台。
只要它还在天上，编队的态势感知和导弹引导能力就能提升好几个量级。
可老凯尔还是想不通，他们挂载的都是主动制导爆弹导弹，根本不需要预警机中继引导。
总督到底要上去做什么？
很快，傅皓然的声音在所有通讯频道里响起：“所有单位注意，一分钟后出发。”
整个巢都顶层的跑道上，所有战机的引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混血基贼泽克蜷在冰冷的跳帮鱼雷里，在震耳欲聋的共振中闭上了眼睛，把手里磨得发亮的激光步枪贴在胸口，最后一次默念着：“死亡是回家的路。”
驾驶员罗宁松开攥得发白的吊坠，猛地把操纵杆推到了最顶端。
傅皓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身后就是巢都，就是我们的家园。这一次，我们没有退路，准备战斗。”
引擎的轰鸣连成了一片，像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巨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三百架挂满反舰导弹的F-22雷鹰战机，一百架使用老旧苏式战机改成的湿件无人僚机，一架老旧的闪电，一架改装成指挥平台的风暴鸟，在黎明最亮的瞬间，从巢都顶层拔地而起，朝着西边的亚轨道直冲而去。
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洒在冰冷的金属机翼上，也洒在罗宁攥紧的吊坠上，洒在老凯尔仪表盘上那十二张褪色的照片上。
大战，一触即发。
……
几乎在飞离巢都防空圈的瞬间，整个机群同时打开加力，速度瞬间飙升到2.5马赫。
没有队形，没有迂回，就是笔直地朝着“铁砧号”的方向冲。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太空轨道，联军舰队。
“伯爵大人！不好了！”鸟卜仪观测员的尖叫打破了指挥舱的平静，“敌人巢都方向发现大量空中目标！数量401！正在以2.5马赫的速度高速移动！”
“什么？”奥克塔维乌斯伯爵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是疯了吗？区区四百架破烂，也敢来碰我的驱逐舰？”
他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正在快速移动的绿色光点，忽然脸色一变：“不好！他们的目标是‘铁砧号’！立刻出动所有雷霆战机！拦截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过来！”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舰队。
机库的大门轰然打开，穿着飞行服的飞行员们踩着靴子在金属甲板上狂奔，头盔碰撞的哐当声、座舱盖关闭的咔嗒声、引擎启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
一架接一架的雷霆重型战机滑出机库，像一群黑压压的蝗虫，朝着下方的机群扑去。
“所有单位注意。”奥克塔维乌斯的声音冰冷地传遍所有频道，“迎击。一个不留。”
……
与此同时，“铁砧号”驱逐舰的舰桥上，警报声同样尖锐刺耳。
“舰长！发现大量空中目标！距离我们还有380公里！”
舰长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慌什么？不过是一群飞蛾扑火罢了。”
“启动虚空盾，所有防空炮准备，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不自量力。”
淡蓝色的虚空盾瞬间笼罩了整个驱逐舰，像一层透明的蛋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爆炸声突然从舰体下方传来，整个驱逐舰微微晃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舰长猛地坐直身子，“虚空盾怎么没反应？！”
话音未落，舰体下方传来一连串轻微的爆炸声，整艘驱逐舰微微晃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为什么虚空盾没有拦截！”舰长又惊又怒。
“报告舰长！”观察手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我们……我们正在遭到袭击。”
“袭击源数量极多，速度极慢，未能触发虚空盾！”
“什么？”舰长推开指挥椅，大步走到舷窗边。
所有人跟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驱逐舰下方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正从巢都方向飘过来。
不是飞，更像是在空中飘。
成千上万架一人高的自杀式无人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以不到20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朝着铁砧号逼近。
它们的飞行姿态笨拙得可笑，塑钢骨架、民用螺旋桨、从报废手机里拆下来的导航芯片，每一架的造价大概还不到一发近防炮弹的零头。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廉价和缓慢，让虚空盾的传感器彻底懵了。
它的威胁判定数据库里，压根就没有“时速不到200公里的飞行炸弹”这个分类。
“快！所有近防炮开火！把它们全部打下来！”舰长的吼声在舰桥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