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星海的钢铁勇士舰队、镇压一切的帝皇级泰坦阴影、即将燃遍整片银河的荷鲁斯之乱战火。
不到一千名的忠诚阿斯塔特，在动辄十几万的超级军团面前渺小如尘埃。
前路无路、身后无退。
但傅皓然知道自己没得选。
休眠舱指示灯缓缓变暗。
“等我休眠起来，就要面对荷鲁斯大叛乱这个绞肉机了。”
……
战锤世界。
战争铁匠·丹提欧克并不知道，改变他一生的人即将出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叛徒的刀，忠臣的血
第五十一舰队跃出亚空间，黑色舰影遮蔽了斯-塞四号行星的天空。
钢铁勇士第十四连队的风暴鸟集群俯冲而下，马克III、马克IV动力甲的冷光刺破轨道港的昏暗。
新任战争铁匠伊德里斯·克兰德走在最前，身后是拥有三只仿生眼的机械教贤者格拉图斯。
再往后是荷鲁斯之子连长哈斯德鲁巴尔·萨拉皮斯。
奥克塔维乌斯伯爵和科尔上校带着联军列队迎接。
“向您致敬，战争铁匠阁下。”伯爵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克兰德的目光扫过队列。
“集结你的所有部队，一场远征就要开始了。”
“记住，是所有，男女老少都带上。”
科尔上校眉头紧锁：“大人，我们没有军务部的调令……”
“调令？”克兰德转过头，居高临下，“这是战帅荷鲁斯的命令，你敢违抗？”
科尔刚想否认，下一句话却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荷鲁斯之子萨拉皮斯毫不避讳地开口：“在泰拉上，帝皇已经浸入他的研究中太久了。”
“帝国不再需要他隐遁时建立的议会和那些官僚的制度政治，我们需要的是一位领导者。”
“帝皇不再能够带领人类更进一步，而他的儿子，荷鲁斯·卢佩卡尔，证明了他能够完成这一任务的资格。”
“你们被选中，有幸追随战帅开启新的伟大纪元。”
太空港内针落可闻。
战帅要背叛帝皇？
联军的军官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边是帝皇最喜欢的儿子，一边是帝皇。
父子之战？
“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科尔猛地挺直腰板，“我曾以帝国军人的荣誉起誓，此生只效忠帝皇！绝不背叛！”
他抽出了自己的动力剑。
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帝皇的天使面前和找死无异，但身为帝国的贵族，没人能质疑他的忠诚。
“最后一次机会。”克兰德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追随战帅，还是死？”
科尔站着没动，默默抬起了剑。
一个凡人，直视着半神的眼睛。
“为了帝皇！”
下一秒，一道残影闪过，科尔的脑袋被砸碎了。
头盔连着头颅一起炸开，血和骨渣喷了旁边人一脸。
无头尸体站了一秒，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脖腔里的血在地面摊开成深色的圆。
全场死寂。
“还有谁反对？”克兰德甩了甩手上的血沫。
军官们纷纷低下头，有人的裤管在发抖。
一个脚步声踏出。
奥克塔维乌斯伯爵走到科尔的尸体旁，低头看了眼这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
“这家伙在学生时代就跟我不对付，为了追同一个女孩曾和我动手，呸，也不照照镜子。”
“一天到晚总认为我除了用家室压他一头外，一无是处，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太空港。
“最后一刻，我还要被他比下去？”
奥克塔维乌斯抬起头，迎上克兰德的目光。
“我可以输给他，但不能被他鄙视。”
动力剑嗡鸣出鞘，蓝光映亮他决绝的脸。
“近卫团！进攻！”
爆弹轰鸣、激光嘶鸣、垂死惨叫，在钢铁穹顶下回荡了不到三分钟。
奥克塔维乌斯靠在集装箱上，胸口被爆弹打穿了三个洞，眼睛还睁着，盯着科尔倒下的方向。
克兰德面无表情地踩过血泊。
“整编剩余兵力，24小时后，出发前往沙登霍尔德。”
沙登霍尔德要塞，观测平台。
丹提欧克扶着栏杆剧烈咳嗽，他走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哪怕动力装甲已经替他减轻了绝大部分负担。
钢铁面具遮住了他苍老的脸，却遮不住佝偻的脊背。
“大人，他们到了。”要塞的钢铁廷卫塔拉斯奇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丹提欧克点点头，转身走向圣所。
他要去会会他的兄弟们，同时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这座杰作。
沙登霍尔德是战争铁匠丹提欧克一生的杰作。
同轴角堡、杀戮尖塔、地下迷宫，每一处都透着战争铁匠的智慧结晶。
当然，丹提欧克必须要承认，如果不是行星总督傅皓然提供的帮助，这座要塞修道院远无法达到预期。
圣所大门轰然打开。
克兰德带着荣誉卫队踏入，金属靴踩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他们身披附有金色瑰丽线条、闪闪发光的马克四号动力装甲。
丹提欧克微微皱眉，他看出这些星际战士都是一群新兵。
这不太正常。
军团在扩建？
“战争铁匠。”克兰德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对前任长官的尊重。
“克兰德。”丹提欧克直呼其名，并没有承认对方的新职位。
这种冷冰冰的寒暄，非常符合钢铁勇士的一贯作风。
“第五十一舰队向你们送上问候，允许我介绍一下贤者格拉图斯和荷鲁斯之子的高级军官哈斯德鲁巴尔·萨拉皮斯。我们带来了原体和战帅的命令，交出要塞和军队，随我进攻泰拉。”
“帝皇的命令在哪？”丹提欧克反问。
克兰德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战帅的话就是法令。”
圣所里回荡着克兰德决绝的宣言。
在那个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在这神圣的所在内听到如此赤裸裸的背叛而感到震惊。
“请求你结束这场闹剧吧，克兰德，看在我们曾并肩作战的份上。”丹提欧克的老友，牧师詹尼夫上前一步，语气近乎恳求。
钢铁廷卫塔拉斯奇同样哀求道：“克兰德，想想你在干什么。”
面对这几位曾经的老前辈，克兰德没有丝毫让步：“听好了，塔拉斯奇连长，我才是战争铁匠！丹提欧克已经被原体剥夺了所有荣誉，现在我才是你们的长官！”
“是么？你如此简单地就能得到指挥权，只是因为你缺少忠诚的勇气。”丹提欧克面对这位曾经的下属，充满了鄙夷。
面对原体的错误，对方当年不敢站出来指出，现在亦是如此。
“所以你这位曾经最为尊贵的战争铁匠巴巴拉斯·丹提欧克会被留下来，守卫在这个毫无价值的星球上。”
“而我，克雷克-菲奥里那星，能成为佩图拉博大人最爱的战士！”
克兰德话音渐厉，丹提欧克不由坠入戈尔奇斯远征的血色往事。
赫鲁德怪物潮突袭要塞，异形自裂隙四面八方窜出，毒爪不停屠戮……守军盔甲锈蚀、枪械卡壳，整支守备队尽数覆灭于苦战。
中士佐兰的心脏在撤离仅仅几分钟后于暴风鸟的窗口侧停止了跳动，塔瓦瑞在抵达次级行星达蒙提尼前死在巡洋舰上的医务室……
一幕幕在丹提欧克脑海里闪过。
“原体错了。”丹提欧克说道，“正如当年他犯的错误一样！”
“够了，自负之人！”克兰德怒吼道，“我要你立即向我交出这座要塞和军队的指挥权。”
“如果我说不呢？”丹提欧克冷冷地问道。
空气瞬间凝固。
“你找死。”克兰德的手按在了爆弹枪上。
“维斯特托弗。”丹提欧克呼叫道，“你怎么看？”
克兰德身体一颤，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轰隆！
圣坛旁的钢铁塑像突然活了过来。
不对，是一台神圣无畏机甲动了！
面对着朝自己扑来的钢铁巨人，克兰德的武装护卫们试图端起爆弹枪瞄准。
但维斯特托弗作为一名老兵，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神圣无畏在他的操控下以更快的速度开火。
两名叛变的荣誉卫队瞬间被打成血雾，第三个被动力爪拍飞，马克四动力装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树枝。
机械贤者格拉图斯转身想跑，被无畏一把拎住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悬在半空。三只仿生眼在恐惧中疯狂旋转。
动力爪猛地一拧。机械教贤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湿了圣坛上的帝皇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