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约翰逊，今晚我就会回去，另外，让他准备好50亿的支票。”
吉米倒吸一口冷气，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老板，他们不会又拖着不给吧。”
“这次他不会拖的，因为不是我们去求他们给钱，是他们求我们收钱。”
挂断电话，傅皓然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临港工厂的灯火。
正愁没机会敲那帮混蛋一笔，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傅皓然掏出手机给程北骁发了条消息：“新车的事你盯一下，我要回阿美利肯几天。”
多灾多难的阿美利肯，我来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曼哈顿深渊
中央公园西大道的顶层公寓里，水晶吊灯的光碎在香槟杯沿上。
沈万林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曼哈顿连片的璀璨夜景，车流在街道上拉成金色线条，远处自由女神的火炬在夜色里亮得像颗星星。
这栋公寓是他花了五亿美金砸出来的顶奢项目。
请的瑞士建筑事务所，用的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连门把手都是定制的黄铜件。
但在沈万林眼里这不是住宅，是金融产品。
地段、设计、噱头，三样东西炒上去，单价翻三倍，卖给中东那些手里攥着大把现金又不知道该往哪放的老钱，比干什么都来钱。
“爸。”
身后传来一声不情愿的招呼。
沈万林转过身，女儿沈舒薇站在宴会厅门口，表情像是在算还要忍多久才能走。
沈舒薇在加州上学上得好好的，硬是被父亲拽回了纽约，站在一群完全不认识的商人政客中间假笑。
沈舒薇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光影里，冷白皮在暖色灯光下反而更扎眼。
最犯规的是那条裙子明明不是低胸款，硬是被她穿出了呼之欲出的效果，旁边的老李都不好意思往她那边看第二眼。
香槟色吊带长裙裹着微丰满的身段，不是模特那种骨感，是常年骑马练出来的紧实。
沈舒薇不开心是有原因的，她觉得自己像是父亲的展示品，供客人们参观，这让她很不爽。
二十岁了，自己交什么朋友要被盘问，去哪玩要报备，连手机定位都被家里实时共享。
参加聚会还要有人陪同监视。
沈舒薇不止一次抱怨过，可沈万林总是以不安全为由，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怎么不去跟哈德森议员家的公子聊聊？”沈万林皱了皱眉，往那边瞥了一眼，“人家哥大毕业，现在在摩根做分析师，多接触接触，没坏处。”
沈舒薇翻了个白眼，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一口气灌了半杯。
“要聊你自己聊，我又不是用来联姻的货物。”
“你懂什么！”沈万林的脸沉下来，压着声音把她拉到角落，“我们这种移民，在阿美利肯无根无基，说倒就倒。”
“自古以来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稳，不跟这些人绑在一起，哪天政策一变，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他往哈德森议员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软了几分，但每个字的分量没减，“哈德森家在州议会有席位，在纽约深耕了三代。你嫁过去，我们在东海岸才算真正站住脚。”
沈舒薇把空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搁，转身就往电梯间走。
看着女儿赌气的背影，跟着沈万林打拼了二十年的心腹老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大小姐也才二十，这么管着……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懂，女孩子家，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等她进了哈德森家的门，我们在纽约才算有根。”
沈万林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偌大的家业，一个丫头片子撑不起来。
国内养着的两个小的再过两年也该接出来了，这事他连老李都没告诉。
等里里外外都安排妥当，沈舒薇在哈德森家当她的阔太太，儿子们在曼哈顿接手生意，这才是他沈万林要的稳妥。
脚下的地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不是轻微的震感，是整栋楼被什么东西从脚底板正下方猛顶了一下。
宴会厅里所有的香槟塔同时塌了，水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刺耳的脆响。
紧接着灯全灭了。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有人在喊地震，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好在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电力恢复，吊灯重新亮起来，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碎玻璃铺了一地，香槟顺着桌布往下滴，一个穿晚礼服的女人捂着脚蹲在地上，高跟鞋旁边一小摊血。有人掏出手机刷新闻，很快就有人喊出声：
“新闻说曼哈顿下城疑似发生地震！纽约港那边有艘油轮翻了！就在自由女神像旁边！”
自由女神像离这里只有几公里。
“去天台看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呼啦啦地往顶层露台涌。
沈舒薇也被人流裹着上去了，沈万林快步跟在后面。
天台的风很大，带着哈德逊河潮湿的水汽。
夜色里只能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安静地矗立在黑暗里，自由女神像的火炬还在亮，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就说嘛，大惊小怪……”有人话刚说到一半。
远处的天际线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橘红色的光球从楼群之间拱出来，闷雷似的巨响隔了好几秒才传过来，震得天台的玻璃栏杆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浓烟裹着火星，比周围的摩天大楼还要高。
“那是……什么爆炸？！”有人尖声喊道。
话音未落，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快！快跑！”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发现，自己快成了热闹。
人群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跑路。
沈万林反应极快，一把拽过沈舒薇往楼梯间里冲。
脸盆大的碎石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水泥地被砸出一个个大坑，碎石蹦起来打在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印。
几个跑得慢的人当场被砸倒在地，惨叫声混在爆炸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狼狈地挤到大街上。
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汽车喇叭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往北跑。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不是天灾。
惊魂未定的沈舒薇刚想问到底怎么了，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滚动声。
她循着声音回头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飞来，然后咚的一声撞在一栋公寓楼的墙角才掉下来。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这是比一辆卡车还大的巨石。
巨石碾压了几十米才停下来。
惊魂未定的众人看过去，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陨石，而是自由女神像的头颅！
那张原本庄严的脸上被撕开了几道狰狞的巨大裂口，边缘的铜皮向外翻卷着，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咬下来的。
王冠断了半截，一只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空，嘴角那道裂痕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尖叫。
街上的人群居然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有人反应过来，不是跑路，而是掏出手机凑上去拍照。
一个穿潮牌卫衣的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嘴里嚷嚷着“太酷了”“发ins绝对火”。
爱凑热闹的阿美利肯人民纷纷掏出手机凑上去拍照，闪光灯在自由女神碎裂的脸上此起彼伏。
沈舒薇有些害怕地拉着沈万林的胳膊：“爸，我们快走吧。”
沈万林脸色惨白，刚要点头，远处的高楼之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一晃而过。
十几层的楼房在它身边显得像积木一样矮小。
它的轮廓被烟尘和夜色遮得看不清楚，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佝偻的、山一样的背影。
“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尖叫。
拍照的人放下了手机。
恐惧像冰水一样泼进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没人再想着拍照了，开始撒丫子跑。
隆隆隆隆的巨响传来，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抖。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沈万林刚刚修好的高档公寓竟然硬生生断裂坍塌！
像是承重柱被什么东西撞碎了。
“我的钱啊！”
沈万林来不及悲伤，因为灰尘和碎石冲天而起，巨大的烟尘浪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像一堵移动的灰色巨墙。
“进便利店！快！”沈万林吼了一声，拽着沈舒薇冲进路边一家便利店。
老李和司机老王紧随其后。
外面的轰鸣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好在玻璃门足够结实，尽管被震得噼啪作响，并没有破碎。
灰尘从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直咳嗽。
等到震动渐渐平息，沈舒薇才敢扶着货架站起来，隔着蒙尘的玻璃门往外看。
外面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刚才还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铺满了碎石和扭曲的汽车残骸。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被一块比车还大的混凝土块压成了铁饼，车顶塌到座椅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路灯倒在地上，火花滋滋地冒。
原本整齐的摩天大楼缺了好几个角，玻璃幕墙碎得一干二净，露出里面钢筋扭曲的骨架，像被开膛的野兽。
“走，去布鲁克林大桥。”沈万林当机立断，“出了岛就安全了。”
四个人跟着逃难的人流往东边走。
一路上全是仓皇逃窜的居民和逆行的消防车、警车。
有人抱着婴儿跑掉了鞋，有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拼命往前挤，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路中间对着手机吼“我听不见你大声点”，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被踩碎了。
和沈万林想到一块的人不在少数，布鲁克林大桥上很快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