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嗡嗡地响着低频噪音，除此之外，他只能听到自己人的动力甲关节在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他注意到通道两侧有伤员，很多伤员。
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正在进行某种愈合中的切口，那些切口不像是战场上留下的撕裂伤，更像是被手术刀切开又缝合的痕迹。
赛维林皱了皱眉：“冒昧问一句，你们的这些伤亡……是和什么敌人交战造成的？我没有收到相关的战报。”
奥斯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位怀言者指挥官站在舷窗边，背对着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完美之城被摧毁那天，我和我的兄弟们单膝跪在城外，看着圣城烧成灰烬。”
“那天，我明白了，神真的存在，但祂憎恨我们。”
空气愈发凝重，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赛维林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爆弹枪。
“兄弟，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们知道，那并非我们的本意。”
“过去？”奥斯汀·卡特抬起手。
赛维林这才看清，对方的肩甲上原本刻着帝皇鹰徽的位置已经被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八芒星。
那颗星被刻得很用力，边缘的金属都翘了起来，像是用匕首一刀一刀挖出来的。
更让赛维林心惊的是，周围的怀言者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将他团团包围。
赛维林觉得荒谬，他们都是帝皇的天使，都是兄弟，难道他们要自相残杀？！
赛维林知道这是徒劳的，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大声质问道：“兄弟们，你们在做什么？”
在他扭头查看情况的时候，一把等离子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我们来报答这份‘恩情’。”
砰！
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团在赛维林脸上炸开。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重重跪倒在金属地板上。
这一声枪响，就是背叛的信号。
停泊港瞬间炸了。
爆弹枪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三十名极限战士还没拔出武器就倒下了大半，怀言者是从背后开的枪。
不是因为反应慢，而是根本没想到。
有个极限战士转身想还击，被三个怀言者同时搂住了手臂和脖子，第四个人用链锯剑捅穿了他的胸口。
有个还在跟怀言者聊天的极限战士听到枪响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茫然的寻找敌人。
“兄弟？”
他的声音被枪声盖住了。
一个双腿被打爆的极限战士咬着牙，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蹭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指尖离枪柄只差几十公分时，一只沉重的动力靴踩住了他的手。
“别费劲了，兄弟。”奥斯汀·卡特蹲下身，盯着那双被痛苦和不甘填满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从你们登舰的那一刻起，考斯就已经是死人了。”
又一枪。
头颅滚落在甲板上，眼睛还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愤怒与不可置信。
停泊港里安静了下来。
三十具极限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液正从伤口下面往甲板的排水槽里淌。
奥斯汀·卡特把等离子手枪插回腰间，在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拔出匕首割下了对方的头颅。
他捏着这颗头颅走到舷窗边，把它放在控制台的台面上，正对着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燃烧吧，把五百世界全都烧干净。”他低声说，语气像在做祷告，“战帅荷鲁斯万岁。”
身后，一名穿着暗红色长袍的机械教神甫走过来，手里的金属容器还冒着液氮的白雾，里面码放着刚从极限战士胸腔里取出来的基因种子。
“大人，基因种子全部提取完毕。”
“有了这些身份密钥，考斯的防御防火墙就是摆设。”
“把废代码灌进去，他们的指挥系统、通讯网络和伺服系统将会陷入瘫痪。”
“届时，整个星球会变成瞎子、聋子，最后变成一座坟场。”神甫把容器捧到胸前，微微躬身。
“很好，接下来，该上演好戏了。”怀言者奥斯汀·卡特站在舷窗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
考斯星域外围，小行星带边缘。
“头，真要去啊？”泰凯斯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套着一身改装过的铁骑型终结者动力甲，这套动力装甲被卡伦改过，才勉强塞下他这个庞大的身躯。
穿上动力装甲的泰凯斯块头更大了，像是一堵墙，哪怕禁军来了，也会显得有些瘦弱。
“不去怎么办？”傅皓然回头瞥了他一眼，“躲在小行星带里，等怀言者把考斯炸平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
“可我觉得你不像是要和他们谈判的样子。”泰凯斯撇了一眼停留在原地的舰队。
他们这次只带了十几个人。
泰凯斯、卡伦，再加一小队精锐行星防卫军士兵，全部套了钢铁勇士的动力甲。
身份识别码都不需要改，就是货真价实的钢铁勇士。
卡伦站在旁边，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自己一个小小的技术神甫，为什么也要趟这摊浑水啊。
我可是技术人员，不应该躲在后面吗？
他张了张嘴，反复了好几次终于说出憋在心里的疑惑：“大人，我们真的要去见原体？”
“万一他不相信我们怎么办？”
“怕什么。”傅皓然活动了一下脖颈，“他又不吃人。”
话是这么说，傅皓然心里也没底。
基里曼是什么人？十三原体，极限战士之主，帝国摄政，胆大心细，连什么人动了他的东西，他都能察觉到。
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头，你觉得原体大人能信咱们吗？”
“不会信。”傅皓然回答得很干脆。
泰凯斯愣了：“啊？那我们还去？送人头？”
“所以我有B计划。”
泰凯斯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傅皓然说B计划，他穿着动力甲在巢都地下当了三个小时诱饵，被一群基贼追着咬。
再上次在卡塔昌森林里，他被整个森林吊着打。
最近一次的B计划，是跳帮帝皇级泰坦……
每次经历，都是一次难忘终生的经历，和不堪回首的往事。
“B计划是什么？”泰凯斯小心翼翼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傅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没想好。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总是能想出来，不是吗？
泰凯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次别让我当诱饵，千万别。
通讯器突然响了，是考斯防御平台的接驳请求。
“钢铁勇士第十四大连，请说明来意。”
傅皓然冲泰凯斯使了个眼色，自己拿起通讯器，语气压成钢铁勇士特有的冷硬：“我们奉命护送技术神甫，有重要情报面见基里曼大人。”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接待的极限战士显然也有点懵，钢铁勇士的防区离五百世界非常远，突然跑来考斯，有些……费力不讨好。
更重要的是，对面这一群看起来有些不太对接。
那个终结者的块头大得离谱，快赶上两个普通阿斯塔特宽了，钢铁勇士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型号？
那个连长穿着的动力装甲十分怪异，是未知的型号，难道是新开发的动力装甲？
不过，身份识别码没错。
帝国正规军序列，编码规则正确，校验位吻合。
犹豫了一会儿，极限战士还是同意了：“准许接驳，请跟随引导艇前往空港。”
成了。
傅皓然冲众人比了个手势。
一行人登上引导的雷鹰炮艇。
舱门合拢，引擎轰鸣，舱内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几个人之间的加密通话。
泰凯斯靠在舱壁上，把动力锤横在膝盖上，掏出雪茄叼在嘴里没点着：“对了头，基里曼长什么样？我在帝国档案里见过他的全息影像，但那个影像是从仰望角度拍的，根本看不全。他是不是真的很高？”
“比你高。”傅皓然说。
“……那确实很高。”泰凯斯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你觉得我们和他干一架，有几分胜算？”
“三七吧。”
“这么高？”泰凯斯有些惊讶。
“不，是三秒钟够干掉我们七个人。”
泰凯斯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
傅皓然心里明白，在这样一个半神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儿戏。
但有时候，不剑走偏锋，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百七十六章 物理说服最为有效，至于后果你别管
猩红的血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淌成九芒星的形状，尖角顶端各摆着一颗极限战士的头颅，缝隙里塞着凡人技师的身份牌。
怀言者的黑暗使徒拄着仪式匕首，喉咙里滚出晦涩的祷词。
九名怀言者战士跪在阵中，后背植管里流淌着淡绿色的缓冲营养液，顺着管线缓慢渗入躯体。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