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盾的安全阀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坏消息是,要舰毁人亡了。
“大人!虚空盾只剩57%的功率了,最多再撑5小时!”韦德焦急说道。
泰凯斯扶着墙骂娘:“我就说你嘴太贱!人家活捉的意思是打个半死再捞,真挨一发光矛我们直接成太空垃圾!”
“我们到时候连遗言都可以省了!”
傅皓然盯着星图,心一横:“去考斯地表。”
“啥?!”
全舰人都愣了。
“不能被他们拖回星港!”傅皓然语气决绝。
“迫降到考斯地面,以舰身为堡垒打阵地战,总比被堵在太空里当活靶子强。”
“抵达地面后,会转交给地面部队处理,或者是直接使用空投,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这好过在太空里被怀言者偷袭。”
傅皓然凭借为数不多的记忆,最后选择了自己的目标:“迫降在泽桑韦瑞德特种轨道船坞,如果我是怀言者,一定会占领这里。”
“这座船坞配备了具备应急接管权限的高级数据引擎枢纽,按照机械教设计章程,可以在主锚点损毁的情况下,接管考斯武器阵列的备用控制系统,哪怕只是局部火力,也足够改变轨道战局。”
“一旦重新激活,便等于完全掌控了考斯的主要防御武器,其中既包括轨道上的数百座武装平台,也包括考斯地面的极地发射井、陆基宏炮阵列!”
“到时候,别说整支极限战士舰队了,就连他们的旗舰,荣光级女王战列舰,也难逃一死。”
傅皓然知道,船坞被夺走,是导致极限战士舰队损失超过八成、彻底丧失轨道优势的主要原因。
但他同样很清楚,夺下一座船坞救不了考斯,也挡不住怀言者的叛乱。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减少损失,给南部防区留个能还手的支点,多救下一批有生力量罢了。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泰凯斯先骂了句疯了,然后转头冲舵手喊:“听见没!掉头!准备迫降!”
傅皓然补充道:“通知舰队里的其他星舰,想办法绕回考斯,将所有战斗单位空投至泽桑韦瑞德特种轨道船坞。”
“如果情况糟糕,可以放弃任务,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加密频道里瞬间刷过一片消息。
“老板疯了!”
“总督是脑子进水了!”
但七艘星舰的转向引擎几乎同时亮起。
骂归骂,没人真敢把傅皓然扔在这。
……
傅皓然所在的驱逐舰猛地一个俯冲,朝着考斯驶去。
身后的炮火依旧追着屁股炸,一路火花带闪电。
泰凯斯忍不住补充一句:“头,这是你的B计划吗?”
“对,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傅皓然嘴上贫得飞起,手心其实已经攥出了汗。
仇恨拉得越满,追来的舰队越多,极限战士的损失就越小,但自己被轰成太空垃圾的概率也越大。
傅皓然在赌,赌怀言者的地面部队已经开始动手,进攻泽桑韦瑞德船坞。
如此一来,才能在巨型星舰撞击太空星港后,第一时间攻击剩下的星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瑞乌斯·盖奇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后背和两肋的伤口火烧火燎,毒素顺着血管往全身钻,连他阿斯塔特强化的凝血因子都压不住。
他撑着滑腻的甲板坐起来,身下全是血,有他的,也有战友的。
舰桥没了。
盖奇只记得一声巨响,舷窗直接炸碎,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卷着不知名的怪物冲了进来。
几十名舰桥军官瞬间被撕成碎片,两位战团长当场殉职,他自己被气浪掀飞,撞在舱壁上失去了意识。
走廊里满是烟尘,应急灯红得刺眼。
五米外躺着个极限战士,脖子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
再远些,三名军官靠在墙上,浑身是血,已无生命特征。
盖奇吸了口气,他见过异形,见过变种人,见过大远征里最惨烈的战场,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怪物约莫有两个阿斯塔特高,轮廓粗略像人,肢体却粗壮得像巨猿,它周围的现实都扭曲变形,像被火烤化的蜡。
没有眼睛,整张脸就是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嘴,空落落的眼窝像两个黑洞。
似乎是一种恶魔!
盖奇伸手去摸爆弹枪,摸了个空,他的右手连带着半根前臂,早就没了。
动力剑就在左腿边,可他浑身发软,毒素烧得他头晕目眩,连抬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
怪物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过头,巨嘴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扑了过来。
盖奇吼了一声,下意识用左臂去挡,整条胳膊直接被怪物咬进嘴里。
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剧痛炸开,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盖奇挥起左拳砸在怪物脑袋侧面,打飞两颗泛黄的獠牙,逼得对方退了半步。
可怪物很快又扑了上来,踩住他的膝盖,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灵能冲击狠狠撞在怪物身上。
黑血泼溅得到处都是,怪物哀嚎着滚到一边。红头盔的军士大步上前,手里的科勒台阻力斧带着寒光,一斧子下去,直接把怪物劈成了两半。
污血溅了一地,怪物扭曲着化成一滩腐臭的污渍。
“下地狱去吧。”红头盔军士啐了一口,又补了一剑,才转头蹲下来,“你怎么样?药剂师马上到。”
盖奇喘着气,看清了对方头盔上的红色涂装——那是处分的标记。
“艾恩尼德·希尔?”他认出了这个名字,那个因为推演对抗阿斯塔特战术被送来受审的军士。
“是我,长官。”希尔语气很稳,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关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希尔问道。
他本就带着一支侦察小队在锚地外围巡航,接到原体命令后刚往深空方向探出,就撞见了盖奇座舰的遇袭警报,当即带队突入支援。
“是怀言者,我们准备登陆钟楼号调查,他们对我们发起了接见请求,然后他们动手了!”
“这些恶魔是他们带来的……咳咳。”盖奇剧烈咳嗽着。
“我们虽然挡住了恶魔的进攻,但三艘怀言者巡洋舰已经贴上来了,对我们展开跳帮。”
“安皮恩战团长可能在第三十五层甲板领导抵抗,尼克斯战团长在第二十层。”
“我们要夺回舰桥,重整防线,在他们突破气密舱门之前把指挥链接上。”
盖奇咬着牙,在药剂师的搀扶下站起来。
断臂被草草包扎,毒素还在烧,但他眼神已经重新锐利起来。
忽然,盖奇猛地想到:“不对,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是巨型货轮钟楼号!”
“钟楼号?!他们要这艘货轮做什么?”希尔有些疑惑。
“我不知道。”盖奇实话实说,“钟楼号除了体型巨大坚固外,毫无优点,除非……”
“用来充当肉盾,撞开防线。”希尔补充道。
盖奇猛地想通了:“不对,钟楼号的目标不是舰队,是韦瑞迪安主锚点的数据引擎核心。”
“那座引擎一毁,整个考斯武器阵列就会陷入瘫痪,然后他们就可以用备用枢纽接管。”
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快!立刻通知基利曼大人!”盖奇吼道。
“没用。”希尔无奈摇头,“废码已经破坏了我们的加密通讯,所有极限战士的船都受到影响,考斯收不到我们的信息。”
盖奇死死捏紧手里的武器,二十万军团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降“友军”
泽桑韦瑞德船坞内的冷光,映着索洛特·绰尔猩红的肩甲。
他站在值守极限战士面前,金属面甲下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恶意:
“第十七军团演习驻防编队,申请开放港区闸口权限。”
极限战士士官没有退让:“一级战备船坞,不在本次演习区划内。抱歉,你们不能进入。”
“命令刚下发,你可能还没收到。”绰尔的语气笃定。
基里曼大人的叮嘱在脑子里闪过,要礼遇怀言者,修补两支军团之间的裂隙。
士官压着性子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没有。
“抱歉,没有任何相关指令。”
极限战士士官抬起头时,视野里只剩下一团骤然放大的炽白。
等离子手枪的枪口飘着淡烟。
无头的躯体重重砸在控制台上,手指还勾着那块空白的数据板。
绰尔轻飘飘挥了挥手。
同一秒,船坞所有闸口同时炸响。
足足两千名怀言者借着联合演习的名义贴到了哨位旁,在哨兵侧身让行的瞬间扣下扳机。
爆弹弹在极近距离贯穿动力甲胸板,碎甲与血肉从背后喷溅而出,在舱壁上拉出暗红色的弧线。
有人刚摸到枪套,就被三发爆弹连续击中胸口,整个人仰面翻过护栏,摔进了下层甲板的火海里。
弹药库、通讯塔、后勤通道、备电机房同步起爆,火光接连撞碎舷窗,整座船坞瞬间成为战场。
然而,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怀言者带来的狂热兄弟会教徒,自发地冲在最前面。
自动炮把人拦腰扫断,激光烧穿胸膛,可那些被混沌蛊惑的凡人哪怕拖着肠子、断了腿,也依旧往前爬。
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念着对洛加的祷词。
绰尔毫不在意这点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