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接起：“哟，老东西，什么事？”
听筒那头沉默片刻，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只剩紧绷的仓促：“我的总部遇袭，需要帮忙。”
哈里斯心头一凛，但嘴上还是戏谑调侃：“好吧，我会让人过去，希望你这个老东西能坚持二十分钟。”
“哼，区区二十分钟，我还是能坚持得住。”
电话挂断的瞬间，哈里斯脸上的随意彻底褪去，神色骤沉，随即下达了一级战斗命令。
旁边副官见状疑惑开口：“将军，电话里听着事态不算激烈，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你不懂。”哈里斯摇头，语气凝重，“能让卢西恩这种自负到极致的人主动求援，绝不是小打小闹。事态早已超出常规预期，再拖延，超自然协会今晚就会倒血霉。”
他不再迟疑，抓起外套，对着作战通讯器连下三道紧急动员指令。
顷刻间，附近三座陆军基地灯火齐亮，十二架武装直升机紧急升空，旋翼轰鸣撕裂夜幕。
上百辆装甲战车驶出车库，全副武装的士兵登车集结，黑压压的作战力量迅速成型。
州警局同步联动，数百特警火速驰援。
短短十分钟，三千人的军警联动武装全员就位，借着夜色掩护，朝着华盛顿郊区的物流工厂高速合围，气势汹汹，压向目标区域。
哈里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权限，部队抵达速度比常规最快响应时间，还提前了整整五分钟。
哈里斯盯着屏幕下令：“抵达后全线封锁所有出入口，围死目标区域。任何试图突围者，就地处置！”
指令刚落，夜空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
一枚导弹从工厂楼顶陡然窜出，拖着炽烈尾焰，贴着直升机编队机身狠狠擦过，在半空轰然爆炸。
狂暴的气浪掀得整片空中编队剧烈颠簸，机身大幅倾斜，所有飞行员瞬间浑身紧绷，神经拉至极致。
频道内惊呼四起，乱作一团。
“是导弹！对方拥有远程打击火力！”
哈里斯心头一沉，冷呵道：“只是警告射击，全员稳住，不要慌乱！”
话音未落，第二、第三、第四枚导弹接连升空！
这一次，所有导弹精准落在直升机编队四周百米范围，连环爆炸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冲击波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数架直升机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机身摇晃不止，完全无法稳定航线。
方才气势汹汹的空中围剿，被硬生生锁死在外围，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法克！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要打仗吗？”
“一个月就几千美金死工资，犯得着把命丢在这破地方？”
不需要命令，士兵们自动放慢了进攻的脚步。
大家都是混编制、拿薪水的职业军人，没人愿意为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去送死。
大晚上肯出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以为你是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
哈里斯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想靠着兵力优势碾压过去，可他很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刚刚那几发导弹只是警告，在没有五角大楼授权的情况下，他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出兵。
如果强闯造成大量伤亡，上军事法庭是跑不掉了。
为了一个交情把自己搭进去？
别逗了。
这时副官快步上前，低声急报：“将军，核查完毕！对方隶属于国民警卫队第102独立师，是傅皓然将军的直属麾下！”
“傅皓然？”哈里斯眼神骤变，“该死的老东西，怎么招惹了这个怪物！”
外界对这位新晋中将知之甚少，但五角大楼内对于傅皓然这个名字颇为忌惮。
越是高层，越是不想招惹这个煞神。
副官并不清楚这些，为难地问：“将军，对方和我们平级，法理上我们没有越权处置的资格。不过我注意到，对方似乎只有两百人，我们优势很大。”
两百人？
哈里斯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哼，国会那群老爷脑子里全是屎，竟然会让一个少数肤色人种当将军。正好借这次机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传我命令，等地面装甲部队全线到位，全员压上！”
“对方胆敢再阻拦，直接火力还击！”
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他哈里斯丢不起这个脸！
三千正规军被两百人压着不敢动手，一旦传出去，他四年冷板凳坐到底，彻底沦为圈子笑柄。
十几分钟后，地面装甲洪流彻底合围完毕。上百辆装甲车列成扇形防线，上千士兵依托掩体持枪待命，特警车队封锁所有街巷，夜视仪的绿光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旷野。
哈里斯深吸一口气，正要下达总攻指令……
嗡！
沉闷至极的低空轰鸣骤然压顶而来！
三架女武神炮艇从大楼后方阴影中陡然升空，无视空域规则，低空蛮横俯冲，径直朝着美军直升机编队冲撞而去！
最前方的美军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拼死拉升操纵杆，机身近乎九十度倾斜，才堪堪避开致命撞击，旋翼气流打得机身剧烈震颤，险险失控。
女武神编队丝毫没有收手之意，在整片空域反复穿插、压制。
似乎毫不担心他们开火。
哈里斯瞬间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短暂的挣扎过后，理智彻底压倒私怨与傲气。
“全员撤退，所有单位立刻撤出目标区域！”
副官满脸错愕：“将军？！”
“撤！”哈里斯双目赤红，语气裹挟着极致的憋屈与怒火，“别让我说第二遍！”
指令下达，合围的军警部队撒丫子就跑，生怕慢半拍上头的脑子又抽了，命令他们进攻。
大楼内，德雷德带着两队法警有序走出，一众超自然协会高层、能力者被铐上抑制项圈，排成一列，垂头丧气被押往运输机。
他抬眼瞥了一眼仓皇逃窜的美军编队，眼底满是鄙夷：“连下巢的帮派都不如。”
……
指挥中心内，哈里斯盯着慢悠悠登机的部队，越看越气。
窝囊。真特么的窝囊。
他咬着后槽牙吩咐：“接通空军基地，紧急升空拦截！务必拦下这批运输机！”
哪怕法理不占优，他也要强行挽回一丝颜面。
五分钟后，四架执勤的F-35战机升空，朝着郊区方向飞来。
可没过多久，追击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急促的嘶吼：“塔台塔台！我们被火控雷达锁定！重复，我们被火控雷达锁定！”
飞行员也不等后方的命令，直接调头返回。
哈里斯死死盯着一片空白的雷达屏幕，怒声呵斥：“胡说八道！屏幕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其他战机信号！”
恰好火控锁定也消失了，飞行员们无奈只能再次调头。
下一秒，警报炸响，火控雷达锁定的提示再度出现。
不过这一次，雷达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新的战斗机身影。
“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没出现？是不是你们的失职！”哈里斯厉声质问。
底下的士兵顿时苦着一张脸。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免不了挨处罚。
就在这时，雷达观察员大喊：“将军，不明战机又消失了！”
这一刻，哈里斯意识到一种可能。
对方根本没有躲避，也不是探测疏漏。
是刻意隐匿、刻意暴露，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与武力警告。
“全员立刻返航！全速撤离！”
四架F-35不敢再有半分滞留，狼狈调转航向，火速返航。
十分钟后，五角大楼紧急专线直接打进了傅皓然的私人通讯频道。
电话那头，一众高层强装冷静：“傅中将，今晚东区武装对峙、空军战机被锁定，是你的手笔？”
“是。”傅皓然干脆地承认了。
一众官员反而被整不会了。
“傅将军，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今晚的事态，险些酿成大规模军方冲突。”
“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白天的时候，我遭到了某个自称超自然协会的组织袭击，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他们预谋针对我与战锤科技发动恐怖袭击。”
“兵贵神速，所以我下令突袭了他们的总部，还没来得及向你们汇报，你们先找了过来。真没想到五角大楼的效率也有这么高的时候。”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傅皓然在阴阳他们，可是对方的理由站得住脚啊。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法和傅皓然撕破脸皮。
难不成真的打？
要是有把握早就动手了，谁还会在这里客客气气。
僵持片刻，有人勉强辩解：“傅，你误会了。这些人并非恐怖分子，是我们备案在册的编外特殊组织，隶属秘密体系，享有高度自主权限。”
“编外特殊组织？”傅皓然轻笑一声，反问，“我是现役中将，隶属国民警卫队，正规在编高阶军官。”
“一个所谓的秘密编外组织，不做背景尽调，不做任何调查，竟然敢当街围杀现役军方高层？事后有人告诉我，他们享有特殊权限，所以可以肆意妄为？”
“还是说，这是你们五角大楼在默许一场针对我的暗杀？”
“如果是这样，我保证从今晚起，在座有一个算一个，在三天之内都会死于自杀。”
“我敢把话放在这里。”
不等对面任何人开口辩解，傅皓然直接挂断电话。
五角大楼顶层会议室死寂一片。
良久，有人狠狠拍桌怒骂：“疯了！超自然协会这群蠢货，竟敢主动招惹这尊杀神！”
有人苦笑：“他们根本不知道傅皓然的真实职级和权重，是我们常年刻意压制、隐瞒他的信息，对外淡化他的地位，只把他当成普通华裔商人，才让这群蠢货有恃无恐。”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点，这坑是他们自己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