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皓然低头,看向大厅里的那些人。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今天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换一个家主。”
“那下一次傅家面对真正的敌人,他们是不是也会换一个主人?”
这一次,傅明河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笑了,笑声牵动伤口,血从嘴角流下来。
“所以……你是在赌。”
“你觉得自己守住十三军区,是证明了傅家的力量。”
“可是外面的人怎么看?”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吞并傅家的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傅家现在是一块摆在桌上的肉。”
“谁都想过来切一刀。”
傅明河盯着傅皓然:“如果你输了呢?”
“你想过那些人怎么办吗?”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傅皓然没有回答,因为这的确不在他考虑范畴。
傅明河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没想过。”
“果然如此。”
傅明河靠着墙,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我选择了一条你不喜欢的路。”
“止损。”
“牺牲一个人,保住更多人。”
“这不是背叛,这是傅家这些年活下来的方式。”
傅皓然看着他:“所以你们就可以联合外人?”
傅明河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他说:
“胜利者,总喜欢给失败者取名字。”
“叛徒、懦夫、罪人。”
“可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所有人都会说我做得对。”
“这就是现实。”
傅皓然没有反驳,因为傅明河并不是为了自己……至少,不完全是。
这个老人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救傅家,只是他选择的方法,傅皓然无法接受。
“你错了。”
傅明河睁开眼:“哪里错?”
“傅家可以输。”傅皓然说道。
“可以没落,可以重新开始,但不能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如果所有人都学会跪下,那以后傅家剩下的,只是一群会计算利益的商人。”
“那样的傅家,没有存在的必要。”
傅明河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笑了:“你真像书里写的那位先祖。”
傅皓然没有回应,傅明河缓缓闭上眼。
“也许……”
“你才适合这个位置。”
“也许……”
“我真的老了。”
……
大厅外,剩下的傅家成员和宾客站在那里。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枪响,撞击声,还有短暂的惨叫。
然后,全部消失。
没人敢进去,直到大门打开,傅皓然从里面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开口,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有人捂住嘴。
有人后退。
刚才还端着酒杯庆祝的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皓然扫了一眼众人。
“明天早上,自己去监察院。”
“资产会被收回,但是你们的孩子教育,家族继续承担。”
有人终于忍不住:
“家主!我们没有真的害你!”
“我们只是……”
傅皓然看过去,那个人后面的话停住了。
“成年人了,别说这些,权力斗争不是过家家。”
“我给过你们选择。”
“拿刀的人,赌命。”
“跪下的人,活着。”
那个人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傅皓然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们。
人群后方,许诺瞳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
她看着傅皓然离开的背影,发现这个男人和资料里显示的区别很大。
有野心,有冲劲,但幼稚。
他赢了,用最直接的方法。
踩着所有人的尸体重新站回傅家最高的位置。
许诺瞳没有愤怒。
在她接受的世界里,所有冲突都应该被规则限制。
哪怕是战争,也应该有程序,有底线。
而不是一个人站出来,用力量决定一切。
许诺瞳收回视线,这个结果,更加坚定了她原本的判断。
傅皓然很强,但成不了大事。
……
联邦首都星。
最高级别的私人会议室内。
六道全息投影亮起,来自不同家族的话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没有人说话,桌面上摆着一份刚刚传来的报告。
【傅皓然回归,清洗结束。】
“贝克勒失联。”
“马库斯倒戈。”
“傅皓然安全返回傅家主宅。”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翻动着文件。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旁边有人脸色难看:“这个小畜生,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没人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运气。
面对三十万海盗联军,在联邦高层偷偷介入的情况下,他还能回来。
说明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底牌,比他们想象的还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有人开口:
“现在怎么办?需要继续打压吗?”
主位老人摇头:“不用了,没那个必要。”
有人皱眉:“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发展?”
老人笑了一声:“谁说我们要看着?”
他点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出现几个字。
【大远征元帅选拔】
“联邦需要新的战争元帅,这是整个联邦未来几个世纪的方向。”
“只要开辟新的战场,所有内部矛盾都会转移。”
“如果傅皓然那小子想去参加,我们甚至可以帮他。”
“等到他为这次大远征掏心掏肺,掏空家底的时候,我们再把他踢出局。”
“站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
“还有什么比这更杀人诛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