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少了一半。
第四天。
价格牌换了一次。
“食物为什么又涨价了？上个星期不是刚涨价过吗？”
“是啊，这涨的未免太快了吧，和上个月比，都涨了200%了，饭都快要吃不起了！”
“什么都涨，就是工资没涨。”
几个买菜的老人抱怨着。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一批饭盒非常畅销，价格一直很稳定。”
几个大龄妇女表情有些古怪，如果是以前，她们会不屑一顾。
伊莎贝拉打趣道：“我们好歹是中产家庭，怎么能沦落到贪小便宜买走私的饭盒，那些食物有卫生许可吗？”
“万一吃坏了肚子，我们告谁去？”
“再说了，我听说那些饭盒都是走私过来的，要是被人知道，丢死人了。”
几个家庭主妇连连点头。
“对，一顿饭还吃不起吗？忍一忍就过去了。”
“是啊，难道粮价还能这么一直高下去？上面的人不怕我们投诉吗？”
几个家庭妇女又闲聊了几句后，才相互告别离开。
伊莎贝拉结账时，看着那让人一度怀疑算错了的价格，暗暗做出了决定。
开上车，她并没有驱车回家。
她确认后视镜里看不到熟人后，把车拐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
这是一处酒吧的后门，是伊莎贝拉常来的一家……正规场所。
“哟，伊莎贝拉姐，你来了？”门口一位男模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伊莎贝拉从车上下来后，门口的男模并没有主动迎上来。
“嗯，老规矩，给我来三份饭盒。”
令伊莎贝拉意外的是，男模轻轻摇了摇头：“不行，每人限购2盒了，这还是看在老顾客的份上。”
“不行，我有三个孩子……我愿意加价！”
伊莎贝拉说着，把一把信用点熟练塞进男模哥的裤腰带里。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的好姐姐。”男模熟练地把钱收好，然后从里面拿出五盒饭。
并且用黑色塑料袋套上，外人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姐，你知道规矩的，别对外说，最近我们手头也很紧。”
“知道知道，我没那么傻。”伊莎贝拉抱着垃圾袋往车里跑。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后脚一起逛超市的好姐妹也来到了酒吧后街。
……
南城区，一群人正看着工作人员给自动售货机补餐。
工作人员刚关上售货机的门，就有人迫不及待在操作面板上一顿点，付费，取餐，一气呵成。
另一边，酒吧内。
“头，饭盒供不应求，渠道天天都在催我们多发货，我听说很多富人区食物都在涨价，我们是不是也要跟涨价？”
范克里夫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涨。”
手下满脸不解：“为什么？现在外面粮价疯涨，我们涨价根本不愁卖。”
范克里夫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不少人竟然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赚差价，只是没人深究。”
“一旦我们趁机涨价，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我们就会变成肥羊了，你们觉得傅家会保我们吗？”
“可是他们也涨啊！”属下有些不甘心。
“那是他们的事情，他们能卖得出去，是他们的本事，但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
范克里夫的态度很坚决。
“价格一涨，性质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觉得我们在趁火打劫。”
“还有，你们觉得，他们不会跳过我们，直接找傅家合作？”
范克里夫把账本往旁边推了一下。
“现在不是赚最多的时候，是让别人记住，南城区的货，便宜。”
“货只要稳定，别人就会一直找我们。”
“至少能保证我们是安全的，稳住货源，远比一时的暴利更加重要。”
“现在没必要把自己推到台面上。”
“好吧。”手下们不情不愿离开。
范克里夫伸手敲了敲桌面，他总感觉整件事情透露着蹊跷古怪。
货船迟迟没到港这件事情，他是打听到了。
消息说只是船只延误。
但有一点，范克里夫想不通：“致远星的行政管理并不臃肿，为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一个月，上面还是没有像样的反应？”
“他们的反应不应该这么迟钝？难道高层出问题了？”
……
另一边，学园区食堂。
这里是致远星资源最充裕、待遇最优越的区域之一。
往日里食材充足、品类丰富，天然蔬果、精细肉食从未断供过。
可今天，许诺瞳走进来的时候，发现今天来的人格外多。
但也比以往吵闹的多。
“怎么又没货？！最近天天没货！你们是想饿死我们吗？”
“还有，为什么面包涨价到50信用点！你们怎么不去抢劫？！”
许诺瞳没有在意这些，她径直来到教师专用通道，取来一份托盘。
“一份牛排，再加一杯酸奶、一份水果拼盘。”
食堂工作人员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拘谨：“许小姐，今天没有这些……”
“都没有？”许诺瞳抬头看向打菜的大妈。
面对许诺瞳的逼视，打菜大妈连忙解释：“近期肉类供应都中断，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乳制品早就耗光了，根本补不上。”
“水果早就吃完了。”
许诺瞳看了一眼后面的货架，原本摆满饮料和零食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排排营养棒。
“有什么给什么吧。”
许诺瞳准备应付一口，最终，餐盘里只摆上了一份冰凉的制式能量棒，还有一碗寡淡无味的合成淀粉粥。
许诺瞳端着餐盘，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毫无食欲的食物，沉默了几秒后，她舀起一勺淀粉粥送入口中，粗糙的口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
“真难吃！”
许诺瞳冷清的表情有些没绷住，她发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难吃的食物。
没错，这是她第一次吃这种食物。
“后勤部到底在干什么？”
以往的她，从来不会把目光落在这种琐事上。
在她的认知里，联邦体系稳固、军方补给可靠，所有物资短缺都只是暂时的。
大不了让普通人吃吃能量棒、合成口粮，熬过去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觉得，学生们的抱怨，太过于矫情，纯粹是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苦。
现在轮到自己也要吃这些廉价食物，许诺瞳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到时候整个家族的人都会来。
如果连最基本的食物都供应不上……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解决。”
许诺瞳打开电话：“喂，是我，十五分钟后召开会议，食物短缺的事情，必须立马解决。”
挂断电话，许诺瞳又打通了一个电话：“许叔叔，是我。”
“是这样的，最近货船补给一直没跟上，能否请你们军方去调查一下？”
“好的，非常感谢，如果找到货船，能不能优先把补给调给我们？”
“太好了，谢谢你。”
一通电话后，许诺瞳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成之前的淡然。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小小权力的一次运用罢了。
吃完饭后，许诺瞳起身离开食堂。
她没注意到，在食堂的一个角落，一群学生正聚在一起。
一个男生高站在椅子上说：“大家知道，现在一块面包涨到多少钱了吗？”
“50信用点！”
“这些钱恐怕连一部手推车都装不下！”
……
凌晨三点，致远星军务中心。
“报告。”
一名通讯军官走进来，把终端放到桌上。
“七号补给队还没有消息。”
“护航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