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虫本就不发达的大脑，在这一刻罕见地露出了茫然。
这里没有活物，没有反抗，也没有杀戮的目标。
只有倒塌的楼房，冰冷的车辆，还有不能吃的水泥碎块。
跳虫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一枚孢子舱在旁边裂开。
又是十几只跳虫爬了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枚
短短十几秒，四周已经堆满了虫子。
一个孢子舱里少的时候十几只，多的时候足足能涌出五六十只。
有人在高空统计过。
仅仅第一轮，就有超过五十万枚孢子舱进入了南城区。
它们降落时，有相当一部分被防空火力提前击穿。
孢子舱炸开，外壳碎成漫天残片。
里面的虫子死了一批，剩下的照样往外爬。
死掉的同伴没有尸体处理，没有救援，没有停留。
那些活着的跳虫踩过残骸。
继续找，这是它们唯一会做的事。
寻找，追逐，撕碎，吞噬。
可目标呢？
进攻的对象呢？
跳虫不断在城市里奔跑，寻找可以杀戮的目标。
十几分钟过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焦躁的情绪罕见的蔓延开来。
跳虫们变得暴躁，相互嘶吼，冲撞，隐隐有内讧的前兆。
无处发泄的杀戮欲，让它们变得狂暴。
高空之中，一只巨大的眼虫从云层后方飘过。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下面成千上万的跳虫同时抬起头。
下一秒，它们转向，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
一只跳虫停下来。
后方几百只虫子撞了上来。
前面那只被撞得翻滚出去，爬起来以后又继续跑。
它们像潮水一样穿过空荡荡的街区。
高空的眼虫还在寻找。
突然，大片生命信号出现。
不在这里，而是在更远处。
城市中央，南城区广场。
在那里，一百多万人正在向地下避难设施集中。
从高空俯瞰，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街区之间。
像一块巨大、不断移动的肉块。
眼虫立刻改变方向。
越来越多的虫族单位从四周汇聚。
“目标锁定。”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虫群兴奋地冲了过去。
……
“各小队注意，我们的客人来了！”
老李兴奋地大喊。
“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当一回坦克兵了，老子要好好爽一把！”
“老冯，快走！”老李用脚踹了驾驶员老冯一下，后者不满地踩下油门。
一辆巨大的攻城坦克从地下车库里驶了出来。
厚重的棱角装甲压过路面，履带碾碎地面残石。
六十吨的车体沉得像一堵移动的墙。
车顶主炮缓缓抬起。
老李坐在驾驶舱里，脸都快笑开花了。
“老冯，你把车开直。”
“少废话。”
“你刚才撞了三根路灯。”
“路灯自己长我车前面的，怪我？”
后排的老秦正在检查弹药。
“别吵了，虫子来了。”
老李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虫潮。
“就这？今天必须好好爽一把！”
“主炮锁定。”
“开炮！”
轰！
高爆炮弹砸进虫群。
巨大的爆炸把大片跳虫掀到空中。
碎石、甲壳、血肉一起飞。
“哈哈哈！过瘾！”
老李继续开第二炮，又是一大片虫子被掀翻。
第三炮，街道被炸得一片狼藉。
“顾上尉叫我们撤了。”老秦提醒。
“撤个屁！”老李眼睛盯着前方。
“再来两炮。”
“你这是抗命。”
“这种时候，谁管得了这个？”
“再说了，一炮一大片。”
老李已经上头了。
“我今天非得把这群虫子打到怀疑虫生。”
远处，虫群还在涌来。
数量太多了，前面的跳虫被炮弹炸烂。
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很快，整片街区都开始被虫潮填满。
坦克继续前进。
“再打一轮就回。”
“好。”
谁都没注意到，更远的天上，一个比之前大出几十倍的黑影，正在往下坠。
轰！！！
整个南城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巨大的孢子舱落地。
地面裂开，旁边一栋六层居民楼直接塌掉半边。
老李转头：“这又是什么玩意？”
深坑内部，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撑着躯体站起。
它太高了，超过十米。
宽厚的身躯覆盖着层层暗褐色甲壳。
四肢粗壮得像四根立柱，肩背隆起，头部低垂。
两条巨大骨刃从前肢延伸出来，表面布满纹路。
是雷兽！
那双眼睛看向攻城坦克。
老冯的手停在了操纵杆上。
“……老李。”
“嗯？”
“这个好像不是一炮一大片的级别。”
老李看了一眼，后悔了：“我现在觉得刚才那些跳虫挺可爱的。”
“闭嘴。”
攻城坦克率先开炮。
轰！
炮弹正中雷兽胸口，巨大的火球炸开。
甲壳大片焦黑，碎片四处飞散，雷兽的身体被冲得向后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