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皓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淡然敷衍：“我不知道。”
“虫群的行进路线，我无权干涉，也预判不了。”
“我只负责守住我的阵地，仅此而已。”
轻飘飘两句话，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一众高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这副摆烂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挑不出半点军令上的错处。
全程旁听的邓扬少校站在角落，看着屏幕里从容腹黑的傅皓然，又看着眼前这群气急败坏、自作自受的将军，眼底藏着一丝无声的嘲讽。
报应来了。
麦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虫子？”
“很多。”
“知道为什么不出去？”
“因为没有命令。”
“现在我命令你出击！”
傅皓然放下茶杯。
“没条件。”
“什么叫没条件？”
“没有够用的载具和装甲部队。”
“你要塞内停放的大批坦克、火炮、飞行载具，是什么？！”有将军厉声质问。
“私人战备物资，非联邦编制装备，军部无权调动，我也无权私自外借出战。”傅皓然淡淡回怼。
“你不会主动借？！”
“人家持有者不肯借，我没办法。”傅皓然摊手，一脸无奈。
“那你抢过来啊。”
“噢，私人资产神圣不可侵犯。”
“什么？！”对面的将军脸都快黑了。
“你不会想办法？”
傅皓然终于正眼看向将军们：“你们指挥部不能自己想办法吗？”
旁边一名将军怒声道：
“傅皓然！现在是战争时期！”
“我知道。”
“那你就该拿出军人的责任！”
“我不是军人。”
“你……”
“我只是负责南城区的地方行政和防务。”傅皓然靠回椅背，翻了个白眼。
心里吐槽：“和我扯皮，你们还嫩了点。不过老让你们牵着鼻子走可不是我的风格。”
傅皓然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各位将军，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大呼小叫。”
“不就是虫群穿过南城区吗？这难道值得大惊小怪？”
“不要遇到点困难，就要求别人替你们擦屁股。”
“记住，你们是将军！你们是联邦的骄傲。”
“如果面对虫群这种小事，都需要我一个前线守备官来教，那请问，诸位将军坐镇军务中心是干什么吃的？”
“需要我来教你们打战？”
一名将军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当时这些话，是他们对南城说的。
现在怎么原封不动……不，是加倍奉还了！
“傅皓然！你太放肆了！”一名将军怒声呵斥。
傅皓然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欠揍：
“好了，诸位将军，都是联邦高层，没必要像小学生一样跟我吵架。”
“我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不喜欢无脑和人对喷。”
“战争本就有牺牲，哪有不死人的战场？”
“你们放心，我会严格坚守我的防线，发扬钢铁般的意志。”
“人在要塞在，要塞没了，我再出去。”
这番大义凛然的官方套话，听得军务中心所有人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你小子敢再无耻一点吗？！
“别跟我打官腔！”有人彻底绷不住，怒吼道，“我最后问你，到底出不出兵！”
傅皓然点头，语气诚恳：“出。”
众人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就被他的话噎得窒息。
“但是要按流程来。”
“什么流程？”
傅皓然掰着指头，认真说：“首先，召开完整作战会议，敲定作战方案。”
“其次，进行战前动员。”
“然后是制定KPI。”
“最后，精准分配作战任务、明确权责划分。”
“我保证，做完这一切，我即刻待命出击。”
虫潮已经杀到城下，你居然跟我们讲流程！
一名将军气得手抖：“直接把民兵组织起来，先顶住外围！这还用我教你？！”
“不行。”傅皓然想也不想拒绝了。”
麦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为什么？！”
傅皓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们：“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我们什么时候教过你了？
傅皓然不紧不慢说：“民兵数量众多，成分复杂，其中还有潜在的武装分子。”
“一旦大批量配发武器，一旦他们调转枪口对准我，我该怎么办？”
“我手底下的士兵，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万人。”
“为了南城防线稳定、为了联邦治安长远考虑，所以各位在配发武器的时候，不也是象征性的给了一批吗？”
“不会把这茬给忘了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名将军彻底暴怒，拍桌嘶吼，“那要你这个南城守备官有什么用？！”
傅皓然双手一摊，翻了一个白眼：“您要是觉得我没用的话，大可派人来撤我的职。”
这几句话落下。
屏幕另一边没人吭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这番话以前听过。
像是不久前他们自己说的。
傅皓然没急着继续往下说，调侃地打量着这群人，补了一句诛心的话：
“不过提醒诸位，最好多调点人过来。”
“我南城区自古以来悍匪就多，人少了，我怕镇不住场子。”
对面一下没了声音。
这话太狂，可他们偏偏拿他没办法。
撤职？
谁去？
现在南城区到处都是虫群，谁敢进去？
调军队？
军队怎么过去？要过去，首先需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虫群。
更别说傅皓然现在背后站着的那套武装力量。
而且眼下最要命的是，南城还在，傅皓然没跑，他的人也没跑。
他甚至还在和他们讨价还价。
麦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最好守住。”
傅皓然点头。
“这个不用您提醒。”
“对了，还有件事。”
麦克皱眉：“什么？”
傅皓然看了眼正在逼近城区的虫潮。
“你们最好早点决定。”
“决定什么？”
“什么时候需要我救你们。”
“……”
所有将军只感觉胸口堵得慌，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放狠话。
他们太清楚了，现在的傅皓然，手握海量重火力、掌控完整南城防线，兵力装备远超致远星常备军。
别说撤职抓人，真敢派人过去，人家反手就能把他们一锅端。
他们引以为傲的规则、权力、大局、主观能动性，
今天，被傅皓然亲手，全部还给了他们。
麦克上将最后看了傅皓然一眼：“年轻人，我希望你能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