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方说最快三天。”
加文翻到另一页：“西区呢？”
“已经到了。”
“西区什么时候报的？”
“昨天晚上。”
加文抬头：“东区三天前就报了。”
没人回答。
加文把文件合上：“还有能源转换模块。”
“南区的库存呢？”
“还在核验。”
“核验多久？”
“这个……”
“说。”
“预计二到五天。”
加文指尖夹着烟，盯着桌面上的供应链报表，把笔放下了。
零部件供应彻底乱成一锅粥。
有的车间核心件堆得放不下，有的车间卡了快二十天，连液压阀都见不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各家故意卡对手的货，互相拖进度，都想把自己的技术路线扶成标准。
加文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代表：“我需要一个解释！”
“上校，运输线路确实出了问题。”
“那为什么别人的线路没出问题？”
“各家库存情况不一样。”
“那为什么昨天才下订单的先到了？”
“噢，可能是系统错误，是底下人的失误。”屏幕那头，一名代表敷衍的找了个理由。
“我们会尽快协调。”
“尽快？”加文冷笑了一声，这种连三岁小朋友都不信的理由，也好意思拿来糊弄人。
“虫子可不会等你们协调完。”
那人放下杯子：“加文上校，大家现在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也在解决。”加文掐灭了手指的烟，敲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键零部件交军方统一调配。”
“谁拿多少，由我决定。”
“这恐怕不太合适。”
“那你告诉我什么合适？”加文盯着屏幕。“你们各家继续自己抢？等到最后，谁的机体也造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
“给你们一天。”加文站起身。
“同意统一调配的，把库存表交上来。”
“不交的，我就堵门，谁也别想进来。”
“你们自己选。”
会议结束。
屏幕一个个黑了下去。
加文坐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把手里的笔甩到了桌上。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精，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还在想着给自己留东西。
没办法，真等这帮人扯皮完，虫族都打进来了。
那就只能自己管。
……
副官把最新的车间进度表递上来。
加文随手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一号车间最慢，二号车间卡零件，四号偷偷改设计返工……
加文看着新的进度表，忽然停了一下。
七号车间，进度完成度87%，预计完工时间，比原定计划提前整整11天！
“这个七号车间什么来历？”
副官立刻调出资料：“都是临时招进去的社会人士。”
“什么学历？”
“大专和本科。”
“之前都是干什么的？”
“有些是保洁，有些以前干后勤。”
加文抬头：“负责人呢？”
“叫付豪然，是唯一一个研究生学历的，有在大厂工作过的履历，不过都不长。”
“我记得他们的物资配给优先级是最低的吧，进度为什么这么快？不会是在糊弄吧。”
“啧……”副官盯着没有下文的报道，大脑疯狂运转。
可再怎么找理由，都说不过去啊。
第七车间只有最早一批招募的社会闲散人员，当时是为了凑数招募的，基本不看学历，只看履历。
虽然后续陆陆续续补充了不少大学老师和教授，还有一些学生。
可说到底，那些人多是没人要的。
说他们是杂牌军，也不夸张。
否则也不会一开始把情况最糟糕的第七车间给他们。
别说什么招贤纳士，广招天下贤士，大家都清楚，只是为了应付上级的指派任务。
偏偏这样一个杂牌人员组成的车间，进度竟然是最快的。
已经别了一肚子气的加文，几乎一点就燃。
“我整不了几大家族，还整不了一群半吊子？！”
“走！去看看！”
加文猛地起身，操起军帽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对了，把警卫队带上，多带点！”
“上校，要抓人？”
“不，先验收。”
看着杀气腾腾的上司，副官知道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
七八辆军车急停在七号车间门口。
车刚停稳，催促的声音便传来：“快快快！”
随即重重的脚步声落地，一名名身穿厚重动力装甲的士兵落地，手里端着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C-14电磁突击步枪。
士兵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加文上校带着负责人刷卡进入了车间。
“记住，一会儿一旦验收不合格，直接动手拿人，我不听任何解释。”
“是的，长官。”
没人出来迎接，连个通报的岗哨都没有。
加文越看越生气。
太不正规了！
见加文越走越快，负责人本来想提醒，今天有试射，走侧门安全些。
但看到加文越走越快的步伐，决定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总不会那么倒霉，这时候撞上吧。
再说了，突击检查就要有突击检查的样子，走正门打草惊蛇，算怎么回事。
门禁独立管控，不连车间的预警系统。
加文正要开口，门开了。
然而开的不是小门，而是几十米高的大门！
“什么情况？”加文正准备走进去，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抬步迈过，掀起一股狂风，吹得加文头顶的帽子差点掉下。
但加文上校根本没心思管帽子，他抬头盯着这台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庞然巨物。
一步一步又一步，来到了实验室的最远处，转身正对着车间大门，抬起了手里的武器。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还没反应过来的加文已经被副官还有手下们拉到了一旁。
“上校，快离开，他们要开始试射！”
试射？
试射什么？
加文回头，看到敞开的大门外，一块超厚的复合装甲被重型卡车拖了过来。
“试射即将开启，请所有人员进入安全区域！”
随着广播的响起，加文等人才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然而，他们想要撤到安全区域的时候，愕然发现……
“人呢？车间怎么没人？！”
加文看着负责人问：“你没通知车间的人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