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独臂汉子依旧坐在墙根下没挪动地方：“玄野队长，刚才那个女孩，看着不像是孤儿吧？”
“以后是了。”
“唉……”独臂汉子默默的叹了口气，“那，挺可怜的。”
江玄野路过独臂汉子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了停：“对了，你女儿应该快满月了吧？”
“之前约好要去你家看看小家伙，可惜最近太忙，一直没顾得上……”
“她……”独臂汉子垂下头，像是吐出了一声沉寂的叹息，“回去了。”
“嗯？”江玄野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我家那个小家伙，生下来十四天，不哭不闹……”独臂汉子的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半截胡子拉碴的下巴，那一小段舍不得扔的烟蒂在手里碾成了烟渣。
“她来到这世上，看了看……”
“觉得不喜欢，就回去了……”
第25章 少女莎悠
回警备队的路上，塔兹米和伊耶亚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他们心底都憋着一团火，灼烧得肺管发烫。
在亲眼目睹了底层人民的苦难之后，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传承了千年的帝国，早已腐烂到了什么程度。
江玄野所说的“帝国早已病入膏肓”，原来并不是危言耸听。
眼眶红了一路的莎悠，终于忍不住轻轻拽了拽江玄野的衣袖：“玄野大人，明明是生活在如此繁华的帝都，为什么贫民区的人们还会有那么多的苦难？”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个帝都就是一个吃人的修罗场。”江玄野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就是整个食物链的最底层，皇帝、大臣、贵族、富商、警备队……谁都可以扑上去撕咬一口鲜美的血肉。”
听到江玄野如此说，莎悠内心的空洞瞬间被蔓延的无力感淹没：“这种悲剧的宿命，难道永远也无法改变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一成不变的，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变化’本身。”江玄野仰望着帝都灰蒙蒙的天空，澄澈的眼眸中似有星河倒卷，
“腐朽的帝国终将在战火中湮灭，崭新的旗帜会插满旧时代的废墟……而在此之前，我们唯有耐心等待。”
江玄野转过身，凝视着莎悠的眼眸认真地说道：“你之前问我，颁布‘新规’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我的答案，为了在黎明的曙光到来之前的漫长黑夜里，让那些被警备队官兵剥削、欺辱的平民，能够多缓一口气。”
“既然命运让我来到了这里，我总不能对一切袖手旁观，假装从未出现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束不知从哪片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刚好落在江玄野身上，仿佛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晕：
“‘新规’若能束缚住警备队里那几千条吃过人肉的恶犬，整个帝都，或许就会有更多的平民能活着等到新时代的曙光。”
不过寥寥几语，却仿佛黑夜里燃起的灯火，很快便点醒了莎悠的迷津。
“玄野大人，原来，这才是您真正想要做的事啊！惩恶扬善，救困扶危……”
莎悠听得心潮澎湃，心中那些压抑的负面情绪，仿佛瞬间找到了某种精神上的寄托——如果我能够追随在玄野大人身边的话，一定也可以成为玄野大人那样的人吧？
此刻，在少女狂热崇拜的目光中，江玄野就宛如一尊行走在凡尘俗世中的、伟大神祗！
莎悠情不自禁地往前迈出一步，纤细的娇躯几乎贴在了江玄野怀里：“玄野大人……”
……
不远处，伊耶亚斯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塔兹米，满脸现场吃瓜的惊喜表情：“喂，塔兹米，快看那边！”
“莎悠眼睛里好像有光！”
“哦……”塔兹米呆呆地望着莎悠的侧脸，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塔兹米还是第一次见到莎悠这般异样的眼神——崇拜、迷恋、忠贞、爱慕……
莎悠和玄野大人挨得很近，那是不需要拥抱，也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距离。
阳光在他们头顶洒下金箔般的稀碎光斑。
轻风拂过，莎悠飘逸的长发随风扬起，柔软的发梢扫过江玄野线条利落的下颌。
少女眉眼如画，亭亭玉立；男人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哇哈哈，莎悠和玄野大人靠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竟然意外地般配呢！”伊耶亚斯手臂搭在塔兹米肩膀上，另一只手捂着几乎压不住的嘴角，生怕激动的笑出声来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神经大条的伊耶亚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好基友脸上的落寞：
“塔兹米，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塔兹米默默地低下头，强压下眼底点点滴滴的酸楚，“他们，确实很般配。”
……
回到警备队，杰尔夫早已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了：“玄野大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时尚博士用来关押‘基因实验失败品’的秘密基地共有七处，其中规模最大的，是城郊的一处废弃矿坑。”
“那里面，因被注射了特级危险种基因，而产生异化反应的改造人，足有数百人之多……”
“很好。”江玄野坐在办公桌前拔出佩剑，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明天，一切按我们的原定计划行动！”
“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那些家伙的破坏力可不容小觑，且又数量太多……”杰尔夫仍然心里没底，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您的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了？毕竟……”
“冒险，又如何？”江玄野没抬头，手里的纱布，仔细地擦拭着汉剑的八面剑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的家乡流传着一句卖鱼佬的名言，‘风浪越大，鱼越贵！’”
……
傍晚。
警备队后门，一处人迹罕至的小巷里，赤瞳身穿黑色紧身战斗服，安静地站在墙角。
她胸口处微微隆起，腰身被收得极细，黑色布料紧紧贴着她纤细修长的身段，包裹得曲线玲珑。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江玄野把希尔那场遭遇战的前因后果，详细地给赤瞳讲了一遍，“玛茵受了重伤，暂时在我家修养，至于希尔……”
“嗯，知道了，”赤瞳低着头，眼眸遮挡在刘海儿垂落的阴影里，“我会如实汇报给BOSS。”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但那只攥紧妖刀村雨的玉手，却捏得骨节发白。
江玄野知道，赤瞳心中最在乎的就是夜袭的同伴。
希尔牺牲的消息，无异于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一枚重磅炸弹。
但身为职业杀手的她，又不得不把那些情绪风暴压抑在心底。
看着赤瞳故作坚强的模样，江玄野差点忍不住把希尔没死的消息和盘托出。
但在开口的那一刻，他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镇狱浮屠的存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一旦说出口，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引发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而且，关于秘密这种东西，若你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别让第二个人知道。
第26章 大女主光环
“赤瞳，”江玄野上前握住赤瞳冰凉的小手，声音低沉地道歉，“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点赶去接应的话……”
“不，这不是你的错。”
赤瞳打断江玄野的忏悔，赤红如血的眼眸凝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从事的本就是最危险的工作，伤亡和减员都是无法避免的。”
“江玄野，目前处境最凶险的是你，今后行事一定要倍加小心。我不想再失去……”
没等她说完，江玄野突然张开怀抱把她拥入怀中。
“呃？”赤瞳身体僵了僵，本能地想要推开江玄野。
但按在他身上的手却不受掌控似的，怎么也不舍得用力——“这两年来，他独自一人背负着那么多沉重的东西，一定很疲惫吧？”
“算了，反正是江玄野，被他抱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心里想着，赤瞳乖乖地闭上双眸，任由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赤瞳所担忧的事，江玄野都一清二楚。
眼下，帝国时局动荡，风雨飘摇，各地的起义军已成星火燎原之势。
而身在帝都的江玄野，诛欧卡、杀赞克、斩赛琉……一路爬上警备军总队长的职位，却也同时暴露在棋局最凶险的风暴中心。
上有把持朝政、屠戮忠良的大臣奥内斯特，下有作奸犯科、各怀鬼胎的警备队一众官兵。
不仅如此，那位号称最强帝具使的艾斯德斯将军，已经以雷霆之势扫灭北方的反抗军，不日便将返回帝都。
接下来，江玄野将要面对的是三兽士、罗刹四鬼、帝国双壁、蛰伏在暗处的席拉、时尚博士的改造人军团……
前路艰险，一步一惊心！
《斩赤》原著中，即使强如夜袭这般全员帝具使的顶级杀手组织，也落得个死伤殆尽的悲惨结局。
在江玄野的记忆里，主角团死的这么惨的，也就只有《小鱼儿与花无缺》和《活着》。
刚穿越过来那会，江玄野只是想独善其身，最多过任务的时候，找机会蹭一蹭赤瞳的女主光环，绝不进入、呃不介入她人的因……果！
但随着江玄野渐渐融入帝都这一滩浑水，命运的走向便开始逐步失控。
这个建立在人民的苦难之上的悲惨世界，他终究做不到视而不见！
雁过尚且留声，江玄野来这个世界走一趟，岂能三年碌碌、不留其名？
他想活命，想回家……
但他更想善恶有报，想为帝都的百姓讨个公道……
他想改朝换代，想天下为公，想万世太平……
他想保全夜袭中那些值得托付生死的同伴，想要曲终人不散……
他想要的太多，导致他背负的包袱越来越重，只能把自己绑死在夜袭这艘小船上，迎着旧时代的浪潮逆流直上……
“好累啊……”
“赤瞳，”江玄野低下头，轻嗅着少女发间的清香，低声喃喃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活下来。”
“我会亲眼见证反抗军的旗帜插满帝国的废墟……”
“好，说话算数。”赤瞳依偎在江玄野怀里轻轻点头，“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
后面的话江玄野都没认真听，每当情绪低落的时候，他都会想办法给自己充充电，让自己始终保持积极向上的力量！
就比如现在，他挺直胸膛，偷偷地蹭了蹭赤瞳的女主光环：
“嘶……不愧是女主，这光环比莎悠的大多了！”
……
晚上，江玄野拎着药箱走进玛茵房间：“该换药了。”
“哦。”躺在床上的玛茵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抬腿将被子踢开，露出身上粉红色的卡通睡衣。
这两天，江玄野早、晚各给玛茵换一次药，两人对这套流程早已习惯了。
前两次，江玄野给她肋骨处换药包扎的时候，玛茵还扭扭捏捏、羞羞怯怯的，红透的俏脸总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而现在，面对江玄野在她身上游走的目光，玛茵早已做到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甚至偶尔还会偷偷地嘴角上扬……
江玄野熟练地解开一个个纽扣，宽松的睡衣脱落，露出少女雪白的肌肤和裹满绷带的伤口。
玛茵落落大方地敞开胸怀，任凭江玄野的手指灵活地拆解身上的旧绷带，樱唇不满地微微嘟起：“嘶……轻一点，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