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腿伤口处冒出丝丝白烟，皮肤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溃烂的范围还在持续往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伤口处往里吞噬健康组织。
李恩立刻从空间仓库抽出振金匕首，刀锋压进膝盖关节的缝隙，一转一挑，将整条小腿从关节处卸了下来。
断腿落在托盘里。
原本结实的小腿肌肉结构在冒烟融解，化为脓血。
前后不到一分多钟，托盘里只剩一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连骨头的残渣都没留下。
如果刚才没有果断截肢，这个吸血鬼大概率已经死了。
仅仅被银币边缘划了一下，连锁溃烂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蔓延到全身。
这被克制的程度有点离谱了。
这番动静，把两位正在各自忙活的老师同时吸引了过来。
班纳先走到托盘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摊脓血，又抬头看了看手术台上还在抽搐的吸血鬼残肢，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鼻梁。
“我刚才已经用银粉做过对比试验了。”他把沾着银粉残留的指尖在工作服上蹭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挫败。
“银元素对吸血鬼的细胞确实能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只要接触面积超过一定阈值，细胞膜会在几秒之内发生不可逆的溶解。”
“任何已知的生物学模型都无法解释这个过程。”
康纳斯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语气比班纳更直白。
“不是‘很难解释’。”
“物理、化学、生物学……任何一门学科都解释不通。”
“银单质在常温下是惰性的，它不应该和有机组织发生这种剧烈的链式反应。”
“这不是科学。”
李恩听懂了两个人的意思。
吸血鬼的身体拥有极其强悍的自愈力。
子弹打穿大脑能愈合，内脏暴露在空气里也没事，四肢被卸下来还能抽动。
但就这么一种强悍到不讲道理的变异能力，仅仅因为一块银划破了皮肤，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化成一摊脓水。
这已经不是弱势或者缺陷能定义的了。
这是一种被从底层逻辑上写死的毁灭性克制。
只能用“魔法”两个字来解释。
“大蒜呢？”
“我试过了，没用。”康纳斯摇了摇头。
“但紫外线很有效，直接照射三秒之内，表皮细胞开始熔解。”
“强度大约相当于人类被浓硫酸泼到的烧伤，深度达到皮下组织。”
“持续照射十秒以上，肌肉层失去结构完整性，和银的溶解路径不同，但致死效率差不多。”
班纳在旁边补了一句：“这种吸血鬼的血液没什么研究价值，缺陷太大了。”
“畏银，畏阳光，内脏再生速度远低于表皮……和龙血药剂比起来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康纳斯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从客观汇报，慢慢转向某种惋惜与兴奋混合的调子。
“但传说里不是都有始祖级别的东西吗？”
“电影里那种叫德古拉什么的……古老，血统纯正，不怕阳光，银器伤不了，能化身蝙蝠。”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托盘旁边那两根被拔下来的犬齿。
“这家伙连变形都做不到，应该不是什么高级血统。”
“如果能弄到始祖级别吸血鬼的血液样本，哪怕只有一滴……龙血药剂的升级路径就完全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康纳斯从操作台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
刀锋极薄，刃口上镀了一层高纯度银。
他走到实验台前，用刀锋轻轻划过吸血鬼的脖子。
动作和刚才李恩用银币划小腿时几乎一模一样。
手术刀划过皮肤，一道细线绽开。
然后那道细线开始变宽，边缘发黑，溃烂的范围沿着颈动脉和气管朝两侧蔓延。
几秒之后，伤口已经从一条细线，扩张到了整个颈部的横截面。
灰白色的皮肤融化成液体，气管软骨暴露出来又迅速溶解，颈动脉破裂但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血液在接触到空气之前就已经开始变质。
不到片刻，整颗头颅从脖子上脱落，滚到实验台边缘，悬空晃了晃，落在地上。
头部和躯干的断面同时化成一摊脓血，沿着实验台的排水槽往下淌。
手术台上只剩一具空荡荡的骨架轮廓，骨架本身也在继续融化，发黑的骨骼表面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
“级别太低了，没什么意义。”康纳斯把手套从指尖扯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生物废弃物收集桶。
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但没想到地球上还真有这种生物，先是外星人，现在又是吸血鬼。”
他抬起头，目光亮得有点扎眼，直直看向李恩。
“什么时候给我弄点神的血过来？”
李恩嘴角抽了下。
然后他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布鲁斯·班纳，在听见神血时，眼神明显亮了几度。
在科学家眼里，什么黑暗生物，什么外星人，什么神明，全是实验台上的待处理样本。
唯一的区别是样本编号和取样难度。
“以后应该有机会的。”李恩回应着。
估计要不了多久，那位喵喵神就要降临了。
到时候就过去弄点他的血液回来试试。
不过，要是失去力量的神明，那还是神吗？
……
? 第49章 诺曼奥斯本合作
康纳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实验台旁的储物架前。
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透明的小喷瓶。
“对了，我们针对上次那个外星人的特性，做了一个检测工具。”
他走到李恩面前，握住喷瓶朝李恩的手背喷了两下。
一层极薄的透明液雾，均匀覆盖在皮肤表面。
液雾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迅速挥发，手背上的皮肤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喷雾接触到人体皮肤之后，最长反应时间是三秒。”
“如果三秒之内颜色没有任何改变，就证明这是纯粹的人类皮肤。”
“如果变成任何颜色，随便什么……那就说明有问题。”
“刚才我也朝吸血鬼试过，没变色，失效了。”
“这东西主要还是针对上次那种会变成别人模样，连替身都能完美伪装的外星人设计。”
“能批量造吗？”李恩把喷瓶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可以，配方已经定型了，原材料都是常规化学品，成本不高。”康纳斯推了推眼镜。
“做，人手一份。”李恩把喷瓶揣进兜里。
布鲁斯·班纳从实验台那边走过来，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逮到机会倒出来的疲惫。
“李恩，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我和康纳斯现在虽然不用上课，可以全时间投入研发。”
“但药剂量产需要的生产线……灌装、封口、消毒、质检，光这四道工序就不是两个人能跑通的。”
“全交给我们俩来做，不现实。”
“我的建议，如果你能找到成熟的公司合作，直接接入他们现有的生产线，才是最快的方案。”
“找大公司合作？”李恩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纽约排得上号的大公司，最有名的莫过于托尼·斯塔克集团。
但斯塔克集团本身就是全美最有钱的企业。
等托尼造出马克盔甲成为钢铁侠后，凭借反应堆能源和军工转民用的产品线。
斯塔克集团会成为地球上最赚钱的公司，托尼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合作。
斯塔克不需要钱，也不需要技术伙伴，能用不可替代的核心科技碾压所有竞争对手的公司，没有合作的动机。
只能挑次一级的公司。
而且对方的体量还不能太小，必须有自己的独立生产线和合规的药品生产资质。
这两个硬门槛一卡，纽约符合条件的公司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康纳斯等了几秒，试探着提议。
“其实可以试试奥斯本集团，我在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诺曼·奥斯本这个人，外界对他的评价很一致……只看结果，不给过程留任何弹性。”
“对研发团队的要求，永远是赶在竞品之前拿出成品，哪怕牺牲掉所有看起来不必要的东西。”
“说白了，他把所有人都当成和发条玩具差不多的东西，上满弦，摆好方向，然后等着到终点。”
“但我能隐隐感觉到……他因为某件事而非常急躁。”
“我以前在研发会上见过他盯着日程表的表情，那种急躁，不是来自股东的压力，是来自身体。”
“他总是在咳嗽，手指在桌沿上敲个没完，开会的时候偶尔会把手按在胸口上，动作很隐蔽，按完之后脸色就更差一些。”
“我觉得他很可能是生了什么病，而且时间不多。”
“奥斯本集团一直有生物医药方向的业务线，主要是探索基因治疗和各种罕见病的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