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公寓楼的大堂跑了回去。
他们有枪，但那些枪是锁在书房抽屉里，用绒布包着，刻着家族徽章的收藏品。
他们从来没有把枪和战争联系在一起过。
但地狱厨房不一样。
曼哈顿分局警局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右腿的膝盖似乎不太利索，每一步落地之前，都要微微停顿一下才能找到平衡。
她走到皮卡车旁边，伸出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瘦削手掌，从货斗里拿了一把霰弹枪下来。
枪托夹在腋下，枪身横过胸前，右手拉套筒——咔嚓一声。
上膛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检查了一遍弹药，确认弹仓里已经装填到位。
然后把枪口斜斜地指向地面，转过身，看向站在摄像机旁边的李恩。
本·尤里克的摄像师将镜头稳稳地压在她身上。
这个画面被原原本本地转播到了全美每一块屏幕上。
李恩连忙走上前去，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拿对方没办法的无奈：
“哈德森太太，要不您还是先去防空洞吧。”
“呸，防空洞那玩意儿是防人类武器的，谁能保证外星人的武器是什么样？
与其蹲在里面被活埋，还不如跟这些外星来的小崽子拼了。”
她说着说着似乎有些累了，干脆把霰弹枪的枪托往地上一杵，枪身当成拐杖撑着半边身体的重量。
然后她又转过身，从皮卡车上拿了一把手枪下来，插进自己那条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旧呢子大衣口袋里。
“法克，外星人。”她抬起头，那双被松弛的眼皮遮住了大半的灰蓝色瞳孔里。
“地狱厨房是老娘的家，谁来捣乱，就弄死谁。”
街道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炸了。
“哈德森太太说得没错！”
“这里是我们的家——”
“谁来就弄死谁！”
李恩站在那片骤然炸开的声浪里，嘴角往上翘了起来。
他举起右手，五指攥成拳，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呼喊。
“拿起你们的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居民们涌向皮卡车。
没有人推搡，没有人争抢，每个人从货斗里，拿走的都是自己用得顺手的型号。
那些混混和黑帮成员本身就是提着枪过来的。
他们站在人群外围，把霰弹枪扛在肩上，脸上挂着某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亢奋的笑。
也有人没有从皮卡上拿任何东西，转身回了自己家，从床底下、衣柜后面、厨房吊柜的暗格里掏出自己藏了多年的家伙。
对于这些人来说，自己用顺手的枪，比任何新出厂的黑市货都更好使。
仅仅十来分钟，整个曼哈顿所有街区的居民，就变成了全副武装的阵型。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刚过青春期的小孩，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枪。
没有人教他们该站在哪里，没有人给他们分配射击区域。
但这些在地狱厨房活了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的人，比任何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更清楚怎么在自己家门口打巷战。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色的能量光柱，从斯塔克大厦顶端猛然射出，笔直地刺向太空。
光柱的直径在几秒之内急剧膨胀，亮度高到哪怕隔着小半个曼哈顿，直视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天空被那一束蓝光从正中央撕开，裂缝沿着光柱的边缘朝四面八方扩散，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空气开始震颤，空间本身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撕裂，。
破开的孔洞另一侧，是宇宙星空。
不是地球夜晚那种被大气层柔化过，蒙着一层浅蓝色薄纱的星空。
是赤裸裸，没有任何遮挡，属于外太空的宇宙。
在那片冰冷的黑色背景上，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艘造型狰狞的飞行器。
它们排成阵列，从孔洞的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视野的边缘。
每一艘飞行器的外壳，都反射着后方某颗不知名恒星的冷白色光芒。
像一群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掠食者，正在安静地等待着闸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空天母舰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瞪大眼睛。
纽约街头，所有人都抬着头。
李恩站在摄像机正前方，右手从腰间拔出霜之镇魂曲。
枪身上那层缠绕的湛蓝色与灰白色雾气。
在宇宙魔方光芒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浓烈，像是整把枪都在为即将出膛的弹药预热。
他举起枪口，对准天空中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侧过头，面朝摄像机，面朝全美所有正在看着这一幕的人。
“外星人来袭。”
“人类随我一起，保卫家园！”
“把这群外来入侵者赶尽杀绝！”
……
? 第106章 拿起武器，战斗
轰隆隆！！
一道烈焰从天而降，裹挟着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轰然砸落在李恩身旁。
火焰在轮胎触地的瞬间，朝四周扩散出一圈暗红色的火浪。
将路面上几片碎纸屑烧成了灰烬。
弗兰克那颗燃烧的骷髅头转向李恩，上下颌骨咔咔响了两声，等着命令。
“弗兰克，你跟我一起到最前线去，正面迎击外星人。”
话音落下，弗兰克直接扭死油门。
那辆被地狱之火裹满的摩托车，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后轮在沥青路面上，刨出一片焦黑的胎痕，整辆车弹射而出，朝斯塔克大厦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身后，三名穿着黑白色马克盔甲，地狱之剑第一小队成员同时启动推进器。
三道炽白色的尾焰在街道上空划出平行的弧线，紧咬着弗兰克那道在楼宇间穿梭的火尾，直直地朝天空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冲去。
李恩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莱斯特和布莱特。
两个人站得笔直，后脚跟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
他们的队员各自排成战术队形等在身后，手里都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
那里面装着的是托尼·斯塔克，专门为地狱之剑量产的黑白色马克战甲。
“你们两支小队作为机动力量，分区域巡视。
莱斯特，你负责上城区和皇后区。
布莱特，中城区和下城区归你。
发现任何防线被撕开的缺口，直接补上去。”
两人同时点头，没有说一个字。
他们转过身，各自朝左右两个方向散开。
队员们跟在各自队长身后，步伐整齐划一，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街道两侧的巷口里。
地狱之剑的正式成员全部离开之后，李恩重新转过身，面朝街道上那些已经全副武装的居民。
他举起右手，声音穿透了天空中持续不断的低频轰鸣，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布雷拉公司，将会以高价回收所有外星人的物件，不管是武器还是尸体——全部按件计价。”
人群里原本还残留的那点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句话之后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有人把枪托从肩膀上放下来，重新掂了掂手里的武器，眼神从准备拼命切换成了准备捕猎。
“我也在此承诺——无论利用这些外星人的尸体，或者他们的科技装备研究出任何成果，最终成品都会以绝对低廉的价格向所有人出售。”
“喔——！”
“法克外星人！”
“这他妈是脱贫的好机会啊！”
“谁都别跟我抢！”
人群直接炸了。
在地狱厨房，穷人占了绝大多数。
而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街道上，常年睡在通风口下面的流浪汉数量，也并不比地狱厨房少多少。
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每天睁开眼之后的第一场战斗。
而现在李恩告诉他们，这场从天而降的灾难，同时也是一个能让他们翻身的机会。
只要敢打，只要命够硬，运气够好，弄死一个外星人。
把它连人带武器一起卖给安布雷拉公司，搞不好就能换来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连不少大学生都心动了。
他们蹲在公寓窗户后面，看着街道上那些敞开货斗的皮卡车，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一笔账。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挣一笔，学贷是不是就能还清了？
李恩看到了人群里那些跃跃欲试的脸，也看到了那些正在悄悄往皮卡车方向挪动的脚步。
他把音量再次拉高，这一次语气陡然沉了下去，压上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冷意。
“但如果让我发现——有任何人敢抢夺别人的战利品，我会让弗兰克亲手把他送进地狱。”
原本沸腾的场面冷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同一秒，想起了那个燃烧的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