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原始人类基因底层结构，比我们数据库中任何一个已知高等文明，都更纯粹、更强韧。
索维林族在宇宙中筛选基因，已经有漫长的历史，但从没有见过你这种情况。
你没有变异，没有外力改造，仅靠纯粹的进化，就已经达到了我们无法企及的层级。
告诉我你的条件——你想要什么，才肯留下你的基因。”
李恩站在台阶下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抬起头和那张完美的脸对视着。
他没有拖泥带水。
“两个条件。第一，想要我的基因可以，但只能通过自然繁衍的方式。
第二，我需要十块你们的阿诺斯电池作为报酬。”
阿耶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的金色瞳孔在李恩说出“十块电池”的时候，确实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那种收缩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被某种更加滚烫的东西盖了过去。
她抬起右手朝两侧同时一挥，站在台阶下方那排侍女，便齐刷刷地朝李恩围了过来。
步幅和间距和上次那群金甲卫兵如出一辙，精确整齐到让人分不清，她们到底是侍女，还是某种比卫兵更高级的执行终端。
“现在，你就可以自由选择。”阿耶莎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下来，依旧是那种不带情感波动的语调，但语速比之前快了至少一档。
“自然繁衍，你要求的，我们满足你，电池也可以给你，我只要你的本源基因。”
李恩倒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看来那十块电池在这位大祭司心里的分量，比他预估的要轻得多。
他朝台阶上挥了一下手，语气随意地补了句：“我在这里只待三天，三天之后我还有事，所以时间上你得安排好。
另外电池先给我，我的飞船停在外面需要做个升级。”
阿耶莎答应了。
十块阿诺斯电池被金甲卫兵，从都市能源中枢中逐块取出，装在悬浮运输平台上送往港口。
星期天指挥着一组从飞船上释放出来的纳米机器人，将其中一块电池直接接入引擎主供能线路。
把单人跃迁飞行器的动力系统，从原本依靠黑暗精灵能源模块的单一架构，升级成了双通道并行供能。
剩下的九块电池，被小心翼翼地收入飞船的纳米涂层储物仓。
星期天同时开始把硬盘中，无法容纳的所有剩余资料，朝其中一块电池内部转移。
转移进度的数字在平板上跳得飞快，预计占用量最终停在了百分之一多一点点，和之前的推算完全吻合。
搞定这一切之后，李恩没有食言。
他让神殿那边准备好食物和水，然后带着一队侍女去了索维林人，早已为他安排好的大浴场。
那是一座整体由半透明金色材料锻造而成的巨型建筑，穹顶高到可以装下半艘中型飞船。
内部的水汽氤氲而上，在金色穹顶的内壁上凝成一层极薄的发光雾膜。
那些侍女们安静地守在水池边缘，姿态和神情都和她们在神殿里时一模一样。
精准、安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这两天里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被详细记录。
但整座神殿都知道大祭司这一次是认真的。
第177章 你们实力不够
两天之后，阿耶莎亲自来到了浴场。
她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带侍女，没有带卫兵，只有她自己。
她站在水池边缘，低头看着那个正靠在池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那张始终维持着完美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你是不是用了某种手段？”
她的声调仍然平稳，但平稳得不太对劲，像是在用一层冰封住底下正在不断升温的水面。
李恩慢悠悠地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什么手段？”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两天，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获取到了你的本源基因，这不正常。”
阿耶莎的语速已经压不住了。
李恩把手臂搭在池沿上，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我的实力跟我基因的稳定性是成正比的。
你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是你们的问题。”
阿耶莎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她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不可能，我自己来。”
第三天到来的时候，阿耶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换多少人，无论她愿意投入多少时间。
她都绝不可能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榨取到他承诺过的那份本源基因。
这件事的原因其实简单到了极处，李恩是故意的。
注射过龙血药剂一至四型之后，他对自身细胞的控制力。
已经精细到连班纳和康纳斯，这种级别的天才科学家，都得用最顶尖的仪器反复校准，才能勉强跟上他的变化。
只要他不想让体内的基因信息以任何方式外泄，那任何人都休想从他身上带走一颗还活着的细胞。
阿耶莎显然已经不再打算遵守任何约定。
她召集了所有战斗级别的族人，将他们重新编队，朝神殿方向集结。
命令很简短：李恩的基因价值已经远不止一次合作，既然他主动拒绝配合，那就把他整个人连同他的身体一并留在这里。
神殿前方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金甲卫兵，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手中的能量步枪整齐划一地扣在胸前。
而就在阿耶莎最后一次望向这群完美战士、准备抬手下令的瞬间——
警报响了。
索维林母星全域防御系统被主动激活时，才会发出的最高级别战备警讯。
和它比起来，港口上面的港口爆炸警报轻得像是一首摇篮曲。
整座神殿的墙壁都在音浪中，发出非常轻微的震颤。
金色的光晕节奏，被打碎成一片闪烁不定的乱光。
阿耶莎脸转过身，朝作战指挥中心走去，步伐依旧平稳。
李恩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上那整面，正在疯狂跳出红色预警标记的全息幕墙。
作战指挥中心比神殿还要大出一圈。
整面弧形墙壁已经被全息投影铺满，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金色无人机舰队的编队位置。
港口外围防御圈的实时状态，和母星近地轨道的全部动态数据。
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屏幕上，一支外来舰队正从跃迁通道末端缓缓浮出。
舰身的轮廓在索维林母星的恒星光下，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齐塔瑞风格的兽形登陆舰夹在中间，灭霸的旗舰圣殿二号压着阵尾缓慢切入屏幕边缘。
舰影巨大到旁边的无人机防御阵列，在比例尺上直接被缩成了几排细密的光点。
阿耶莎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她看着那艘正在朝母星内层轨道，稳步推进的主力舰，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口：
“灭霸，我们曾经考虑过采样他的基因。
但他的基因样本经过初步扫描之后，就被我们归入废弃分类。
缺陷过大，结构不稳定，和他的精神状态一样没有价值。
吸收他，只会让索维林族整整一代人，陷入疯狂的不可控突变。
而现在他带着舰队过来，是为了破坏和掠夺，他会毁掉这里。”
她抬起右手，朝作战指挥中心的全体操作员，下达了一道简短至极的命令。
所有战斗人员立即进入远程无人机操控舱，金色舰队全部出击。
港口外围，那些原本整齐排列在地面停机坪上的金色无人机，在同一瞬间同时点火。
推进器的尾焰将整片港区映成了炽金色，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编队，从母星表面弹射升空。
在进入外层轨道的过程中，自动完成战斗阵型编组。
阿耶莎站在指挥中心的核心控制台后方，双眼盯着屏幕上那支正在朝灭霸主力舰，全速靠近的金色编队。
她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种没有表情和她之前在大殿里时完全不同。
那是战斗机器的冷静，是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把母星让给一个疯子的决绝。
李恩站在操控舱的观察平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下方那排成弧形阵列的操控席位。
每一个席位上都坐着一个索维林战斗人员，金色的后脑勺齐刷刷地对着他。
操控台前方的全息屏幕上，实时投射着前线每一架无人机的视角。
他原本以为这些家伙打起仗来，也会和之前遇见的那些侍女、守卫一样面无表情。
结果战斗刚打响没几分钟，他的判断就被推翻了。
坐在最前排左侧的一个操控员，在导弹精准命中灭霸舰队中一艘突击艇的引擎舱时。
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右手握拳朝天花板狠狠挥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里迸出一股毫不掩饰的亢奋。
他旁边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他的方向比了个数字，嘴里喊了一串简短的索维林语。
语气里全是那种“老子比你多干掉两架”的攀比劲。
被比下去的那位操控员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完成了从不服气到恼羞成怒的转变。
他咬着牙把手柄抓得咔咔响，重新投入战斗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而当他自己的无人机，被灭霸那边的拦截火力炸成碎片、全息屏幕上弹出“信号中断”的红色标记时。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砸，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心的闷哼。
旁边几个操控员同时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有人轻声吹了声口哨表示幸灾乐祸，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椅背算是安慰。
那种输了会生气、赢了会炫耀的劲头。
和地球上任何一个游戏厅里，被朋友反超之后骂骂咧咧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