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的手枪已经拔了出来,准星套住还在半空中的疫苗玻璃管。
砰砰。
第一枪打碎管身,淡蓝色液体在半空中泼洒开来。
第二枪追上碎片,把残余的药液连同玻璃碴一起钉进G2残躯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蓝色液体接触到创面。
白色的烟雾从接触面升起,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肉芽,开始急速干瘪发灰,然后融化成糊状液体。
分解的速度比G病毒再生时还快,十几秒之内,地面上最大的一块残躯已经缩水了大半。
“我答应你的是病毒。”李恩把枪收回枪套,看向艾达,“不包含疫苗。”
艾达的视线移向隔音室的安奈特。
“你这家伙,这样会让她陷入危险的。”
“你可是FBI。”李恩的语气平稳。
“当然会保护平民的吧。”
李恩迈开脚步走向隔音室。
“该离开了。”
艾达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跟随着李恩的背影移动了几秒,然后收回,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红色连衣裙的下摆,在控制室门框的碎玻璃边缘擦过,脚步声快速消失在东侧走廊深处。
隔音室的门推开。
克莱尔牵着雪莉走出来,安奈特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隔音室,同时看见了控制室地面上,那摊还在冒烟融化中的遗体。
安奈特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G2残余躯体上,停在某个她自己能辨认的轮廓上。
片刻后,手掌心传来雪莉握紧的力道,她才回过神。
“我们得赶紧离开。”安奈特的声音里有些哀伤,“我知道撤离路线。”
李恩当然知道她说的撤离路线,指的是火车平台。
他点头让她走在前方。
安奈特朝B3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
李恩护在克莱尔和雪莉后面。
穿过B3实验室的主实验区,安奈特在后墙找到了一扇隐藏门。
门的位置藏在一排低温储存柜和墙面的交界处,推开后露出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
这条通道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墙面是裸露的混凝土浇筑层,头顶每隔十米才有一盏应急灯。
通道里安静。
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未打磨的水泥地面上。
走了大约三分钟,来到通道尽头。
一扇铁门嵌在墙体里,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铭牌:紧急货运出口。
安奈特上前刷卡。
读卡器的灯从红跳绿,铁门的电磁锁释放,门扇朝外弹开几厘米。
走出了铁门,脚下的地面从混凝土变成了钢格栅板。
李恩的视线越过护栏往下看。
火车平台的上层观察廊。
下方就是那列撤离列车,四条钢轨在应急灯下泛着冷铁色的光泽。
车头朝南,车厢门敞开着。
……
第26章 红后,舔食者,灭菌计划
“走吧。”
李恩朝楼梯方向迈开步子,三人跟在他身后。
安奈特走在最前面带路,克莱尔牵着雪莉走在中间。
通往月台的楼梯是之字形结构,转折平台上积着一层灰。
下楼的过程很安静,只有四组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反复叠加。
滴滴。
楼梯尽头的观察站屏幕闪烁了两下。
扫描线从屏幕顶端往下刷,一道红色的虚拟身影从像素噪点中凝聚出来。
全息成像的分辨率非常高,面部轮廓的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到接近实物。
那双没有瞳孔的红色眼睛从屏幕里透出来,落在李恩身上。
安奈特上前半步。
“红后,让我们离开,我会在外面继续制作疫苗。”
她瞬间就明白了红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块屏幕上。
母巢的安保协议里有一条写在最底层的规则:
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样本离库,系统有权启动最高级别的月台封锁。
红后的视线没有从李恩身上移开。
“未授权人员携带危险生物样本,月台封锁已启动,追击单位已部署,你们无法离开。”
没等安奈特继续开口,屏幕一黑。
电源切断时屏幕正中央残留了一个光斑,隔了几秒才完全熄灭。
“刚刚的是什么?”克莱尔压着声音问。
她的手已经按在腰间枪套上。
“追击单位又是什么?”
安奈特把声音压到了和克莱尔同样的音量。
“红后是母巢的超级人工智能程序,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往下降了一层,“至于追击单位……”
“嘘。”
李恩抬起右手,手在半空中往下一压。
安奈特立刻收声。
李恩偏过头,朝列车方向侧耳。
楼下月台传来金属刮擦声。
很轻,距离大概三十米以上。
那是爪尖划过钢格栅板的声音,间隔两秒,又是一下。
声源高度贴近地面,移动路线并不固定。
“舔食者吗?”
李恩的视线,扫过月台上方那几根横跨顶棚的工字钢梁,又扫过楼梯两侧的通风管入口。
如果是暴君那种体型,脚步声在三十米外就能把地面震得发颤,只有舔食者才会藏在这些视线死角里。
“一会儿下去的时候,都脚跟着地行走,不要说话,别发出噪音,那东西对声音敏感。”
他手指按过战术背心的弹药袋。
闪光弹一枚,匕首一把,马格南左轮,六发子弹,转轮弹巢里压着三发,弹药袋里还剩三发备用。
母巢的武器储备已经打空了,这六发点44马格南,和一枚闪光弹是全部的弹药存量。
下面有多少只舔食者还不确定,如果可以,不做正面战斗,上车直接离开。
李恩蹲下来,用战术小刀从衣袖上割下一截布料。
刀刃划过织物时发出轻微的纤维断裂声。
他把布条缠在马格南枪口上,缠了两层,在枪管下方的皮卡汀尼导轨上打了个结。
枪口装上简易抑制布之后,开枪时的爆音指向性会减弱。
不能消音,但可以让声源在几十米外听起来模糊一些。
他站直,左手持刀架在右手腕下方,静步踩下第一级楼梯。
下楼很顺利。
楼梯间到月台之间,是一条大约二十米的走廊,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行走。
墙面的涂层已经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混凝土砌块。
走廊顶部的通风管道,每隔三米有一个检修口,格栅盖板有几个是松的,半挂在铰链上。
头顶传来爪尖划过金属的细碎声音。
频率很快,和心跳的间隔差不多,声源沿着通风管道移动。
目前至少两只。
月台方向有一只,正趴在某根工字钢梁上。
走廊天花板或通风管里有一只。
走到走廊中段,李恩停在一个检修梯旁边。
他用匕首从墙壁上撬下一块松动的金属盖板。
钢板边缘锈蚀得很严重,撬的时候没发出太大声音。
他把盖板平放在地上,掏出闪光弹,拇指压下保险压板,食指勾出拉环。
从腿袋里摸出一根细线,一头绑住拉环,另一头固定在那块金属盖板上。
把金属板斜靠在墙边,调了两次角度,让它在自重下刚好不会滑倒。
细线在膝盖高度横拉过走廊,两端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