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迈亚皱起眉头,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起身走到玻璃窗前,推开窗。
“都法克闭嘴!别法克把货毁了法克!”
下面安静了一瞬。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
左手里的剃刀又翻了一圈,刀刃弹出来,握在手心里。
这把刀跟了他快二十年。
少管所食堂的地板上,他用这把刀捅穿了那个高他一个头的家伙的喉咙。
从那以后他每天练,在臂展半径之内,甩开刀刃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人拔枪快。
他就是靠这把刀,从一个食堂地板上的少年犯变成了码头的主宰。
但码头只是码头。
那个岛上的人不会在食堂地板上捅人。
他们在高尔夫球场上签合同,在温泉池里谈交易,连手指都不脏一下。
他要做那种人。
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
楼下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紧接着上百双脚同时踩在水泥地上。
脚步声、枪机拉动声、弹匣拍进枪身的咔嗒声混成一片,所有人朝门口涌过去。
杰里迈亚站在玻璃窗前,把雪茄重新叼进嘴里,左手里的剃刀开始转得越来越快。
咔嗒咔嗒咔嗒。
刀柄在指间翻飞。
楼下的枪声再次响了。
哒哒哒哒,砰,哒哒哒。
他判断不出有多少人在进攻,也不需要判断。
上百个手下加上自动火器,除非来的是军队,否则都是找死。
枪声响了雪茄燃烧过半时,彻底安静。
杰里迈亚满意地取下雪茄,朝天花板吐出一大口烟圈,烟雾在玻璃窗前散开。
他转身准备回椅子上再抽两口。
眼角扫到窗外有什么东西。
他站住,转回去往下看。
仓库一楼的地面上全是人。
站着的人只有一个。
全身黑色作战服,防弹头盔压低到眉骨,护目镜推上去卡在头盔前沿,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收得很紧。
他站在仓库正中央那盏日光灯下面,灯光把他从头盔到作战靴切成黑白分明的两半。
右手握着一把格洛克,枪口垂向地面。
杰里迈亚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是谁!”
那个人抬起头,隔着钢化玻璃与他对视。
然后抬起手枪,扣下扳机。
砰。
弹头打在钢化玻璃上,在撞击点炸开一圈放射状的裂纹。
裂纹从中央往外扩展了几厘米,停住了,玻璃没穿。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枪口,把格洛克收回。
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
杰里迈亚握住了剃刀,刀柄冰凉。
他听着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速度不快。
脚步声到二楼平台了。
他走了两步来到门口站定,双眸死死盯着前方。
一道黑色的人影刚出现在视野,杰里迈亚就挥出右手。
“法克,去死!”
忽然,一道亮白色光芒自下而上,划过杰里迈亚的折叠刀后掠过他的脖子。
铛!
一声脆响。
噗呲。
血液喷射。
杰里迈亚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伸手抹过喉咙,一股熟悉的温热感落入手心。
他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缓缓朝后倒下。
……
第32章 代号终点的处决
凌晨十二点半,克林顿花园公寓的楼道里,只有楼梯间的老旧日光灯还亮着。
李恩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踩上第一级台阶,木质踏板在脚底发出熟悉的嘎吱声。
这栋楼的楼梯就是这么回事,踩哪一级都会响,区别只是响声大小。
他上到三楼,摸出钥匙打开301的门。
关上门,没开灯,径直穿过客厅走进浴室,推开那面藏在瓷砖拼缝后面的活动墙板。
暗室的灯带自动亮起来,冷白的光浇在思维墙那些照片和红线上。
两个巨大的旅行包凭空出现在地面上,砸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恩蹲下来,拉开其中一个包的拉链。
一片绿油油的钞票从拉链开口里涌出来,在灯光下反着油亮的光。
面额很杂,有百元大钞捆成砖块的,也有二十块五十块用橡皮筋扎成一卷一卷的,还有直接用塑料袋装着的零散钞票。
他拎起一个包掂了掂,一百斤左右。
空间仓库的单个格子上限就是这个重量,超过一百斤就塞不进去了。
他本来打算直接把剃刀帮保险柜整个装进仓库带走。
省事,不用数,不用打包。
结果保险柜超重,仓库界面弹出一条红色警告,连晃都不晃一下。
但捆好和包好的钞票可以放进同一个格子。
同样的物品,只要用包裹形式装在一起就能堆叠。
可一旦分开,哪怕只是把一沓钞票从包里拿出来单独放,就会占用两个格子。
所以只能打包,把所有现金分成两个大包裹。
他用剃刀帮的狗试了一下活物能不能放进仓库。
把那条拴在办公室角落的斗牛犬往仓库里收,光幕弹出提示:
无法收纳有生命的物品,连盆栽都不行。
李恩拎着一个包走出暗室,放在客厅那张唯一的折叠桌旁边。
拉开拉链,从里面数出两千块,二十张百元钞,用手指捻开确认没有粘连,搁在桌面上。
这是预付房租的。
叮~!。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接通,布洛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对讲机的电流声,和远处有人在喊封锁线。
“李恩,今天晚上要加班了,剃刀帮的地盘死了一百多人,各部门都先去了,我来接你。”
布洛克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惊讶是有的,但底下还压着一种说不清的放松。
他不认为短短一个多小时之内,李恩就能把剃刀帮灭了。
更可能是别的帮派刚好在同一晚下了手。
地狱厨房从来不缺趁火打劫的人。
“不用,我只坐卡宴,你先过去,我马上到。”
李恩挂断电话,起身抓起桌上的钱出门。
这次估计搞完还得回警局。
剃刀帮仓库里还关着三百多个被抓来的人,光录口供就够全警局忙一宿。
哪怕他和布洛克都不能例外。
当然,如果有大量支援,也有可能可以提前回来。
他走进浴室,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警服。
领口的扣子扣好,领带推到最上端,肩章拉平,枪套调整到腰侧习惯的位置。
镜子里那张混血面孔的轮廓,在水银涂层里被切割得清清楚楚。
打开房门。
“哦,李恩。”
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颤音和一种说不清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