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管他叫紫人。
几年前,从东欧某个情报机构的监控名单上消失之后,就一直在纽约活动,时不时接一些大陆酒店的任务。
温斯顿在办公室里喝着酒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那种松弛的营业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你也看得出来,我们都是绅士。”
“虽然会员里也有个别手段不太好看的人,但和紫人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家伙实在让人恶心。”
“而且,”温斯顿抬起眼睛和李恩对视了一下。
“紫人从不会对有权有势的人动手,所以根本不会有悬赏金。”
“没有人出钱买他的头,没有人愿意为他付钱。”
从对方的表情看得出来,已经恶心这家伙很久了。
李恩把文件夹合上。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问了温斯顿一句能力具体是什么,温斯顿摇了摇头。
“没有人活着见过他使用能力。”
“准确地说,所有见过他使用能力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他的东西。”
“资料里那些行动记录,你看完就知道,他的能力一定有很大的限制。”
李恩从资料中得出的判断,紫人不会是美国队长、蜘蛛侠那个级别的。
而且很可能会轻易被子弹杀死,否则他根本不用接大陆酒店的任务。
成为会员后,一枚金币拿到了紫人的情报,另一枚则是购买了装备。
装备有凯尔泰克KSG霰弹枪,12号口径,弹仓容量双管弹仓各7发,膛内1发,使用 70mm霰弹,也可以使用76mm马格南弹。
赫克勒-科赫MP5K冲锋枪,9X19mm口径,射速:约800发/分钟,枪口初速:400 m/s,弹匣容量:30发,有效射程:200米。
栓动狙击步枪Savage110BA,8.6×70mm口径,有效射程约1500米,5发弹匣。
当然,所有配件齐全。
赠送的战术小刀没有要。
大陆酒店还能提供火力更强的武器,包括不限于单人肩扛式火箭筒(RPG)、加特林、榴弹炮等。
只是这些需要的金币数量有点多,买不起。
现在有了这些装备,近距离、中距离、远距离都能出手。
特别是已经知道了紫人的样子,只要找到他,远距离狙杀就行。
李恩走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厅里只亮着一半的灯。
布莱特站在接警台后面,低着头,双手撑在台面上,面前摊着一份表格,但表格是倒着的。
布洛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后背靠在椅背上,下巴耷拉在胸口,帽檐遮住了整张脸。
樱桃坐在电脑前面,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表情呆滞,一只手搭在键盘上,手指没有在动。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警局平时的烟味和汗酸味早就习惯了,但这股甜味不一样。
它压在那些旧气味的上面。
李恩伸手揉了揉鼻头,路过前台时打了声招呼。
“布莱特,今天还是很忙啊。”
“嗯,嗯。”
布莱特低着头站在台前,盯着桌面上的资料。
“布洛克?”
他走到布洛克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布洛克的肩膀,跟着他的手掌往下沉,没有抬头,呼吸均匀而沉缓。
帽檐随着每一次呼气微微起伏,身体对外界声音没有反应。
李恩瞬间后背肌肉收紧,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柄。
他转过身,扫视整个警局。
铁栏后面关押的那十几个人。
平时骂骂咧咧敲栏杆的,把脸贴在铁门上朝大厅里吐口水的犯人。
这会儿全都坐在原地,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胸膛有起伏,呼吸正常,就是坐着不动。
安静,太安静了。
警局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哪怕是凌晨三点,拘留室里也会有人打鼾、咳嗽、说梦话。
现在这十几个人一起低头坐着,姿势几乎完全一致。
李恩走到铁栏前面,蹲下来,从栏杆缝隙里往里看。
最近的那个人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尖上,但没有去擦。
口水滴落在囚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呼吸有,脉搏有,只是所有自主行为都停止了。
他站起来,走到樱桃的工位旁边,歪头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个人档案,照片,姓名,年龄,地址。
照片上是个黑发女孩,脸很小,下巴尖细,眼睛很亮。
杰西卡·琼斯,森林小丘高中二年级。
李恩伸出手掌在樱桃眼前横向晃了两次。
樱桃的眼睛没有追着他的手移动,瞳孔扩散了一点,眼白上的血丝很淡。
李恩站在原地,把呼吸频率降下来,集中精神去听。
周围只有三个同事和十几号犯人的呼吸声,都很慢。
他走到墙边,把所有窗户一扇一扇推开,又走到大门口把门拉开。
一股冷风从街上灌进来,对流把那股甜腻的气味从后门方向抽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布莱特抬起了头。
他看见李恩站在门口,眨了眨眼,脸上挂出日常那种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今天你可别想休息,港口案子的收尾阶段,所有人都得加班。”
李恩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的瞳孔和眼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瞳孔收缩正常,眼白干净,眨眼频率正常。
“布莱特,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布莱特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
“那你说说,现在几点了?”
“你在说什么,当然七点半啊。”
布莱特边说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表。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下,表盘上的时针指着九,分针指着六。
他盯着表看了好几秒,再把目光挪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安。
“啊,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李恩,这段时间我加班太厉害了,不好意思。”
布莱特以为是刚才站在这里睡觉被发现,连忙解释了两句。
“辛苦了。”李恩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李恩,你终于回来了。”布洛克的声音从大厅里面传过来。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肩膀在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才稳住,朝李恩招了招手。
李恩走过去。
“怎么了?”
“其实这几天有些消息很奇怪。”布洛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
他眼角余光扫了眼前台,看到正在整理表格的布莱特和对面的樱桃。
“因为港口和剃刀帮的事,所有帮派这段时间都非常低调。”
“但昨天和今天,几个线人先后传回来一句话,说他们在谋划着什么东西。”
“谋划抢地盘?”一个港口带来的利润是实打实的。
剃刀帮的泊位、走私线路、毒品分销网络现在还空在那里。
谁先吞下来谁就是下一个码头的主宰。
“不,俄罗斯帮、爱尔兰帮、墨西哥帮、阿米克集团全都动了,但和港口没有关系。”
布洛克伸手揉着太阳穴,加重了手指的力度。
“他们似乎对什么东西很感兴趣。”
“具体是什么,线人打听不出来,只是听说几个帮派打算开个会。”
他放下手,看着李恩。
“你敢相信?这几个帮派之间可都沾着血仇的。”
“俄罗斯帮去年的二当家,被爱尔兰帮用棒球棍打死在第九大道的巷子里。”
“墨西哥帮和阿米克集团,去年为了一船从哥伦比亚过来的货,在港口互射了半个晚上。”
“现在他们要坐下来谈一谈。”
李恩随口回应,目前他对黑帮的动作没有兴趣。
“能让这些人放下血仇坐在一起的东西,不会只是钱。”
“那必然有相当大的利益。”
“对了,警局有什么人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