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和叶孤城是不是一定要分出个生死?”
陈有酒斩钉截铁道:“不错。”
他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微笑道:“或许你会失去一两个朋友,可对于我们来说,这却是生命中最大的幸事。”
他的眼睛在发光,任谁都看得出他在期待。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低下了头,他甚至不敢想未来发生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想要说话。
陈有酒却已转过身去,望向后方,且说了一句话:“你终于现身了。”
陆小凤身躯一震。
这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气势,这股气势无影无形,却无处不在,充斥着天地间。仿佛如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一样,可这绝不是浩然之气,却仿佛和浩然之气有一样可怕的威力。
陆小凤霍然转身,看到了一个人。
这人正在三丈外,微笑而立。
他的全身仿佛被浓雾所笼罩,可此时却并没有雾。
雾中人。
这个雾中人是谁?
陆小凤脑海浮现了一个名字,全身都冰凉——玉罗刹。
难道这人正是江湖最有权势之人、西方罗刹教教主玉罗刹?
第114章 玉罗刹
玉罗刹是美是丑、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是善是恶?
没有人知道。
可许多人都知道,他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人,也很有可能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更是江湖上最有权力之人。
罗刹教的势力在关外,门人弟子足有十万之众,而玉罗刹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杀大权。教中弟子对玉罗刹敬若天神,无比狂热,随时都愿意为玉罗刹做任何事情,哪怕死。
任谁都不得不承认,他已算得上是江湖上最有权力的人。
一个有权力的人,势必会被不少人知晓,可他却偏偏无比神秘,不要说教派外面的人,纵然魔教内部也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一个无名的人,不被人所知,并不奇怪。一个有名的人,别人却对他一无所知,这才困难。而一个有名且有霸业的人,别人却对他一无所知,这简直不可思议。
江湖上一旦出现了这样的人,那么势必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人。而玉罗刹便是这样的人,他也是江湖上许多人公认最可怕的人。
现在这位江湖上最可怕的人已出现在了陈有酒、陆小凤的面前。
他人在三丈外,可身上却笼罩一层薄雾,谁也看不清楚他的面目,这一层薄雾使得他看上去多了一份妖邪奇诡的味道,使得他也更加深不可测,令人心悸。
玉罗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微笑着道:“你果然在等我。”
陆小凤听完不由一呆,难道陈有酒真在等玉罗刹?
陈有酒淡淡道:“你知道我在等你?”这句话无疑已承认了玉罗刹的判断。
玉罗刹道:“若你不是在等我,有怎会告诉陆小凤,以你现在的实力,绝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陆小凤又是一惊,余光忍不住瞥了一下陈有酒:难不成先后和寒梅、孤松、枯竹等人交手的陈有酒,居然还有与西门吹雪一决高下的实力?
他难以置信,可玉罗刹的这一番话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令他不由相信。
陈有酒平静道:“你错了,这是实话,而且我说这番话和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不过我在对付寒梅、孤松、枯竹三人时候,故意隐藏实力,却是因为你。”
陆小凤心中又是一惊。不过这一次的惊讶却小了不少。
陈有酒对付寒梅确实展现出而来实力,可对付孤松、枯竹展现出来的却是胆魄与谋略,这两人并非败在陈有酒的刀法之下。
玉罗刹微笑道:‘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个秘密。’
陈有酒淡淡道:“被人知道的秘密,就不算是秘密,说一说又有何妨?”
他显然认为玉罗刹知道这个秘密。
玉罗刹又笑了,显然没有否认。
陈有酒不再谈论这个问题,转变了一个话题,道:“飞天玉虎是你的敌人、孤松、枯竹、寒梅是罗刹教的叛徒,我为你除掉了敌人与叛徒,因此总算对你有一丁点恩情是么?”
玉罗刹也不能否认,道:“你想怎么样?”
陈有酒淡淡道:“不管如何,我做成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冒了不小的风险,他们都是很难对付的人,而这一切的源头却都因为你,因此我提出一些要求,应该也不过分。”
显而易见,陈有酒有事要问玉罗刹,而非与玉罗刹搏杀。
玉罗刹淡淡道:“我若不答应呢?”
陈有酒笑了笑道:“那么我们之间也只好一个永远留在这里。”
显而易见,他并怕玉罗刹,也不介意与玉罗刹一分高下。
玉罗刹当然也看得出陈有酒不怕他,他笑了笑道:“你想干什么?”显而易见,他也不想和陈有酒交手。
陈有酒微笑着道:“我只不过想问两个问题而已。”
玉罗刹有些惊讶,他现身之前就已知晓陈有酒别有所图,却不想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陆小凤也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
他非但没有说话,而且注意力完全落在玉罗刹身上,只要玉罗刹动手,他立马出手——面对这位绝代强人,他也不能不忌惮。
玉罗刹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让寒梅、孤松、枯竹杀你?”
陈有酒道:“不错,你给他们的理由是,我杀了飞天玉虎,破坏了你清楚教中败类、教外仇敌的计划!这个理由看似很合情合理,实际上一点也不合理。”
玉罗刹道:“哪里不合理?”
陈有酒道:“因为那个时候你已死了,你之所以会死,只因为只有你死了,他们才会背叛你!你既然死了,他们当然会做出各种各样背叛你的事情,而那个时候你也只需要等他们将自己的阴谋计划全部暴露,然后将这些人一个个铲除,可你却提前复活了,使得他们没有造反的机会,而你为什么做这种事情呢?”
陆小凤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玉罗刹道:“你以为呢?”
陈有酒道:‘只有两个可能,一,发生了你自己都想不到的意外;二,你的目的已经达成!否则你这种人绝不会半途而废。’
玉罗刹终于不再问了,直接回答道:“我的目标几乎达成,却只有一点没有达成。”
“寒梅、孤松、枯竹他们没有死?”
玉罗刹叹了口气,道:“不错。”
“你可以杀了他们。”
玉罗刹苦笑道:“他们是罗刹教的护法长老,在我创立罗刹教之初就跟着我,为罗刹教的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要杀他们必须给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否则纵然其他人不会说什么,也会对我颇有怨言,想要统辖一个教派并不能只想着杀。”
他的语气中颇有感叹,显而易见他这样的人是无法快意恩仇的。
陈有酒道:“他们背叛你,你为何不能杀他们?”
玉罗刹道:‘其实这一切的根源还在于你。’
“我?”
“不错。”玉罗刹解释道:“你杀了飞天玉虎,断绝了寒梅成为罗刹教主的希望!而寒梅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发现孤松、枯竹两人背着他谋划罗刹教主的计划,而他绝不愿意让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罗刹教主,因此将两人的事情捅了出来,谁知道他的计划也被孤松、寒梅知晓。”
陈有酒笑道:“因此他们狗咬狗。”
“不错。”玉罗刹叹息道:“他们虽然有企图背叛我,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我的事情,这种情况下我是不能亲手杀他们的,只好让他们将功赎罪。”
陈有酒冷笑道:“因此你让他们来杀我,而我险些死在他们的手里。”
玉罗刹道:“你的武功才智谋略,均胜过他们,而且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所以你一定能杀了他们。”
“什么缺点?”
玉罗刹道:‘他们怕死。’停顿一下道:“而且他们互有芥蒂,这种情况下,他们怎可能是你的对手。”
陈有酒叹息道:“不管如何,我都冒了巨大的风险。”
玉罗刹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回答你的问题,我一向不回答别人的问题。’
这是实话,玉罗刹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陈有酒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陈有酒道:“被飞天玉虎杀死的玉天宝不是你的亲生儿子,那么你的儿子是谁?”
这是陈有酒前世就很好奇的问题,如今有机会知道答案,自然不会错过。
陆小凤、玉罗刹均一惊。
前者想不到玉天宝不是玉罗刹的亲生儿子,后者这想不到陈有酒居然知道玉天宝不是他的儿子。
玉罗刹不由散发出杀气。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想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陈有酒微笑望着玉罗刹,毫无惧色。
玉罗刹杀气消失不见,他知道对付陈有酒这种人,纵然杀了他,也不可能让他害怕的。
玉罗刹叹了口气:“他说的果然不错,你真是个奇妙的人。”
陈有酒脸色变了,道:“他是谁?”
玉罗刹微笑道:‘吴明。’
陈有酒其实已想到了吴明,却想不到玉罗刹居然认得吴明,忍不住道:“难道你也是来自于群魔岛的人?”
他听牛肉汤、吴明说过。
岛上的人可以在年轻的时候离开群魔岛,然后决定是否留在中土,还是回归海岛。
玉罗刹很有可能本是群魔岛的人,年轻时候行走江湖,最终决定留在了中土,创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怀疑玉罗刹身上被雾气笼罩,其实修炼了岛上那八百多本武学秘籍中的一种。
玉罗刹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这是不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他显然只打算回答一个问题。
陈有酒沉吟一会儿,道:“你真正的儿子是谁?”
他虽然很想知道玉罗刹是不是也是群魔岛的人,可比起这个问题,他更好奇玉罗刹真正的儿子是谁?
玉罗刹的笑容消失不见,沉默了一阵,道:“这个问题我只告诉给死人。”
陈有酒笑道:“你可以告诉我,因为我可以随时变成死人。”
玉罗刹冷笑道:“你的朋友也愿意变成死人?”
他当然是说陆小凤。
陈有酒有些迟疑了,他不介意知道这个秘密和玉罗刹动手,可却又不得不在意陆小凤。
毕竟不管如何,陆小凤也算是他的朋友。
谁知道陆小凤微笑道:‘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