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败他们的刀已回到了鞘中。
彭烈天已爬了起来,又一次来到陈有酒面前,他的眼睛赤红。
陈有酒微笑道:‘你还想看我的刀?’
彭烈天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愧是天下第一刀客,我服气。”
陈有酒道:“你只是来说这句话的?”
彭烈天冷冷道:“你是天下第一刀客,就应该做天下第一刀客应该做的事。”
陈有酒听着,他第一眼看到彭烈天,就已看出彭烈天不只是来挑衅自己。
彭烈天深吸一口气道:“白云城主叶孤城几乎算得上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你和叶孤城紫禁之巅的决战,正是天下第一刀客和天下第一剑客的决战。”他赤红色的眼睛中射出夺目的光彩,充满了期待与兴奋。
其他人没说话,也算默认了这件事,而且也均无比期待。
彭烈天又道:‘除开昔年的刀神傅红雪和天下第一剑燕南飞曾有过交手以外,古往今来再没有任何天下第一刀客和天下第一剑客交手的例子!如今终于有了。’
陈有酒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彭烈天又道:“傅红雪击败燕南飞之后,江湖中最主流的兵器便从剑便成了刀,如今江湖上最主流的兵器是剑,而你若击败了叶孤城,江湖中最主流的兵器又很有可能将会从剑变成刀,这是你天下第一刀客的责任。”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躬身低头,道:“希望你能如当年的傅大侠战胜燕南飞一般,也能击败叶孤城。”
紧接着不少刀客,也纷纷说出了这番话,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显而易见,对于他们来说,这不只是一场决斗,而且还是江湖被奉为主流的‘刀’、‘剑’之争。
陈有酒愣住了,想不到这一战竟还牵扯到了这种事。
陈有酒内心虽然有些感慨,但没有任何波动。这一战只是他和叶孤城的决战,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他也绝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左右。
第120章 豪赌
李燕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从陈有酒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已有了决断。
李燕北来到杜铜轩面前,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应该有一个了结了?”
杜铜轩目光慢慢从陈有酒身上收了回来,道:“你决定了?”
李燕北道:“是的,我决定了。”
众人目光不由落在杜铜轩、李燕北身上。
他们决定什么了?
杜铜轩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李燕北道:“我决定将我的身家全部压在陈有酒身上,我赌紫禁之巅一战,陈有酒能胜过叶孤城。”
杜铜轩内心早知道这个结果,可还是忍不住瞳孔微缩。
李燕北哈哈大笑道:“你若打算也压陈有酒,我们也不必赌了。”
这句话当然有挑衅的意思。
众人忽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杜铜轩身上,均在等待杜铜轩的回答。
杜铜轩对叶孤城是非常有信心的,可瞧见了陈有酒如此神乎其技的刀法,信心便没有那么足了。他脑海忽然浮现出那一日叶孤城的身形气度,失去的信心又回来了。
杜铜轩微笑道:“我们当然要赌。”
李燕北道:“你压叶孤城?”
杜铜轩淡淡一笑:“自西门吹雪娶妻生子,木真人让掉掌门之位,普天之下,若论剑术,又有谁能比得上白云城主,我当然要赌白云城主胜。”
李燕北内心有些忐忑,他没有见过叶孤城,不知道叶孤城是不是比陈有酒还要更可怕,只不过现在他决不能在杜铜轩面前露怯,否则还有什么颜面在这四九城混下去。
李燕北沉声道:“好,你赌叶孤城,我赌陈有酒,谁若输了,就滚回老家,永远不许在对方面前出现。”
杜铜轩道:“口说无凭。”
李燕北道:“立字据吧。”
两人不约而同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两张桌子摆在他们的面前。众人为公证人,他们立下了字据。
一场绝世豪赌成立了。
在场不少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可看到这样的豪赌,内心还是忍不住动容。
这可以说是他们这一生之中见过最大的一场赌。
陈有酒忽然对李燕北道:“你是不是押我胜?”
李燕北脸上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不过他也是老江湖,笑着道:“你毕竟是陆小凤的朋友,而陆小凤又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赢。”
李燕北有些担心。
李燕北知道陈有酒是个很古怪的人,别人觉得有趣的事,陈有酒却可能感觉无聊至极。别人认为司空见惯的事,陈有酒却可能感觉很有趣。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太光彩,没有那个人希望自己和人的决斗成为其他人的赌局,而且还亲耳听到这样的赌局成立。
不得不说,李燕北此刻有些小小的慌张。
陈有酒微笑道:“朋友之间也是需要谈钱的。”
李燕北笑了起来,道:“你的意思是?”
陈有酒道:“我若输了自然什么都不必说。”
李燕北明白陈有酒的意思,陈有酒若输了,自然就是死——一个人死了,活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陈有酒笑道:“我若赢了,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陈有酒道:“我若赢了,或多或少也要得到一些钱财,否则我拼命你享受,这岂非对我很不公平?”
李燕北暗叹陈有酒确实是个有趣的人,一般人一定已生气,可陈有酒却想着要钱。
李燕北道:“有道理。”
陈有酒道:“我也不要太多,半成如何?”
半成也就是二十分之一。
二十分之一听上去不多,可杜铜轩全部身家的二十分之一,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成为大富翁。
李燕北笑道:‘半成太少,一成如何?’
陈有酒看了李燕北一眼,眉开眼笑道:“不愧是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好,一成就一成。”
李燕北也笑了,笑的愉快极了,仿佛他就是赢家一样。
彭烈天也是个好赌之人,他见到李燕北、杜铜轩都赌了,他也有些手痒,可他当然不能找杜铜轩或者李燕北,他的目光落在司马紫衣上。
彭烈天朝司马紫衣走来,冷哼道:‘你用剑,我用刀,你觉得是用刀的胜还是用剑的胜?’
司马紫衣当然明白彭烈天的意思,道:‘当然是剑。’
彭烈天笑道:“你敢不敢赌?”
司马紫衣道:‘你想赌什么?’
彭烈天道:‘三千两。’
司马紫衣毫不迟疑道:“可以。”目光又扫过其他刀客,道:‘你们要不要赌?’
他们当然也看出司马紫衣的挑衅,一个年轻刀客走了上来,道:“当然,你坐庄?”
“不错。”司马紫衣傲然道:“除了我,又有谁有资格坐庄?”
任谁也无法否认。
长乐山庄一向不缺钱,否则也不会被人称作玉司马了。
那人道:“盘口多少?”
司马紫衣道:“叶孤城既然找上陈有酒,这代表他们棋逢对手,我当然也只能开一搏一。”
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任谁也无法否认,而且谁也不会觉得司马紫衣在示弱。
那青年刀客道:“我赌一千两。”
他也是世家子弟,但身上带的钱并不多。
不过下注的人却不少。
一下子,城门口成了敞开的赌场。
陈有酒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话,却并没有在意,甚至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陈有酒已登上了马车,马车朝城内而去,李燕北的属下负责开道,亲自护送陈有酒。
李燕北有三十个公馆,他却没有将陈有酒带到任何一个公馆,他将陈有酒带到他地盘上最好的酒楼春华楼,为陈有酒接风洗尘。
雅间早已准备好了,陪客也很快到了。
陪客一共两位,都是陈有酒认得的人,正是木道人、司空摘星。
陈有酒看到木道人,露出了笑容,道:‘你的两个女儿呢?’
木道人狠瞪了他一眼,道:‘我就知道你在打她们的主意,所以老道没有将她们带来。’
陈有酒叹息道:“可惜,可惜。”
司空摘星哈哈一笑道:“他们虽然没有来,但有一个人要来了。”
陈有酒道:‘什么人?’
司空摘星道:“欧阳情,你想不想见她?”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很玩味。
陈有酒毫不迟疑道:‘当然想。’
一声冷哼响起。
原来欧阳情已到了门口。
欧阳情来到陈有酒面前,道:“你是不是已知道我来了?”
陈有酒摇头道:“我不知道。”
一个男人需要懂得在女人面前装傻,不懂得在女人面前装傻的男人,就是大笨蛋。
陈有酒当然懂得装傻,先前在喝花满楼喜酒的时候,他若不装傻,又怎能左拥右抱,龙凤和鸣呢?
欧阳情当然不信,却没有什么法子,只能狠狠瞪了陈有酒一眼,在陈有酒身边坐了下来。
陈有酒望向李燕北道:‘你的招待实在很周到,看来我一定要为你赢下杜铜轩。’
李燕北笑的更愉快了。
酒宴的气氛很不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司空摘星忽然道:“皇帝已同意你和叶孤城在紫禁之巅决战,可是我们这些人想要观战就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