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的份量并不算大,但炸死个把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原随云并不知道陈有酒这么快来,所以准备的火药分量并不太充足,否则药量至少会增加一两倍。
原随云推开桌子,然后后退。
这两个动作是同时进行的,目的正是拉开距离。
不止拉开和陈有酒之间的距离,也拉开火药暗器的距离,以免被殃及池鱼。
在许多人心目中,无争山庄少庄主是个不懂武功或者武功低微的人,毕竟一个瞎子的武功又能搞到哪里去呢?
可这个想法却是错的。
大错特错。
原随云非但武功很高,而且江湖上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他已将三十三门极可怕的武功,修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这一点江湖上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他的轻功之快之灵动轻盈,没有几个比得上。
这一刻,原随云展现出了高明至极的轻功,退出凉亭。
轰的一声。
洗砚亭崩塌,四十九道暗器在火药的威力下,速度极快的朝陈有酒射了过去。
按照道理来说,陈有酒没有可能应付。
可陈有酒却应付下来了。
陈有酒能应付下来,不仅因为他反应快,也因为他足够果断。
看到原随云推桌子时,陈有酒觉得不对劲,所以当机立断让刀离手飞出,追击原随云,同时向后撤退。
正因如此,他才能双手如飞,借助射来的暗器,同时退出坍塌的凉亭。
原随云本来打算看戏的,看陈有酒倒下的。
可陈有酒的刀却已飞了过来,而且在火药威力的加持下,速度居然更快了。
这一刀本来就是陈有酒全力一刀,威力已大到不可思议,现在火药的冲击力下,更可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火药的威力,改变了刀的轨迹。
刀本来是对着原随云脖颈飞旋斩去的,最后却是朝原随云左臂斩去。
刀化作一圈寒光,向原随云脖颈斩去。
原随云完全料想不到,不过他已感受到刀来了,而且也发现自己闪躲的时间也没有。
原随云将心神都落在刀上,听力发挥到了极致,然后伸手接刀。
左手右手几乎同时伸出,不过却用了两种不同的武功。
一种是朱砂掌,还有一种是大手印。
这两种功夫都极为可怕,特别是朱砂掌,纵然是朱砂门内也没有几个人会,但原随云却显然已彻底练成。
大手印是黄教密宗的不传绝学,而原随云显然也已修炼到了极致。
原随云的判断很精准,而且凭借着大手印、朱砂掌,竟拍着了飞旋的宝刀。
刀势似乎并没有止住,还在继续挣脱束缚。
原随云脸色一白,双手又用处了东瀛甲贺派的大拍手,终于接下了这一刀。
原随云脸色更白,双手已在淌血,可不管如何他总算接下了这一刀
原随云脸上露出了笑容。
笑容却几乎在露出来的瞬间,僵硬住了。
因为他听到嗤嗤破空之声响起。
站在凉亭另一侧的陈有酒,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匣子。
暗器真是从这银匣子中射出的。
原随云脸色大变,正因为听到了破空的暗器。
他想不到陈有酒身上居然也会有暗器,所以本来在笑的原随云,笑不出来了。
原随云用听声辨位的方式立刻闪躲。
可这个时候闪躲却已迟了。
这银匣子一共射出了二十七枚银针。
原随云闪躲开了二十三枚,还有四枚打在原随云身上。
其实只要原随云中一枚就足够了。
一枚就足以将原随云击倒。
银针不需要中原随云那个致命部位,只需要打中即可。
原随云已倒在地上,望着陈有酒,道:“暴雨梨花钉?”
陈有酒微笑道:“不错,正是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钉。”
第219章 抉择
出必见血。
空回不祥。
急之又急。
暗器之王。
这是发射暗器的银匣子上面所写的字,字是用大篆所写,若非有才学的人,必定看不懂。
这银匣子装着的正是暴雨梨花钉,而暴雨梨花钉正式公认的暗器之王。
暴雨梨花钉本属于拥翠山庄少庄主李玉函。李玉函在陈有酒离开拥翠山庄之前,将此物赠送给陈有酒,以报答陈有酒治愈妻子柳无眉病症的恩情,除此之外他还赠送了三万两银票。
当时陈有酒本不打算收的,不过想到接下来无论是面对雄娘子还是水母阴姬,或多或少有风险,所以将此暗器用做防身之用。
只不过这暗器,没用用在雄娘子、水母阴姬、薛笑人等人身上,反而用在了原随云身上。
抵达金坛,接到千柳庄请帖,便清楚这一趟必定危机重重,所以便已打算用上暴雨梨花钉。
暴雨梨花钉本身并没有毒,因为制作暴雨梨花钉的人相信以这暗器所发出的速度、力道,只要被打中,便非倒不可,所以并没有涂抹毒药。
陈有酒却不放心,所以在临行之前,在银针上涂抹上了让人短时间内失去气力的麻药。
之所以是麻药,而非毒药,只因为他还有许多疑问等原随云解答,因此原随云当然不能死。
这也是为什么原随云中了暴雨梨花钉,软倒地上的原因。
原随云脸色很白,可神情仍旧平静,虽然坐在地上,却还是带着世家公子的优雅。
他平静道:“我算错了三件事,难怪会败给你。”
这一番话说出,哪怕陈有酒这个对手也不得不佩服。原随云是被暗器所伤,完全可不必承认自己败了。
陈有酒道:“你算错了什么?”
原随云道:“第一,我早知道暴雨梨花钉落在拥翠山庄李观鱼手里,却想不到他竟将暴雨梨花钉当做礼物赠送给你。”
陈有酒叹道:“你的消息确实很灵通。”
原随云自嘲一笑道:“只可惜还是不够灵通。”
如果他知道陈有酒手里有暴雨梨花钉,那么针对陈有酒的杀局也不是现在这样,结果也不是这样。
原随云又道:“第二,我想不到你居然会弃刀。”
陈有酒似一点也不意外,道:“我也觉得你大概想不到,毕竟天下第一刀手弃刀这种事情,谁也不会相信。”
“是的。”原随云道:‘若非对刀有着过人的执著,又怎能成为天下第一刀,若有了过人的执著,又怎会弃刀,你的确是个无法揣度的人。’
原随云的推断是正确,可陈有酒这个人却是错的,所以本来正确的结论,便错了。
“第三是什么?”
原随云叹息道:“你曾说过,你是个公平的人,别人怎么对你,你就会怎么对别人!而我却忘记了这件事。”
“哦?”
原随云道:“昔日无花、南宫灵设下圈套,将你、楚留香、黑珍珠等人围在一间破屋里,准备瓮中捉鳖,将你们一举拿下!而你在那一次的对决中,表现的相当精采,也用了阴谋诡计除掉了南宫灵,迫走了无花。”
陈有酒陷入思绪,似乎回忆起了那件事。
“你大概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
原随云道:“我也相信我是的,只可惜有时候我却总是会忘记一两点,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输给你的原因。”
他虽然承认输了,却并不沮丧,表现得很有风度,一点也不像是个输家。
事实上他并不是个输家。
原随云继续道:“幸好我虽然输给了你,却也不至于如南宫灵、无花一般,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陈有酒淡淡道:“你认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
陈有酒点了原随云的穴道,纵然药效过去,原随云也仍旧是个废人。
原随云本应该知道这一点,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陈有酒宰割。
可原随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至少有一点点机会。”原随云神情悠然:“现在你要杀我,简直如同杀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可你杀了我的时候,也同样杀了金灵芝。”
陈有酒、原随云交手的时候,原随云的属下也在和金灵芝交手。
金灵芝的一手功夫在于剑法上。
剑法高明的人,轻功当然有几下子,金灵芝的轻功身法都有几下子。
可在那十八名高手面前就不太顶用了。
金灵芝虽然也很聪明,知晓要在陈有酒擒贼先擒王之前,拖延住时间,所以并不硬碰硬,而是游斗闪躲。
可对方人太多了,而且每一个人的武功都比金灵芝要高一些,再加上他们又结成了四五种阵法。陈有酒在还没有拿下原随云之前,金灵芝就已被原随云手下拿下。
原随云眼睛看不见,却听见了,所以纵然败在陈有酒的暴雨梨花钉之下,仍旧保持着平静,仍旧认为自己有翻身的机会。
陈有酒制服了原随云,却没有镇住局面,现在双方各有一个筹码,胜负还是未分。
陈有酒淡淡道:“金灵芝是金灵芝,陈有酒是陈有酒,你想要用她威胁我,那么你就错了。”
金灵芝听到这句话,居然也不生气,居然也笑了起来,道:“他的确错了,一个谈话好色的男人,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做牺牲。”
她的语气咬牙切齿,充满了不屑。
原随云神色自若道:“看来陈兄并不打算用金灵芝的命换我的命。”
陈有酒淡淡道:“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原随云道:“既然如此,陈兄可以动手了。”紧接着对自己的手下道:“我若死了,立马杀了金灵芝,为我陪葬。”
他又笑了笑,道:“能让金姑娘这样的大美人陪葬,也算得上我原随云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