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道：“我本应该答应。”
陈有酒脸上笑容淡了不少。一个人说出本应该这个词，这代表下面还有但是为开头的话。
果不其然。
石观音继续道：“你的这一番话让我很满意，很心动，可我却又不得不回归理性。”
“哦？”
石观音道：“我需要的并非是表面上的征服，而是实际上的征服。”
陈有酒笑道：“你实际上也一样可以征服我。”
石观音淡淡道：“你虽然在说是我睡了你，可在你心中却是你睡了我，所以在你心目中是你征服我，而非我征服了你！虽然同样在我心目中是我征服了你！可这种征服都只是流于表面的。”
陈有酒不得不承认。
征服天下和征服一个人是不同。
征服天下只需要夺取天下，征服一个人则需要夺取一个人的身心。
陈有酒不介意名义上被石观音征服，但心理上却绝不会这么想。正如同当初他和牛肉汤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他根本不在意名义上谁睡了睡，反正在他心理上来说，都是他睡了谁。
陈有酒道：‘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由表及里的，就拿水来说，我们看到奔腾的江河，会感慨它的气势磅礴，但看久了之后，就会思考它为什么这么气势磅礴，然后回研究其中的原因，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便将大河奔腾的情况研究的一清二楚，了然于心！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征服也正是这样的，都是先从表面开始，然后深入内心，我相信以夫人的魅力，没有那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石观音拍手叫好道：“你的口才很好，知识也很渊博，如果这句话是其他人来说，我一定已相信了。”
陈有酒道：‘为什么我说你就不相信呢？’
石观音淡淡道：“因为我有一种感觉，你这样的男人是任何女人都征服不了的，更何况我即便真征服了你，这中间岂非花费了太多的精力与时间，岂非被你睡了太多次吗？”
陈有酒没有再劝说，当女人说出我有一种感觉这种话的时候，再多的劝说都没有意义。因为无论多么好的理由，都比不上感觉两个字。
其实对男人也一样如此。
一个男人如果觉得这女人是纯洁的少女，即便这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子，男人都会为这个女人找借口，相信这个女人有苦衷。
陈有酒叹息道：“看来我们的交易无法达成了。”
石观音淡淡道：“未必。”
“哦？”
石观音忽然道：‘你急不急？’
陈有酒道：“我没有什么好急的。”
石观音淡淡道：“我也不急，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一下，比起由表及里，我喜欢由里及表。”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一直认为由里及表的征服男人，才是真正的征服！否则就将如昔年的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一般。”
昔年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凭借美好的皮囊，令天下英雄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但她却很少走进男人的内心。男人只不过沉浸在她所编织的色欲之中。
陈有酒了解林仙儿的事情，当然明白石观音的意思。
石观音忽然问道：“你要不要喝茶？”
陈有酒笑道：‘如果可以，请给我酒。’
石观音淡淡道：“不可以。”
因为不可以，所以陈有酒只能喝茶。
他们两人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交易，而且正在愉快的交谈。
石观音是个很博学的人，而且很善于动脑子，而陈有酒则满脑子是奇思妙想，见识之广更是石观音也比不上的，所以他们虽然没有谈论任何男女之事，可还是说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们毕竟是江湖人，所以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江湖上。
石观音道：“江湖传闻你为水母阴姬在做了一些事，你有没有见过水母阴姬？”
陈有酒道：“非但见过，而且险些死在她手上。”
石观音道：“你去过神水宫？”
陈有酒道：“若我去了，那就非死不可！我只不过在神水宫外呆了一会儿。”
石观音皱眉道：“水母阴姬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按照道理来说，她不会对你出手。”
陈有酒笑了笑道：‘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很不讲道理的。’停顿一下道：“譬如江湖上又有几个人知晓水母阴姬还有一个女儿呢？”
石观音淡淡一笑道：“你在试探我是不是知道司徒静是水母阴姬的女儿，是不是我故意让无花去杀害司徒静？”
陈有酒暗叹石观音敏锐，道：“夫人果然聪慧。”
石观音淡淡道：“你当然知道是我令秋灵素毁容的，而秋灵素嫁给了任慈，我当然也要对付收留秋灵素的任慈！所以我当然很有理由策划这件事。”
陈有酒不否认。
他一直很好奇，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石观音策划的。
石观音叹息道：“说实话，我确实想要这么策划，可我无论如何策划，都不可能将水母阴姬卷进来。”
“哦？”
石观音淡淡道：“说实话，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我害怕的，可水母阴姬却是唯一一个，我不敢呆在中土，她占很大一部分原因。更何况你也应该想得到，纵然无花坏了司徒静的贞洁，又有谁想得到司徒静会自杀呢？”
陈有酒也不得不承认。
倘若石观音真能算得到这一切，那么石观音也不必害怕水母阴姬了。
陈有酒叹息道：“看来只能说无花的运气不太好。”
石观音冷笑道：‘当他染指神水宫弟子的时候，他就必死无疑！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水母阴姬不清楚是他偷盗天一神水的事，殊不知水母阴姬比任何人都要更聪明，杀他不过迟早的。’
如果是早些日子，陈有酒或许会怀疑，可他亲耳听到水母阴姬知晓偷盗天一神水的人是无花，自然不会有半点怀疑。
石观音忽然道：“看来你为水母阴姬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否则她怎会将这种事情也告诉你。”
陈有酒笑道：“看来不能在夫人面前流露出太多的表情。”
石观音道：“你果然聪明。”
陈有酒笑了笑，没有说话。
石观音忽然道：“我这算不算回答了你一个问题。”
陈有酒叹息道：“我是不是也要回答你一个问题？”
石观音道：“我希望如此。”
陈有酒忽然抓住石观音的手，亲吻了一口，道：“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而且是不是肌肤之亲，可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一点也不亲密，甚至有一种刀光剑影的感觉。就算陈有酒亲吻石观音手背的时候，这种刀光剑影的感觉，仍旧很浓。
石观音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陈有酒道：“你先前想问三个问题，我已回答了一个，还有两个我没有回答。”
石观音笑道：“我为什么不问一问你修炼的是什么功夫呢？”
陈有酒道：“因为你知道我这种人若非有足够的诱惑，是不会轻易交出自己最大的筹码。帮你当然不会做这样的愚蠢的事。”
石观音道：“你的确很了解我。”
陈有酒道：“你打算问什么？”
陈有酒道：“剩下的那两个问题，我都想问，却又犹豫要不要问。”
“是不是你内心已有答案？”
“是的。”
陈有酒道：“既然如此，你何不问其他的问题呢？”
石观音叹息道：“可我却还是要问的，只有从你口中得到答案，我才能肯定我的推断。”
剩下的两个问题是：一，陈有酒是用什么法子应付石观音精妙无双的招式？二，陈有酒是如何在极端时间内解开石观音的禁锢。
其实第一个问题，陈有酒给出了简要的回答，在瞎子眼中，任何精妙的武功招式都是一样的。
不过石观音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答案不可能这么简单。
陈有酒道：“先前我没有说谎，因为我是瞎子，所以无论多么精妙的招式，在瞎子这里都是一样的！我只是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陈有酒道：“在我刚瞎不久的时候，我是绝对接不下你的招式的。”
石观音道：“后来你又为什么能接下呢？”
陈有酒笑道：“你的内心岂非已有答案。”
石观音明亮的眸子变得更亮了：“近些日子你所修炼的那门功夫？”
陈有酒道：“是的。”
石观音叹息道：“看来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也是这个。”
陈有酒非常坦诚，道：“是的。”
那是一门什么样的功夫？
石观音越来越好奇了，也越来越想得到了。她认为若能得到那门功夫，或许面对最畏惧的水母阴姬也不必害怕。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想得到了。
石观音道：“其实你不必告诉我第三个问题的。”
陈有酒道：“我却想要告诉你。”
石观音道：“为什么？”
陈有酒搂着石观音的腰肢，笑道：“因为我喜欢你。”亲了一下石观音的脖子。
石观音发出小母鸡咯吱咯吱的笑声，道：“这种话在你口里说出来，实在令人无法感动，可我却很高兴你能说这种话。”
陈有酒道：“你可不可以也说喜欢我呢？”
石观音推开陈有酒道：“不可以，我只会说一句。”
“什么？”
“多喝茶，少喝酒，特别是受伤的时候。”
石观音说完这句话，又给陈有酒倒了一杯茶，托着下巴，望着陈有酒，仿佛望着自己的情人一般，那么甜蜜，那么温柔。
陈有酒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暗叹石观音对付男人的手段。这句不是甜言蜜语的话，其实比几十句甜言蜜语还要令男人愉快。
陈有酒拿起茶杯，笑道：‘夫人，我大概很快就要爱上你了。’慢慢喝下茶水。
石观音笑容更灿烂。
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些不安。
为什么本应该早就发作的药现在还没有发作呢？
第253章 堕落的快感
石观音给陈有酒下了毒。
两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