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真真娇躯忽然颤了一下,她脑海再一次浮现出楚留香对陈有酒的评价,这世上简直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了陈有酒的魅力,因为太真了。
华真真陡然发现,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对陈有酒的态度竟然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明知道陈有酒是好色之徒,可很多时候却忍不住忘记了这件事。
华真真眼睛看向陈有酒,多了几分戒备。
陈有酒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从这里,已能瞧见华山。
很快就要见到枯梅大师了。
枯梅大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又会怎么对付他呢?
这些陈有酒都很期待。
可这一刻,陈有酒想的最多的却并非是见到枯梅大师以后的时,而是浮现昔日和三两个好友爬华山的事。
那个时候还在上大学,和一个寝室的三个朋友,一道儿爬华山。那是一段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时光,想起来都觉得有趣。
陈有酒收回了思绪,对华真真笑道:“很早以前,我就认为在华山、泰山这些地方修炼的人,一定有极佳的体力与不凡的功力,否则仅上山下山,就足以累到大部分人。”
华真真一脸疑惑望着陈有酒,虽然早已习惯陈有酒突然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可还是忍不住讶异。
华真真没有着急问,她知道陈有酒会继续说下去。
陈有酒果然继续说了下去,道:“江湖上出现过许多找上门切磋较量的事情,是不是其他门派弟子找你们华山派切磋,好不容易爬上华山之后,你们会立刻与他们交手?”
华真真有些明白了,道:“你怕你刚登上华山,气力精神都没有恢复到情况下,我师傅便找你交手?”
陈有酒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上门切磋这一方面的事。”
华真真道:‘为什么你会对这方面的事好奇?’
陈有酒道:“因为觉得有趣。”
华真真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和有趣扯上关系,不过她终究没有再问下去。
华真真思考了一会儿,道:‘华山派的弟子并不多,而且我也从未见过其他门派的人找我们切磋,不过我从师姐哪里知道,其他门派弟子上门切磋,我们都会让他歇息至少一个时辰,然后再交手,这似乎是各大门派约定俗成的规矩。’
陈有酒望着远处的华山,道:“看来我至少可以在华山欣赏一个时辰的风景,苍龙岭据说是华山最险要之地,若能在哪里交手,实在再好不过了。”
华真真道:“为什么你认为师傅你一定会和你交手?”
陈有酒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并没有将蝙蝠公子的事告诉给华真真。
两人继续赶路。
前世爬华山的时候,陈有酒见过苍龙岭。纵然有一系列的现代设施,苍龙岭仍旧给人心惊肉跳的感觉。
在这个还是原始地貌的华山,苍龙岭又将是什么样子呢?
陈有酒非常期待。
只不过陈有酒没有见到苍龙岭,也没有登上华山。
因为他在华山山脚下的小镇,便见到了枯梅大师。
路上的时候,华真真已传书枯梅大师,所以枯梅大师提前知晓陈有酒来华山的事。
陈有酒刚抵达华山地界,消息便以很快的速度传到枯梅大师耳中。
枯梅大师不等陈有酒登上华山,便来到了华山山脚下的小镇,等候陈有酒。
除了枯梅大师,高亚男也在。
陈有酒见到了枯梅大师,比预想中要早一些。
第294章 清风十三式
清晨,石观音梳洗打扮,步入一片花海,来到花海中心的一座坟墓前。
这片花海曾倒下过不少人,却没有人能安葬在这里。这座坟是不久前立下的,碑和坟是同时立下的。
这是一座新坟,也是崭新的墓碑。
墓碑上刻着陈有酒之墓五个大字。
陈有酒还活着,为什么竟会有陈有酒的墓碑呢?
没有人知道,除了石观音自己。
石观音站在墓碑前,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这块她亲自刻画,也是亲自立下的墓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容。
只听她低声呢喃:陈有酒,你会回来吗?
华山山脚下小镇,一处僻静的人家。
陈有酒与枯梅大师见了面。
一张干枯消瘦的脸上,满是伤疤,她的耳朵缺了半个,眼睛少了一个,连手都少了一个。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会给你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令你不敢直视。
她正是枯梅大师。
高亚男站在枯梅大师身边,她本是很美丽很动人的女子,可她在枯梅大师面前,却已黯然失色,没有任何光彩可言。任谁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枯梅大师。无论谁第一眼看到枯梅大师,也很难将视线从枯梅大师身上移开。
枯梅大师剩下的那只眼睛盯着陈有酒,陈有酒有一种被魔神盯上的感觉,全身都不自在。
陈有酒本是那种最不在意被人看的人,就连他都如此不自在,其他人在枯梅大师的盯视下,自然更受不了。
枯梅大师一只眼睛从上到下将陈有酒完完全全打量了一遍,她的眼中是不是有精芒闪过,眼神却是冷漠无情,仿佛不是在打量一个人,而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体。
陈有酒忍不住在想,是不是在枯梅大师眼中,我已变成了死人呢?
陈有酒毫不奇怪枯梅大师想要杀他,毕竟原东园、原随云都是死在他手里的,为丈夫和儿子报仇,无论怎样都是天经地义的。
高亚男本来想要和陈有酒打招呼的,这个时候却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陈有酒没有来之前,她便发现师父对陈有酒有很强烈的敌意,两人见面了,她发现师父对陈有酒的敌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枯梅大师收回了目光,道:“能在我的目光下,神色自若,难怪你能杀了原东园、原随云。”
陈有酒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运气不错罢了。”
枯梅大师忽然道:“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很不错。”
陈有酒道:“没有人运气能一直很好。”
枯梅大师道:“你有没有算自己这次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陈有酒道:“我从不算自己的运气,因为算也没有用。”
枯梅大师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道:‘你很不错,后起一辈的年轻人中,你算得上最不错的几人之一,难怪你能在极短时间,跻身天下第一刀。’
陈有酒没有说话。
枯梅大师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陈有酒没有任何犹豫,跟上大步而去的枯梅大师。
小屋不远处是一片树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树林,来到了树林的中心地带。
只有他们两个人。
四周都是树木,没有其他人。
这里非常安静,只有鸟兽虫鸣之声。
枯梅大师道:“我已见过薛衣人,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我了,不得不承认,无论从你个人的角度,还是江湖道义的角度,你都有杀原东园、原随云的理由。”
陈有酒听到这句话,便知道他已不必再多说什么。
他本来做好打算回答枯梅大师一系列问题,可现在已不必问了,枯梅大师已知道了一切。
枯梅大师道:“你虽然杀了原东园、原随云,却保住了无争山庄的清名,而牺牲自己成为江湖唾弃的对象,按照道理来说,身为无争山庄一份子的我,应该感谢你,但我却不能。”
陈有酒很理解,道:“作为一个母亲或者妻子,你当然不能感激我。”
枯梅大师望着陈有酒道:“是的,我非但不应该感激你,而且必须杀了你。”
陈有酒诚恳道:‘从你的角度来看,你应该这么做,你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枯梅大师:“我让华真真找你来华山的时候,就已做好杀你的打算。”
陈有酒一点也不惊讶。
一个女人的丈夫以及儿子被杀了,这个女人若不报仇,那才奇怪。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见到薛衣人,后来我从薛衣人哪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薛衣人保证会在十月十五这一天亲手杀了你,让我不必动手。”枯梅大师道:“虽然我相信他会这么做,也认为他很有可能做得到,可不管如何,这种事情都不应该假手于人。”
陈有酒道:“报仇这种事的确不应该假手于人,你的想法很正确,如果是我要报仇,我也一定会亲自动手。”
枯梅大师又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道:“他们说的果然没错,你真是个很有趣很奇怪的,只可惜。”
枯梅大师没有说下去,但陈有酒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陈有酒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做一个了断,越快越好。
“枯梅大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枯梅大师道:“我将你带来这里,正是要在这里杀了你。”
陈有酒道:“现在?”
枯梅大师道:“这一战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毕竟你长途跋涉来此,精神气力都有了不少的消耗,我本来也不打算这么做,但见到你之后,我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非但已不再是瞎子,武功也比我预想中要高上不少,心性也比我想象中要镇定的多,此刻交手,我的胜算才能最大。”
陈有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之色。
“世上能做到光明磊落的人,并不多,大师却是其中之一。”陈有酒道:“即便今日死在大师手里,也不算太坏。”
枯梅大师淡淡道:“光明磊落这四个过去我当得起,现在却不行,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个为丈夫以及儿子报仇的女人而已,你不必夸赞,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陈有酒笑了笑,什么都没有再说。
什么也不必再说。
一阵风吹过,风带着可怕的杀气。
杀气不是风本身自带的,而是人。
枯梅大师身上的杀气,不但令风有了杀气,四周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杀气。
枯梅大师的手一直藏在衣袖中。
枯梅大师只有一只手,另一只手多年前面对冷面罗刹决战的时候,已毁掉了。
毁掉的是左手。
枯梅大师向来右手出剑,所以她的武功并没有损耗多少。
现在枯梅大师将手从衣袖中伸了出来,手握住剑柄。
一道寒光从剑鞘中如雷霆般击出,朝陈有酒刺了过去。
枯梅大师没有等待,因为她知道无论等多久,陈有酒都不会给她任何可乘之机,所以她立马出手。
枯梅大师一出手便用上了华山派至高绝学——清风十三式。
任谁也不得不承认,当今天下第一剑法,正是清风十三式。
枯梅大师二十九岁接掌门户,迄今为止已有三十年。二十一岁时,枯梅大师得到饮雨大师垂青,传授了清风十三式。二十五岁时,枯梅大师已学会了清风十三式,这也标志着枯梅大师得到了饮雨大师的衣钵,也将成为华山派下一任掌门人。
自枯梅大师修习清风十三式以来,已有三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