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王飞拿出了暗器。
王飞一般射出水晶不过超过三颗,因为水晶很珍贵,沾血时候,很难洗得清。
除此之外,她也不必射出太多,因为她的暗器足够可怕,她对自己的暗器手法,足够自信。
可是,这一次她却发出了八枚水晶。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很有可能是平生以来见过最可怕的对手,决不能留有余地。
八枚水晶几乎是同时发出,但不止是用手发出,除开手以外,肩膀、腰间甚至脚上也都发出了水晶。
这八枚水晶只有四颗从各个角度打向陈有酒,剩下的四枚却走折射路线。
有两颗水晶是朝上空打的,碰到了房梁,经过各种折射,最后弹射向陈有酒,力道十足。
这一点江湖上能做得到的不多,因为能做得到这一点人,必须极懂得算计,也对物质的属性极为了解,否则不可能的做到。
两枚水晶则平行地面射出,快到陈有酒面前的时候,忽然往地上一钻,再一反弹,仍旧打向陈有酒,可方位却发生了改变,却仍旧攻向陈有酒要害。
王飞发出水晶之后,又射出手里的剑,然后就逃。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她的速度这一刻也发挥到了极致。
王飞不是朝大门口逃,而是窗户。
她想要从窗户钻出去。
王飞不是不相信陈有酒的话,只是觉得有陈有酒这铜墙铁壁在,逃到大门口难度实在太大,所以他选择窗户。
她觉得陈有酒认为她会逃向门口,选择窗户,无疑是出其不意。
王飞觉得自己就需要出其不意。
为了逃走,王飞连兵器水晶都不要了。
她很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
王飞来到窗前,纵身便要从窗户口跃出。
就在这时,她全身僵硬住了。
因为她发现肩膀上忽然放着一只手。
手很大,很温热,感觉上也很舒服,
可王飞心却沉了下去。
她慢慢回过头,果然瞧见了一张令她极为厌恶的灿烂笑脸,同时还瞧见了一只手。
她看到这只手,脸色又变了。
这是一双大手,虽然白皙,可因为长期练武的原因,非常粗糙。
手是正面张开的,而手中堆着小山般的水晶。
不多不少,正好八颗。
王飞本来还打算拼一拼,试一试是否可以逃走。
可瞧见这八颗水晶,立马放弃了。
陈有酒居然能接住她发出的八颗水晶之后,还能追击得上自己,这种本事是她望尘莫及的。
和这种拼无疑白费力气。
王飞望着陈有酒,她第一次有遇上克星的感觉。
她长长吐了口气,道:“走吧。”
说完王飞拉着陈有酒的手,朝床边走去。
第328章 夜色
王飞知道自己遇上克星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的克星,所以她干脆不反抗,干脆成全了这个家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也是她一向遵循的准则。
可是,王飞内心狂吼:陈有酒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找机会拿下你,让你尝遍世间苦楚,然后再杀了你。
王飞就是这样的人,她吃了亏绝不会只往肚子里咽,一定会报复回来。
纵然这一刻他表现得非常顺从。
陈有酒已很久没有过女人了,他一直希望有一个女人能陪她,眼前这个女人艳丽绝伦,而且有着独到的气质,他很喜欢,很想要她。
可是,这一刻他却有些犹豫。
陈有酒犹豫当然不是不忍,他一向认为当一个女人下手杀他却没有将他杀死时,他就有资格处置这个女人,他已认为自己很怜香惜玉了。
这一刻的犹豫是因为忽然有些害怕。
很难想象害怕居然会和陈有酒联系在一起,这一刻陈有酒的确有些害怕。
一方面是王飞太干脆了,输了就让他一睡,居然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这是他以往从未遇见过的,哪怕牛肉汤也没有这么干脆过。
陈有酒会害怕,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世拜读温瑞安的小说,依稀记得温瑞安的一本小说中有个叫方柔激的侠客,也是个好色之徒,有一次和一个美人睡觉,却想不到美女那里竟发出了暗器,几乎断掉了他的宝贝。
陈有酒因为想到这里,才有些害怕。
他也是顶尖高手,觉得一个人纵然再强也不应该能发出那种暗器与功力,可这毕竟是以奇诡邪气著称的温瑞安小说世界,虽然方柔激是明朝魏忠贤时候的人物,可未必在此之前没有人做得到。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那件事是发生在方柔激身上还是什么其他人。
男人没有谁不怕这种事情的。
陈有酒没想之前,一点不担心,现在却有一些担心。
王飞已躺在床上,已等待陈有酒的临幸。
不,不应该叫临幸,应该叫侮辱。
她已决定记住今天侮辱,来日十倍奉还。
这一刻,她脑海中想到了许多事情,忽然想到了京师那个的书画双绝,才华横溢却昏庸无能、贪花好色的皇帝赵佶。
皇帝睡那个美人,都是用临幸二字,仿佛就是女人的幸事。以前她从未想过这一方面的事,心里也大体上认同,可现在却感觉这种事情很恶心——一个四十多岁,快入土的老头子睡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这岂非是恶心。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似乎许多很恶心很令人反胃的事情,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居然就能光明正大,甚至受人追捧,实在可笑可恶。
想到这里,王飞忽然觉得陈有酒至少有一点好,堂堂正正。
——这个男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纵然目的也令人恼火,令人生出杀机,却并不恶心。
王飞忽然对陈有酒的评价高了一些,也忽然觉得陪陈有酒睡一觉也不算什么。
可是,杀还是要杀的。
王飞收回思绪,发现一件事:陈有酒居然还没有上来,居然还站在原地。
王飞望向陈有酒,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为你宽衣解带?”这句话带着忿怒,而且还有一些委屈。
这不仅是对这件事委屈,而且也对接下来的事情委屈。
因为接下来她非但要陪陈有酒,而且必须主动。
这种事情对女人来说,都是很委屈的事。
陈有酒的思绪也被王飞这一句话打断了,同时也因为这带着委屈怨恨的话有了决断。
陈有酒床边坐了下来,搂住王飞的腰肢,对王飞道:“我已做好被你杀的准备了。”
他说完这句话,手已抓住了宝蓝色的腰带,非常熟练的解开。
陈有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决定无论前方刀山火海,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要好好享受一下。
人有时候就是野兽。
一个人被欲望所控制的时候,就变成了野兽。
许多人都将神性、魔性,其实神性也好,魔性也罢,都是人性。而人性似乎天生就有兽性的一部分。
许多人大部分的时间,其实都被兽性可控制,而人性之中的理性则暂居很少的时间,这种人是否算是人呢?一个大部分时间都能保持理性的人,是不是能算得上圣人呢?
这些事情陈有酒总是时不时去想,这一刻也忍不住想。
但很快他就不想。
因为他的人性中的兽性部分已占据了主导地位,理性渐渐被压制。
不过他的理性却还是存在一些的,因为他要防备功力已恢复的王飞随时杀他。
陈有酒一向认为世上最能让人感觉刺激的事情只有两件:死亡与男女之事。
如今这两件事要同时发生了。
这一刻,陈有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代价,很有可能就是死亡。
天色早已完全拿了下来,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晚上,这个客栈的客人也一向不多,所以今天格外的安静。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陈有酒正面对世上最刺激的事情。
天空仍旧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也没有任何灯火,也什么都看不见。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至少有一件事变了。
房间中的声音忽然停止了。
那足以令人面红耳赤,浮想联翩,响了很久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一切都已结束了。
陈有酒的生命似乎也因这场风花雪月而结束呢?
漆黑的房间忽然点燃了一根蜡烛。
一直宽厚粗糙的手拖着一根小小的白色蜡烛,将屋中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紧接着蜡烛点燃了灯盏,又点燃了蜡烛。
很快这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这件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不过陈有酒也好,王飞也罢,居然都还活着,他们谁也没有死。
此刻,王飞已很疲惫了,身体甚至有些隐隐作痛,但她还是坐起身来,将衣服一件件穿上,遮挡住诱人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小,而且几乎都藏在被子里做到,目的就是不希望让眼前这个男人变成野兽。
刚才她已体会到了这种事情,不希望出现第二次了。
王飞一双眼睛从未离开过陈有酒。
陈有酒是赤着上半身的,他的后背但有着很深的指甲血痕,也有一道很长的刀痕。